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曼麗祝福能事業得意的何佳熹,穿過操場的時候,見到邵川帶著一隊人正拿著拖把掃帚做每日的大掃除。遠遠的,他在這一群人裏麵還是一下子被何佳熹找到了。從未因感情悲秋傷月的何佳熹,此刻心中有些悵然。但現在手頭上工作那麽多,何佳熹沒時間去給邵川洗腦放下前女友。何況她對他,目前也隻是始於顏值的喜歡。

她一直定位自己的感情世界,就是徹徹底底的成年人世界,愛或不愛都不至於要死要活。

何佳熹敲開了執勤室的門,小夥子詫異地起身問道:“您好……”

“我來做采訪的呀。”何佳熹笑道,“我和剛才那位姑娘是一起的。”

小夥子恍然大悟,忙招呼她坐下,他搓手道:“其實我從沒被采訪過,還有點緊張。”

“放輕鬆就好,今天先不錄視頻,我想先了解一下支隊的誌願者情況。”何佳熹說罷伸出手,“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佳熹,你好。”

“佳熹姐好,你叫我小徐就行。”徐予陽笑道,他一聽不是錄視頻,當下就放鬆了不少。

兩個人又套近乎的聊了一些,才正式進入正題。何佳熹對華安救援隊的了解不多,隻知道除了支隊12名隊員是全職之外,另外的幾乎都是誌願者,他們會根據自己的空閑時間和支隊需要過來幫助。在遇上特大型救援活動的時候,誌願者也會參與其中,大家按照自己所擅長的來幫助災區的人民百姓,輔助救援隊。

“你是什麽契機下成為誌願者的?”何佳熹問道。

徐予陽說:“四年前支隊來我們高中做演講和安全教育,當時我是體育生,就光羨慕他們的肌肉來著,我又會拍點照,正好給他們做做一些簡單的宣傳照片。所以就來做誌願者了。”

何佳熹點點頭,“誌願者是不是都有群?”

“對,我們支隊的誌願者都在一個群裏。像今天,支隊要安排明天出隊的事情,就有需要我們來幫忙,咱們群裏自己調節好時間,就能過來。再比如明後天整隊出動,那麽我們誌願者就得在執勤室和通訊室都安排人手,如果有任何救援電話,可以及時轉接消防隊或者別的救援隊。”徐予陽又道,“白天晚上都會有人守班,特別這種時候,責任還是很大的。”

何佳熹噙著笑:“世上果真是熱心的人多。”

“各行各業都有熱心人。”徐予陽笑道,“我大學在做學廣告設計,算是跟支隊工作最不沾邊了。佳熹姐,你下回可以采訪一下咱們支隊的一些專業對口的誌願者,比如醫生護士呀、警校學生呀。噢還有一個以前是黑社會的老大呢,後來自己做企業了發的不行。一個月前的大地震,他提供了不少物資支持呢。”

何佳熹嘖嘖稱奇,“看來是個有故事的人呀。哈哈……警校學生我知道過,之前去陳列室,看到了一位犧牲的警校學生照片。”

徐予陽麵色一斂,歎氣道:“不止是他,我們支隊還犧牲過一位護士姐姐,陳列室的護士帽,是她來支隊後,支隊作為歡迎送給她的,一次都沒戴過人就犧牲了。”

“怪不得……”何佳熹抿嘴,內心不禁柔軟起來,她想到了什麽,便問道:“對於這些你們是不是很避諱提啊,我們來支隊這段時間,大家幾乎什麽都說,但沒人講起過這些事。”

徐予陽朝外張望了一下,揮揮手,“佳熹姐,你也最好別刻意提起,特別不要跟隊長問起。”他湊到何佳熹麵前,“犧牲的那位護士姐姐,是隊長的女朋友,她是為了隊長才犧牲的。”

何佳熹聽完這句話,幾乎是舌不下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見自己問道:“她是叫舒荊然嗎?”

“對,佳熹姐你知道啊?”

何佳熹不但知道,甚至明白了黃鬱然在群裏說的那句話。

一個救了邵川的女人,一個在救援中不顧自己生命的女子,不要說是別人了,何佳熹都覺得邵川放不下是正常至極的。她心裏,在這一刻,對於邵川那默不作聲的回答沒有那麽氣憤了,可同樣她心裏生出了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對自己的不屑。

暫且不提舒荊然是怎樣一個人,她對於救援的熱心和奉獻,早就勝過她為了升職加薪而來到支隊的動機了。

正當她目瞪口呆,整個人如失魂之刻,用人從外麵用力地推開了執勤室的大門,何佳熹扭頭看去,正是邵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