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前腳剛上車,外頭的雨就又加大了幾分,雨刮器已經開到了最快,但還是來不及刮掉瓢潑下來的雨。邵川眉頭緊鎖,不管何佳熹一個人在旁邊念念叨叨,先在救援隊的群裏發了幾個通知,這幾天所有人 都得警惕起來,做好可能要出隊救援的準備。

現在才五月,寧城還沒有到雨季,今晚的大暴雨是受寧城以南地區冷暖鋒交界線的影響,去年海城差點就因強降水量引起洪災,但當時預防及時,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並且天公作美,雨下了兩天就停了。

“邵川?”何佳熹說了半天,發現他盯著手機發呆,心不在焉。

他回過神來,大雨嘩嘩地打在車上,那攜帶的冷風仿佛從窗口滲透進來了裏麵。何佳熹脫了被淋濕的外套,困惑道:“支隊有事?”

“沒有。”他搖搖頭,繼而問道:“找你就是想問,這周怎麽不過來?但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工作不順利。我們做的不好?害你受訓了?”

提起這件事何佳熹就心煩,歎了口氣,人往後靠在椅背上:“不是你們的問題,我這周都在準備成片,結果熬了一個禮拜,我們老總覺得太無趣了,要大改。”

邵川哼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貴公司是把救援當成是動作大片來看了。”

“是啊,可誰又知道,救援的每一次的酷每一次的帥氣,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生命安全上啊。”她闔眼喘氣,邵川轉過頭去瞧她,剛才在吃飯的時候就看到了,她眼下烏青,人也消瘦了不少,原本光滑的臉蛋上現在都長出了一兩顆痘痘。

邵川認識她一個多月來,第一次見到她眼中無神。

何佳熹側過頭來,睜眼恰好對上了他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看著她的雙眸,星光熠熠又暗藏秘密。

她原本是想趁今天,求求他願不願意配合公司做一些小的改變,至少讓她和曼麗有回去跟公司討價還價的餘地,但剛才背她的時候,他說:他的話,沒有破例。

即便片刻前,她還趴在他的背上,前方是望不穿的大雨瀑布,冰涼的雨打在她**的腳踝和彎曲的後背上,但他的手臂一如定雲山的深夜那次有力,源源不斷的溫暖從他的背上散來,將她整個人都捂熱了。

此刻他目光如炬,什麽都沒說,卻能看出幾分關懷來。

女人是經不起喜歡的男人的撩撥和疼惜的,否則很多事情都將被拋諸腦後,一心隻為了他想。

何佳熹曾以為自己不是這樣的人,但如今當她做了決定,單方麵回絕公司的要求後,她覺得她也變成了這樣的女人。

她衝他一笑:“魚頭湯真好吃啊。我還能再吃。”

邵川道:“你比林月還能吃。”

“林月是腸胃不好,在控製進食量好嗎?”何佳熹哼哼,“宿舍裏她吃的很頻繁,一抽屜的零食,嘖嘖嘖……”

邵川笑了笑,說道:“隊裏的人買給她的。”

“哇……也太好了吧,我也想加入。”何佳熹憤憤不平,拍了拍邵川的肩膀,“我去給大家做拳擊老師,離開那個破公司。”

“你還真看得起自己啊。”邵川取笑道。

何佳熹不服輸,“贏了他們隊長的人,還沒資格做他們的老師?”

邵川不欲與她再在這件不公平的事情上做糾纏,現在雨也稍微弱了一些,他發了車,駛出了周鎮。

開上高架,才體會到蝸牛般的車速,大家夥兒一改往日快速飆車的習慣,一個個都開的小心翼翼的,不知道哪個地方撞到了,前麵一片刹車燈亮起,邵川停下來問道:“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何佳熹打了個哈欠,酒足飯飽,不想動彈,“跟你回支隊吧,我明天把東西拿走。回公司好好計劃一下再說,估計近期拍攝要停了。”

邵川點點頭,沉默了片刻後還是說道:“有任何要我們幫忙的,盡管說。”

何佳熹笑了,她眉眼彎彎地看著邵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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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熹到了宿舍幾乎是倒頭就睡,被林月挖起來衝了個澡後,又精神到深夜,便躲在被子裏刷劇,這幾天的熬夜把她的生物鍾給弄壞了,現在都兩點多了,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曼麗也沒睡,給她發了消息:你們說我們這個怎麽辦呢?

何佳熹:我再想想吧,或許我也沒挖的很深入,理解的太片麵了。

曼麗:?見鬼,現在不罵人了?

何佳熹笑了,她發了個表情過去,說道:想罵人,但也得考慮自身問題。

曼麗:哎,一起想想吧,要是現在能來一場大的救援就好了。

何佳熹:我看你是瘋了。

“鈴……”

夜間,支隊的上空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睡在對麵的林月幾乎是躍身而起,她一邊下床穿衣,一邊說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