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川拽過她的手,腳隨便一橫便製止住了她,皺眉故作生氣:“你怎麽回事?教不聽了還?”然後迅速低頭,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一雙有些發冷的唇精準無誤地親上了何佳熹輕啟的紅唇,四瓣相交,似如星辰墜落,泛起燎原一片。邵川摟緊了她,下一秒立刻奪取她的呼吸。

何佳熹踮著腳有幾分踉蹌,邵川跟著她退了幾步,把她抵在了操場的圍欄上,雙唇分離,何佳熹急促地呼吸著,抬眸看向抵在她額頭處邵川。

什麽都瞧不見,隻有他熱烈如火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

邵川喘息著說道:“你就是欠收拾,非要我動粗。”

“可你這樣做也是不對的啊。”何佳熹柔柔地,雙手擱在他的腰間,“我還沒答應要跟你在一起,你怎麽能親我。”

邵川嗤笑,擰了擰她的鼻尖:“你還真是會作。”

他低頭又親了她一下,“親都親過了,你還能不答應嗎?那麽喜歡我,還能不答應?”

“……耍流氓。”何佳熹打他,被邵川輕而易舉地桎梏住。

邵川舔了舔唇,咧嘴認下這指證:“行吧,我就流氓了。”

剛離開不久的唇立刻貼上,輕吻幾下後便利落的竄入她的口中,肆意勾舌舞動。

何佳熹承受著他的突然入侵,摟著他腰的手攀上他的背,勾住了他的脖子,兩個人如同許久前的拳擊較量一般,誰都不讓誰主導。邵川心急,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頭發,何佳熹吃疼地悶哼一聲,邵川緊閉著的眉眼猛烈地皺緊,吻的更深。

夜靜地隻有遠處路邊的蛙鳴和蟋蟀低語,側耳是車流不息,抬頭星河璀璨,雲遮圓月,靜謐的四周無可循跡,唯有情人之間的低語,為彼此指明方向。

何佳熹喘息著,邵川低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說話,沒有打破這一刻的平靜。

直到遠處搖晃的手電亮起,邵川這才鬆開她,牽過她的手:“走吧,值班的人來了。”

何佳熹笑著拍了他一下:“你還有怕的?”

“我怕你行了吧。”邵川拽過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她的手:“是真怕你,所以我考慮了很久。”

何佳熹抬眸,“我有這麽可怕嘛?”

“怕你沒想清楚,隻知道一頭紮進來,卻什麽都沒想過。”邵川歎氣,兩個人走到了操場的司令台邊上,這裏放著一個鐵的觀眾席,四五層台階,邵川拉著她坐在了最上麵。

“我的命真是身不由己,這一點我想也不用再和你解釋。不是我不珍惜,而是到了救援的關頭,我沒有時間去考慮自己存活率有多少,自己會不會死。嚴老師常說我固執,一頭熱,大約就是這個意思。”邵川轉頭看向何佳熹,“這就意味著,我無法在很多緊要關頭,做出對你有益的決定。”

何佳熹微笑,朝他靠近幾分,然後胳膊搭在他肩頭,湊近道:“我一直都知道啊,我也從不希望你在生死關頭考慮的是我,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她頓了頓,笑得更加坦然:“不管和誰相愛,和誰在一起,攸關性命的時候,我都希望他先考慮自己。”

邵川點點頭,反問道:“那你呢,你也會優先自身?”

“看情況吧,我沒有遇到過那個時刻,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麽選擇。”何佳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

邵川握住她的手,語氣像記憶一樣綿延:“你遇到過,海城的時候。”

海城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都被困在廢墟下,邵川讓她走,她死活不願意走。

什麽都沒說,狠絕而又五味雜陳地,親了一下他的眼睛。

邵川當時心想,就是她吧,早就對這個人上心了,哪裏還能騙得過自己去。

“邵川,為什麽要在這兒說這些?”何佳熹拍拍他的腦袋,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你真的不愧是隊長,做什麽事情都突如其來。”

邵川發笑,“醞釀已久的事情,被你說是突入其來。”

身旁的人眼眸一閃:“醞釀已久?你這叫蓄謀已久,不安好心。”

邵川嘶了一聲,甩開她搭過來的手:“我看你還真是喜歡跟我對著幹,就他媽來氣我的。”

“你說髒話!”何佳熹一把捏住他的臉,就像上次邵川捏住她一樣,“我們倆扯平啊,以後你別管我說什麽,我也不管你……”

話還沒說完,邵川拽過她的頭,就著她喋喋不休的嘴就親了一口,四眸相對,邵川掰開她的手:“我不管你,你能把支隊都給我拆了。你是女人,說什麽髒話。”

“女人為什麽不能說?”何佳熹瞪他,“你上世紀的老古董嗎?”

