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川一愣,傾過身子伸長了手臂,然後一把捏住了她的臉蛋,把她的嘴捏成了O型,不悅道:“小姑娘家嘴裏說的什麽?”

那人被他捏的有些疼,但一雙紅潤的小嘴嘟著說不了什麽話,便瞪圓了眼睛,氣衝衝地想要踹他。

但腳剛抬起來,就見邵川椅子一轉,那雙剛複建的腿利索地把她的腳鎖住,另一隻手先發製人地把她沒拿手機的手臂給按在了肩上,然後得意地朝她仰仰頭:“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啊,你出陰招。”何佳熹氣急,“有本事一對一打啊,老娘……”

邵川的手又用力了幾分,挑眉,看著她就痞痞地勾著嘴笑,“不聽話是吧。”

何佳熹鬆開手去掰他又收緊了幾分的手指,紋絲不動。他明明隻用了雙手雙腳,卻將她整個人都給固定在椅子上了。笑得又是得意又是欠揍——何佳熹第一次有了要和邵川單挑的想法。

兩個人誰也不讓,邵川就這樣輕輕鬆鬆地把她桎梏住了,何佳熹便想盡辦法要擺脫他的控製。

幾分鍾下來,一個人累得氣喘籲籲,一個人紋絲不動。

沒辦法,何佳熹低眉順目,嘴巴都被他捏的酸死了,而後悶聲不服氣地求饒:“我錯啦。”

邵川湊近幾分:“你怎麽了?嗯?”

“我錯了,邵川……”何佳熹另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臂,然後撒嬌地搖了搖他的手臂,“你就放過我吧,好嘛?”

她麵色潮紅,大約是剛才使了勁在和他較量,也不知道是覺得委屈還是真的捏疼了她,一雙眸眼裏泛著微弱的水光。她往前湊了幾分,一陣清風吹過,聞得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邵川看得有些出神。

何佳熹靜靜地仰著頭,在他漆黑的瞳孔裏,看到了有些滑稽但又有幾分害羞的自己。

“川哥……”

不速之客,推門而入。

祁恬恬呆若木雞地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杯。

邵川慢條斯理地送了手,但桌後的腳還絞著她的腳,何佳熹再老臉皮,這會兒臉都爆紅。然後雙手捂著自己發紅的臉,以一種尷尬又有趣的樣子向門口的祁恬恬笑了笑。

邵川自然地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朝她招招手:“進來吧。”

祁恬恬心裏有幾分難受,她一上午興衝衝地在廚房裏忙活,給邵川做了他愛喝的骨頭湯,張師傅一個勁地誇她賢惠,說什麽邵川喝了肯定開心的不得了。

她也這樣以為,所以手指給燙紅了都沒在意,裝進了保溫杯就跑過來了——其實再等一會兒就開飯了,可她不願意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把湯給她,祁恬恬認為女孩子要矜持,這樣做太有失禮儀。

可一上午的喜悅,在推門的瞬間,瞧見的卻是他一臉寵溺地看著何佳熹,雙手還放在她身上,兩個人湊得那麽近,就好像一對墜入熱戀的情侶一樣。

她覺得委屈極了,人還沒走到跟前,眼淚似乎就要忍不住的掉下來,她轉身放在了辦公桌對麵的茶幾上,然後趁彎腰的時候背過去擦了擦眼淚,起身後眼眶紅紅的:“我,我媽讓我給你熬個骨頭湯,她說……她說喝了對骨頭好的。”

邵川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他鬆開了腳,站起身來走過去,“謝謝,也替我謝謝師娘,總是記掛著我。”

祁恬恬低著頭點了點,“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好。”邵川插腰,看著保溫杯沉默了幾秒後,叫住她。

祁恬恬回過頭,有幾分期待,但隻聽得他帶著客氣道:“以後不要這麽客氣,我已經康複了,也受不起。”

何佳熹縮在後麵,做吃瓜群眾。

但祁恬恬的眼神卻在邵川說完這句話後,飄到她身上,幽怨幾分,討厭幾分。但她很迅速又把眼神收回去了,衝兩人一笑,奪門而出。

何佳熹這才起身,輕輕地走過去,探頭瞧了瞧這個嶄新的保溫杯,麵上被擦的幹幹淨淨,一絲裝著燙的痕跡都沒有。甚至上麵還貼心的粘了一個便利貼,寫著:小心燙。

字很娟秀,滿含女孩子家的心思和期待。

何佳熹嘖嘖嘴,“你還真是對誰都很無情。”

邵川轉過頭看她一眼,白潤的臉蛋上,他的手指印還清晰可見。本來想訓訓她,結果看到她這副樣子,就忍不住笑了,索性轉過身,插腰上下打量一番後,說道:“我舍命都救過你了,還說我無情?”

