何佳熹微微昂頭,汗水涔涔地臉上是狠絕的淩厲眼神,她兩步並作一步跳上前,一個標準的出拳動作。邵川輕輕鬆鬆地側腰躲過,朝她招招手。

“我的媽呀,佳熹是練家子啊。”徐海生嘖嘖搖頭,“副隊,這還真不是你駕馭的住的。”

“女人是用來駕馭的?用來的疼的好不好?”黃鬱然反駁道,又小聲向左右兩邊的人說,“勸大家早點跟我賭,等一個月到就來不及了。你們看他倆一見麵就打,合在一起就是一出家庭暴力。”

楊功成走上前來:“哥,跟您放一塊兒是家暴,他倆放一塊是情趣。”

“滾。”

邵川扭身,避過她突如其來的雙拳,兩個人你來我往了三回了,誰都沒有敗下陣來。邵川粗喘道:“有完沒完?”

“切磋而已。”何佳熹跨步上前,笑得颯爽,“還來不來?”

“奉陪到底。”邵川一晃頭,微微拱起身子做出擊狀,然後一個迅速地出拳,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何佳熹跳著躲避開,往後又退了兩步讓邵川使勁出拳,眼看著她已經被逼到牆角,圍觀的幾個人都以為何佳熹輸定了。畢竟和她對打的是邵川。

邵川,萍城消防隊裏數一數二的消防員,拿到省裏國家裏也是能讓人豎起大拇指誇牛掰的。整個華安救援隊和揚名國內外的飛鷹救援隊中,提到邵川都要敬重幾分。如果不是他喜好低調,放在網上就是標準的網紅隊長。

何佳熹背靠上了牆,喘著氣揣著腰,沒有了方才的氣勢。

邵川保持動作來回顛腳,他一甩腦門上的汗水,問道:“認輸了?”

“熱嗎邵川?”何佳熹不理他,問道。

能不熱嗎?已經是春末夏初,不經熱的知了早就在樹枝頭叫過幾聲。

從訓練場外的熱氣仿佛透過門窗攀爬進來,隨著漂浮在空中的塵埃落在兩個人之間。

何佳熹一笑,脫了手上的拳擊手套,她兩三步走到邵川麵前,瞥眼瞧了瞧離她們較遠的那堆人,一雙皎潔如月的眼看向邵川:“你知道人一見鍾情的溫度嗎?”

邵川皺眉。

“潘多拉說:所有的男人和女人第一次見麵,如果溫度維持在38.6℃,一見鍾情的概率就有百分之八十。”何佳熹勾唇噙笑,“我不是在玩兒,我在給你升溫。”

邵川如雷轟頂,心中迸發出一股熱意瞬間席卷全身,方才激烈的拳擊所帶來的熱度已然被心裏的燥熱壓過,他一言不發,低頭看著她越發笑得得意。

正是此時,何佳熹一拳打在他的肩頭,邵川來不及反應,悶哼著倒退了兩步。

何佳熹收回拳頭甩了甩手:“哇,你是鋼鐵直男?痛死我了。”

“老邵,行不行啊?”不遠處黃鬱然笑出聲來,高聲喊道,仿佛就怕別人沒看到一樣。

邵川動了動肩,一瞬不瞬地看著何佳熹,但卻是對後麵看熱鬧的人發號施令,“所有人,十組攀岩,開始!”

“你跟我來。”在一片叫苦哀怨中,邵川對何佳熹說道。

暖風拂麵,散去了方才兩人對拳時的燥熱,出了汗後再一吹風,簡直痛快地想伸手轉圈。但何佳熹現在不敢這樣,邵川徑直走在前,麵色似乎不太好看,她斟酌再三,心想邵川是不是因為當眾被打了有些不開心。

這時,邵川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不,他不是不開心,是在盛怒的邊緣。

何佳熹瑟縮了一下脖子,兩個人在操場中心停下了下來。

她憋憋嘴,輕聲道:“切磋有輸贏也正常呀,那我當著你的麵出拳,也不算勝之不武吧。”

邵川瞧她這副從沒露出來過的吃癟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笑,他說道:“我不是要和你談這個。”

“那你……”

“何佳熹,我勸你別對我有什麽感情。”邵川正色,“如果你是認真的,就聽我這句話。”

原來他避開大家,是要說這個,何佳熹眯眼:“為什麽?就因為你是救援隊的?因為你的工作很危險,隨時都會喪命?”

“對。”邵川插腰,他的舌頭微微頂住腮幫,聽出了何佳熹話裏的毫不在意,他繼續說道:“你要隻是開玩笑,就當我沒說過這些話。”說罷他便轉身往訓練樓去,沒走出幾步,就聽到後麵的何佳熹語氣平平,問出的話卻如同投入河中的巨石。

她問道:“不是因為荊舒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