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列室外的熱氣氤氳著,漸漸哄撒進來,屋外頭的陽光恰好反射在舒荊然那張救援照片上。一到刺眼但溫柔的光投射在邵川的手臂上,輕盈地好像人的手在撫動。
何佳熹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這時候能說什麽。出於天生的母性情懷,她隻想給眼前說話有些不順暢的邵川一個擁抱,無關情愛,隻是人與人的心靈在這時候彼此微涼,靠近是想取暖,是想拭去這種本不該屬於他的脆弱。
但在舒荊然麵前,毫無私心的擁抱也顯得不得體。
“邵川……”她輕聲喚道,“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為了讓她知道,早晨的話有多麽無理?讓她明白他的心裏將永恒有這樣一位姑娘,叫她知難而退?
邵川一笑,仿佛可以輕描淡寫過他方才的情緒,他說:“黃鬱然曾經問過我,愛不愛她。我說我隻是喜歡,他當時打了我一拳,說我是渣男。但我邵川,不喜歡騙人,我無法對一個人的感情從喜歡一下子到愛。小然說愛我,我很詫異,但又覺得自己很愧對她。”
“女孩子,一見鍾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罷。”何佳熹苦澀道:“很多女孩子會把喜歡當成愛。”
“跟你說這些,一來我是想告訴你,提起這件事或者說起她,都不需要抱歉。隻是隊裏的人怕提起這件事,我會陷入愧疚,所以很謹慎。我對她的喜歡,不知道在哪天的清晨,起床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小然在我心裏,和我老師一樣,是給了我命的恩人。”邵川頓了頓,轉身把護士帽放回去,“二來,我也希望你知道,我不是一個癡情的人。愛情是我生命中的錦上添花,如果有,是我的幸運,沒有我也活得很好。”
邵川走到門口,做出了要關門的樣子,何佳熹立馬跟上去,她輕輕把門叩上,等邵川鎖完門之後,又聽到他說:“回去吧,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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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師傅今天做了兩圓桌的大餐,這種家庭式的食堂讓曼麗甚為滿意,她平時為了保持身材幾乎不吃什麽,今天或許是體力勞動大,張師傅做飯著實香,連著吃了兩大碗。
黃鬱然端著飯碗過來,坐在曼麗身邊,東瞧瞧西看看,問道:“徐大美女,佳熹怎麽沒來?”
“在泄憤呢。”曼麗咂巴一下嘴,指著雞翅,“她愛吃雞翅,你給她帶個過去。”
黃鬱然一愣,驚訝道:“還在打拳擊?”
“對。”曼麗側過頭白了一眼正喝湯的邵川,故意將聲量提高,“我們佳熹人很暴躁,心裏不愉快就喜歡打拳。”
餘光瞟到邵川抬頭看過來了,曼麗又道:“不過副隊你別擔心,她啊出了氣就好了。什麽喜歡的人啊,討厭的事啊,打完拳全部跑到九霄雲外。”
“是嘛,這種性格多好啊。”不知她意有所指的黃鬱然拿過一副新的碗筷,又從桌子底下摸了一瓶水出來,“我去安慰她一下,打拳沒事啊,體力得跟上。”
邵川繼續大口大口地吃著飯,但眼睛卻盯著黃鬱然地身影,許久才收回心來。
“第幾組了?”黃鬱然端著飯碗,一副剛從隔壁家裏吃好飯出來閑逛的體態,何佳熹正在擦汗,見他碗裏放著雞翅,睜大眼睛問道:“敢問這位外賣小哥,雞翅是給我的嗎?”
“當然,您的午餐已經到了,請簽收。”黃鬱然又伸出另一隻手裏的水,“贈送礦泉水一瓶。”
何佳熹大笑,正好口幹舌燥地便不再講究什麽客套,擰開瓶蓋就大半杯下肚了。
雞翅一入口,何佳熹就有點後悔今天中午沒去食堂了——也太好吃了吧!!
“你們隊的夥食,真的五星級的。”她真心實意的“恭維”道,“誒以後片子拍完了還有些不舍得呢。”
黃鬱然調侃道:“你加入我們隊啊,天天來吃。
“好主意,我來做你們的拳擊老師。”何佳熹一咧嘴,“不公平啊,你們邵隊會打拳,你們不會,多吃虧。”
黃鬱然湊近,有些無賴:“你光教我好啦,我天資聰穎,給你做小徒弟。”
何佳熹咂咂嘴,故作玄虛:“副隊,你平常就這樣撩妹的嗎?”
“??”黃鬱然一拍桌子,“胡說什麽,這叫仰慕,撩妹這詞也太輕浮了。”
“怪不得林月說你精明呢,早晨還在群裏打賭我做不成你大嫂,現在就來付諸行動了。”何佳熹揮了揮拳頭,“我可要家暴啊。”
黃鬱然啞然,見她低頭吃起來飯,卻沒有前一刻和他開玩笑那樣的精神了。黃鬱然想起吃飯前,他見邵川與她兩個人從陳列室走出來,何佳熹往訓練室去,邵川往食堂去。他上前搭話,說他們打了一個賭,叫邵川可別答應何佳熹和她在一起。
邵川扭著手腕,皺眉問道:“你這肚子裏什麽打算我不知道?”
“知道知道,咱倆穿開襠褲長大的,你能不知道?”黃鬱然一笑,勾住他:“你既然放不下荊然,就應該幫我追佳熹嘛。”
邵川擰開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幫一年換七八個女朋友的你?我勸你做個人,何佳熹你別碰。”
他不服氣,問:“為什麽?我怎麽了?年輕人談談戀愛而已啊。”
邵川白他一眼:“沒為什麽,兄弟的肺腑之言,也是做你隊長的告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