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寧城支隊在職的十二名隊員,以及攝製團隊八個人坐上了去舂縣的中巴車——公司領導經過商量,決定好好抓住這一次出行拍攝動人時刻的機會。因此為了表示對支隊配合拍攝的“感恩之心”,主動租了中巴車來送大家過去。
抵達舂縣元畝村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舂縣元畝村,是兩年前洪水災情最重的一個村,整個村共有二十幾戶人家,都是寧城支隊和玉城支隊救下來的。每到入夏時節,舂縣雨水增多,元畝村幾乎年年受害。因此兩年前的救援結束後,華安救援總隊和寧城支隊商量後,決定每年五一都去一趟元畝村,查看當地房屋牢固情況、應對洪水的設備和設施是否完善。去年一輪嚐試下來,效果顯著,雖然洪水災害難以避免,但好在人員傷亡減輕了,隻有個別人因為路滑摔倒等情況。
因此今年一到元畝村,可以說得上是全村的歡迎。
陳書記握著邵川的手是一謝再謝,年輕的村官張村長更是摟著黃鬱然稱兄道弟。
何佳熹和曼麗跟著攝製組,見到這些人沒有畏懼鏡頭,倒是放心了。
隨後大家夥兒入席——元畝村有名的百家宴,百家宴原來是隻有春節、端午、重陽、中秋四個節日才有的,每戶人家做一道拿手小菜,組成一桌意喻鄰裏關係和睦、生活紅火的百家宴。後來救援隊來了老推脫著不願意吃飯,怕給村裏添麻煩。村長就想了個主意,大家做一桌百家宴以表感謝。
“哎呀,我們今年就盼著你們過來了。”陳書記敬了一杯酒給邵川,“今年我們也響應了一些國家的政策,山上很多地兒啊都重新種上了樹,房子咱們也按去年的給修了。”
邵川笑道:“一回生,兩回熟。現在有經驗了就更好辦了,一會兒我們會有技術人員去給大家的屋子檢查一下。但房子再堅固也擋不住洪水,所以疏散工作也要早做準備。”
“哎是啊。村裏的年輕人還好說,有些老人沒法勸了。”張村官搖搖頭,“不過今年看情況,要是入了雨季不容樂觀,我們先把人給安排出去。”
黃鬱然一敲碗:“對,這辦法雖然強製了一點,但人性命重要啊。”
說完,大家夥笑了起來,又互相碰杯了一下。
曼麗湊到何佳熹耳邊,“邵川和黃鬱然都變得官腔十足了,我受不了了。我先去搞定咱們的住宿吧。”
何佳熹打了她一下,“你快去吧。”
邵川瞥眼,看到何佳熹和曼麗的嬉戲,還未回過頭就對上了何佳熹留著對曼麗的笑容,轉過頭來看向他。隻見她一抿唇,別開眼去,臉色的笑意也不再有了。
被忽視和冷落的邵隊,無趣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邵隊?邵隊?”陳書記準備再敬一杯酒,卻見平時神色專注地邵隊長今天有點走神,不光盯著角落機器邊的女記者看,甚至還快速的揚起笑容又放下了。
陳書記不解其中緣由,喊他幾次都沒回複,不禁放下酒杯可惜起來:“邵隊,你的耳朵……哎,當時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至於失聰啊。”
那邊低頭寫文字稿的何佳熹聽見了,快速抬眼朝邵川看去。他的耳朵失聰了?為何平時的相處中她幾乎都沒有發現,他不管是救援還是說話做事,和常人完全無異。
他隻是微笑,舉起酒碗,往陳書記的碗上碰了一下,“好得差不多了,老陳你可別拿我當聾人看。”
“對,他的耳朵啊幾乎都好了。”黃鬱然看見何佳熹望向邵川那擔憂又深不可測的眼神,於心不忍,明知道邵川的一隻耳朵仍然有聽力障礙,但他還是配合著說出了這句話。
陳書記自然以為他們說的是真的,便又喜上眉梢。陳書記五十多歲的年齡,和邵川的父親差不多大,之前在做救援的時候陳書記也一直極力配合,兩個人放下架子說起話來,才逐漸像是正常的朋友關係。
何佳熹將器材核對一遍後,笑著對幾個攝影師道:“好了,都沒問題了。電板我拿去村委會充了,下午邵川要去一戶人家,明哥陽哥咱們一起去吧。”
“行咧,你快過來吃飯吧。”攝影師們把曼麗買過來的盒飯拿進了村委會的小會議室,大家夥準備針對下午的活動再做一遍梳理。
早晨何佳熹沒什麽胃口,中午被那百家宴勾地快要餓死了,現在普普通通一份盒飯簡直是人間至尊美味。她站在垃圾桶邊,把塑料餐盒扔進去,邊走就邊吃了起來。
村子在山裏,群山環繞,不知道從哪裏飄來了歌舞歡悅之聲,頭頂山風呼嘯而過,將何佳熹一頭長發吹起,幾乎都要一股腦卷在她的盒飯裏了。
可在此時,一雙大手,卻從她身後輕盈地握住了她狷狂風揚的長發,隻聽得他說道:“沒有發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