邵川發笑,見她氣呼呼的樣子實在是有趣,他假裝無奈的歎了口氣,“行,你說吧。”他伸出手,在她的唇上摩挲一下:“你說一次,我就親一次,不虧。”

他本是想嚇嚇她,但話音剛落,何佳熹狡黠一笑,摟著他的脖子就往他臉上親了一口,近乎酣暢淋漓道:“好!反正老子也不虧!”

邵川咬咬牙,任憑她掛在自己的身上晃啊晃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大約從幾個月前的定雲山,遇到她就已經什麽辦法都沒有了。

兩個人蜜裏調油,手拉著手的慢悠悠又在操場上逛了幾圈,何佳熹有些餓了,便提議去吃宵夜。

四年的時光,萍城消防隊附近已然變了許多,曾經隨處可見的大排檔都被整飭沒了,取而代之是一家家規整亮堂的小店鋪,邵川晃悠了一圈,沒找到之前那就好吃的大排檔。何佳熹餓的肚子咕咕直叫,挽著他求饒:“隨便吃一點吧,我都快餓吐了。”

邵川道:“晚飯吃了幾口,能不餓嗎?”

“坐了一下午的車,沒胃口嘛。”何佳熹晃了晃腳,“要不回酒店吧,叫一份燒烤外賣吃吃。”

邵川想了想倒也好,與消防隊隔了兩條馬路的地方,有一家很不錯的燒烤店,但這家店店麵很小,隻做打包帶走的生意,沒法坐著吃。與其到哪兒傻等幾十分鍾,還不如回去洗個澡,慢慢等外賣。

兩個人回到酒店,半路上就已經點好了外賣,預計要等一個小時才送到。何佳熹委屈地在便利店買了個麵包墊饑,吃了一半便不要吃了,邵川二話沒說,拿過來兩口就下肚了。

何佳熹抿抿嘴,走在前麵抑製不住地發笑。

兩個人的房間緊挨著,到了門口,邵川拽過她,又低頭逼近,給了一個深深的親吻。

何佳熹手把著門口,在他鬆開自己瞬間,刷卡,進屋,關門。

然後緊靠著門口笑得甜蜜無比,一蹦一跳地去衝澡了。

邵川見她跑得快,心裏笑她的多變,有時候好像不知羞的像個男人,有時候隻要一句話,都能讓她像個兔子似的逃走。

一小時後,外賣如期送到,邵川下樓去取,經過何佳熹門口的時候敲了敲:“佳熹,好了沒?”

裏麵丁零當啷一陣亂,伴隨著咚咚的腳步聲,門細開一個縫,“好了啊,你去收拾一下,我就過來。”

邵川一愣:“收拾什麽啊?”

何佳熹門縫裏看他,無奈道:“把你換下來的衣服收拾好,OK?”

邵川推開一些門,笑得有些無賴:“換下來的什麽衣服要收拾好?”

“混蛋啊你。”何佳熹踹他,一把拉開門,然後砰地關上,“走走走,老娘不在怕的。”

邵川皺眉,剛想喊她,就見前麵的小個子突然轉過身來,拽著他的衣服將他拉過去幾分,然後踮起腳在他嘴邊啄了一下:“我錯了,我自行懲罰。”

錯愕的邵川惹不住地發笑,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似乎是獎賞:“嗯,真乖。”

外賣送的快,還貼心的分開裝了,所以一打開就是撲麵而來的香味。邵川點了啤酒,何佳熹吧唧吧唧嘴,打開了電視。晚間的新聞正在重播,寧城的頻道正在播報這幾天的防治台風工作。

兩個人都是餓了,風卷一般的吃完了燒烤,連帶著平時何佳熹不喜歡的考饅頭都吃了兩個下去。邵川見她吃的快,怕她噎著,拍著背給她順氣。

“心急什麽?我能跟你搶?”邵川沒好氣道。

何佳熹喝了幾口水,才把饅頭噎下去,漲的臉蛋通紅,她歪著腦袋看著邵川。一雙劍眉此刻微皺,棱角分明的輪廓被台燈映襯得更加挺拔。她歎氣一聲,然後張開手撲進他懷裏,嬌滴滴地臉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邵川抱住她,把她抱起來坐到自己腿上,“我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撒嬌。”

何佳熹哼哼了一下,“我也沒發現。”

她一貫裏以為自己是個不會撒嬌的人,喜歡什麽事情都自己扛下,可是有時候在邵川麵前,她就不由自主地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兩個人湊在一起,她就希望他能抱抱她,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說話。

邵川拍拍她的背,“起來運動一下,一會兒得積食了。”

何佳熹不動:“你背我吧,我不想動,我就想睡覺。”

“那**睡一會兒?”邵川輕聲問道。

懷裏的人一怔,抬頭看他,然後驚慌失措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完了,房間門卡忘拿了……”

邵川失笑,把她抱起來扔到麵前的大**,然後傾身躺到邊上,摟住她,挑眉問道:“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