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熹下了車,外頭的狂風一吹,方才大馬路上的車流聲此刻仿佛在九霄雲外,隻聽得到微弱的轟鳴聲,與世隔絕地安靜並不吸引人,側耳是車水馬龍,目之所及是小橋流水,才讓人愈發沉溺眼前的美景。

她腦子清醒一點了,跟在邵川後麵問道:“現在去還有嗎,這個得定位置啊。”

“我定了。”邵川看她一眼,未免她又大驚小怪,連忙解釋:“在你睡著之前。”

何佳熹露齒一笑,“行動派!”

612老魚頭取名利落幹脆,是周鎮上的612門牌。魚頭湯是寧城的招牌菜,而這家則是招牌中的招牌,當初熱火朝天的舌尖係列,還來拍過老魚頭的做法。何佳熹不常來吃,偶爾有朋友過來,就帶他們到周鎮嚐嚐味道。612老魚頭是一家很佛係的店,店裏隻有三張桌子,大大小小能做20人封頂,所以總是外麵等得人擦肩接踵,裏麵吃的人讚不絕口。

邵川老行家了,兩個人到了之後才等了二十來分鍾,就到他們。在等候時點的魚頭湯也做好了,滿滿一盆呈上來,何佳熹的瞌睡蟲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盛了一碗乳魚湯,白嫩的肉在濃厚的湯汁裏翻滾著,嬌弱地好像用筷子一夾就會化掉一般,生薑絲切得極細,微黃色點綴著乳白色湯汁,麵上浮著一層清淡的油水,冒著嫋嫋的熱氣。何佳熹吃了一天的冷東西,又生了一場大氣,胃裏已經是抽搐般的不舒服,忙喝了幾口,熱騰騰得溫暖讓人隻想哼哼。

邵川沒她這樣品湯的興致,舀出了幾大勺肉和豆腐,陪著另點的菜,就著茶水吃了起來。

何佳熹指導他:“飯前一碗湯,暖胃知不知道?你這樣吃真是暴殄天物。”

邵川粗枝大葉,“菜啊,能吃的出好吃就行。”說罷,嗦嗦地吃完了碗裏的菜,又舀了一勺。

屋子裏的人吃得喜笑顏開,外頭卻驚呼起來,等的十幾個人全部湧進屋子來,老板娘呀了一聲,探出頭去:“下大雨啦,快快快,快進來。小鑫,快去搬幾個椅子出來,讓大家坐在屋子裏。”

一個個子高挑的小男生從廚房間跑出來,踩著木質樓梯上二樓去。

何佳熹看了看遠處門口,果然是大雨,在那走廊燈下,雨絲分明。躲雨的人聞著屋裏的香味,幾乎都是挪不開眼,何佳熹被這些人盯著吃飯難受的不行,主動找話題:“完了,沒帶傘。”

邵川聽她如臨大敵的語氣,笑道:“放心,怎麽來的我保證讓你怎麽回去。”

“回不去怎麽辦,看這雨特別大,高速會不會封道?”何佳熹又擔憂。

雨確實很大,今天傍晚就已經起了無比大的風,突然之間的大雨好像天破了水溢出一般,這才沒多少功夫,原處窗邊的貨架已經被打濕了,老板娘呼號著過去關了窗,和兒子把位置給大家放好,又急急忙忙跑去後麵幫廚。

邵川嚇她,“回不去就住下,隔壁就是民宿。”

“?”何佳熹一愣,看到他眼裏的狡黠和笑意之後,踹了他一腳,“我現在懷疑你是看過天氣預報,把我騙來的,圖謀不軌。”

“我對你圖謀不軌,還要騙?”邵川挑眉,“照你這樣說,我比較危險。”

何佳熹點點頭,“也是,打拳也不是我的對手。”

邵川沒說話,見她揚起嘴角偷笑,好像心裏已經在盤算怎麽對他下手了。

外頭的雨沒有停,等的人也越來越多,兩個人飯桌上沒談什麽不開心的事,快速的襲卷吃完就準備回去了,邵川看了看她的高跟鞋,說道:“你這鞋?能走路?”

何佳熹癟嘴:“你要是想衝雨跑過去,我就不奉陪了,這一跑我能摔死。”

邵川嗤笑,“我看也是。”

說罷他像是變魔術一樣,去了一趟廚房,便變了一把黑色大傘出來。然後把傘交給何佳熹,走到她麵前,“撐傘,上來。”

他要背她。

何佳熹愣住了,遲遲沒有動作,邵川回過頭來,催促道:“想什麽呢,雨再下一會兒保不齊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自己走吧。”何佳熹說道。

邵川沒好氣道:“以為我想背?這條路上坑坑窪窪的,別到時候你踩著高蹺再摔一跤。”

“那……”

“上來,說過要讓你怎麽來怎麽回的。我的話,沒有破例。”邵川走到走廊裏,屈膝蹲下,何佳熹不再堅持,便趴到他的後背上,打開了大傘。

一入雨簾,大雨傾倒而下,何佳熹幾乎都拿不穩這麽大的傘,她另一隻手環著邵川的脖子,伸到一邊來控製住傘,即便如此,涼涼的雨還是飛濺到她的後背上,沒走多遠就感覺濕了一大片。

何佳熹哼哼,“背著我你倒好,背上濕不了

邵川不理會她,隻是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