“某些人不是說,換了別人也一樣救嗎?”何佳熹懟回去,“換成祁恬恬,你就不救啦?”

邵川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說話這麽衝,恬恬經不起話。在她麵前別亂開玩笑。”

“知道她經不起話,還說得那麽絕。”何佳熹坐下來,打開保溫杯,“人家巴巴的給你做了湯,你倒好,‘我受不起’。”

邵川坐下來,托著腦袋盯著何佳熹看。

何佳熹被他瞧得發毛,又想起他剛才的舉動,往後退了一點,“幹嘛,我剛才沒說錯話啊。”

“我說話一貫這麽絕。”邵川道,“我也跟你說過,有用麽?恬恬沒你這麽厚臉皮,她那麽聰明,懂我的意思就夠了。”

何佳熹哼哼,“我明白,拐著彎罵我不要臉,罵我笨唄。”

邵川笑了,“學聰明了。”

“要臉皮和聰明來幹嘛,有了這些你就能喜歡我嗎?”何佳熹狡黠一笑,突然貼近他,然後手掌準確無誤地放在了他的胸口,一臉驕傲:“我覺得你就喜歡不要臉的。”

邵川嗤笑,看她認真的拿手在給他測心跳的樣子,肯定道:“你是真的不要臉啊何佳熹。”

何佳熹白他一眼,鬆開手,把骨頭湯端到他麵前:“就你要臉。”

邵川不和她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也沒喝骨頭湯,反倒起身拿過了手機,快速地發了幾個信息過去之後,像是問晚上吃什麽一樣,對何佳熹道:“這兩天有沒有別的安排?不然和我去萍城?”

“去幹嘛?”何佳熹打趣道:“去約會嗎?”

沒想到那人點了點頭,笑道:“去不去?”

何佳熹有點懵。

但沒等幾秒,她就跳起來甩了甩手:“去!”

林月看著快速收拾東西的何佳熹目瞪口呆,“我沒聽錯吧,邵隊要帶你去萍城?還說是約會?”

“你信他?”何佳熹把相機塞到包裏,“我覺得他是有事,一個人去太無聊,才叫的我。”

林月想了想,噢了一下:“話說最近確實,他們都在說那個專題片,要轉到萍城去拍了。”

“嗯?”何佳熹一愣,她倒是沒聽說,林月知道她現在被這個節目給替掉了,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了何佳熹:“萍城支隊的人說的啦,說節目負責人聯係過他們隊長,想和他們合作。但是人家隊長和我們邵隊關係特別鐵,就沒給答應,說要問問清楚再說。那說不定這次,邵隊就是受邀過去的吧。”

何佳熹對周雲通簡直想冷笑,想起那次邵川說要讓他們也得不到,還以為他說說而已,沒想到第二天就提出了正式的取消合約的要求。這本來就是公司那邊毀約在先,合約之間也沒有涉及利益相關的東西,所以即便周雲通一再地請求,支隊也是占理的。

隻是可惜了,這個節目就這樣不了了之。

“那……你倆豈不是要過夜?”林月笑得有幾分“汙穢”,抖了抖眉毛,“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除了天賜良機我想不到別的詞。”

何佳熹笑著捂她的嘴:“就你會說。”

嬉笑打鬧一陣,邵川已經發了信息過來,他把車開到了寢室樓下,讓何佳熹準備好就下樓。

何佳熹檢查了一下東西,沒有漏掉的,這才背上包出發,走之前她再三囑咐林月,先對這件事保密,不要和隊裏別的人說。

林月吧唧嘴,“今天是小徐值班,他最八卦了。”

經林月這樣一提醒,車開到大門口的時候,何佳熹特地彎了腰下去,邵川一臉狐疑,但徐海雙還真是沒發現,起身向邵川打了個招呼,就打開支隊的大門了。

過了大門口,何佳熹才抬起身子來,邵川不解,“躲著他幹嘛?”

“八卦鬼。”何佳熹坐坐舒服,往邵川下麵瞧了瞧:“你的腿,能行?”

“我斷的是左腿。”邵川打了個方向盤,車駛上了通向高速的主幹道,才下午一點左右,路上沒什麽人。陽光投射進來,有幾分熱,但還是讓人感到舒服。

何佳熹有些犯困,放低了座椅,“我睡一覺啊。要是再打呼嚕,你馬上叫醒我。”

“打呼嚕?”邵川一愣,“你睡覺會打呼啊?”

何佳熹嘖了一聲,想說他健忘症,“上次啊,去吃魚頭湯,不是說我……”

邵川笑了,何佳熹噢了一聲,恍然大悟:“你大爺的,你耍我呢。”

那人瞥了她一眼,趁著紅燈伸手過來,大拇指就這樣輕輕按在何佳熹的雙唇上,摩挲了一番後,問道:“你這嘴,怎麽就這麽不聽話?這些大老粗的話,你一個小姑娘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