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妙的,還有邵川。
他清晨起來正在房間裏做倒立,就感覺從鼻腔到眼睛一陣酸痛,翻下身來一摸,才發現流鼻血了。
止不住地流了很久,剛換上的白襯衫上,嘀嘀嗒嗒地掛著幾滴紅。
何佳熹過來的時候,看到他正用紙巾塞著鼻子,衣服上和手臂上,血紅一片。
“流鼻血了?”何佳熹放下背包,從洗漱台拿了毛巾,“擦一下。”
邵川接過毛巾,仰著頭在手臂上敷衍了事,被何佳熹奪過,細細幫他擦拭幹淨。
他隻能用嘴呼吸,感受著她輕盈地動作,笑道:“你給我擦,我更想流鼻血了。”
何佳熹白他一眼,“都血流成河了,還有心思開玩笑。”說罷,雙手托住他的頭,微微往下,踮起腳,“我瞧瞧,怎麽出這麽多血?”
邵川也不知所以,但想起昨晚在夢到何佳熹,兩個人嬉鬧著不知不羞的,他就有了幾分難為情,糊弄道:“上火了吧。”
“三味真火?”何佳熹抓住他衣服的下擺,沒等他反應就一把拽到頭了。
就這樣,邵川還在回味夢裏的片段時,眼前這個人把他的衣服就給脫了。
“……”邵川撓了撓後腦勺,然後一把拽住她,拉到自己跟前,“你是想讓我噴血身亡?”
“滾。”何佳熹拍拍他此刻血跡充盈的臉,“把你的衣服洗了,等會兒血幹了就很難洗了。”
邵川現在鼻子裏還像小溪涓涓流水一樣,有幾分難受,他坐到床邊,瞧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說道:“我上回流鼻血還是和黃鬱然打架的時候,生疼。”
何佳熹拿著濕毛巾過來,沒搭理他,扯下他鼻子上已經被血印透的紙巾,又塞了一個新的進去。然後用毛巾把他臉上的血跡給一點點擦幹淨了。
邵川享受的很,他雙腳一合,把站在麵前人家夾在了兩|腿之間,摟過她的腰。何佳熹被他帶了過去,雙手撐著他的肩膀,低頭看他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
邵川歎了口氣,“真好。”
“什麽真好?”何佳熹看著他。
“有人照顧真好。”邵川一笑,鼻子裏還塞著紙巾,便顯得有幾分憨氣。
何佳熹笑盈盈地摸了摸他的肩,“這個容易,你雇用我,我給你做貼身助理。”
“嗯,多貼身?”邵川箍著她的腰,讓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何佳熹挨著他,敏銳的感官像是渾身上下都在感受他的熱烈的氣息和反應,她沒好氣道:“火氣這麽旺,怪不得你流鼻血。”
“我一大男人,生活作風檢點,剛談了個女朋友,有點火氣怎麽了?”邵川拍拍她臉,“你這一臉嫌棄是幹什麽?”
何佳熹被“女朋友”三個字給喊舒服了,輕輕地往他那邊又靠了靠,雙手摟著他,“誰嫌棄你啦。”吧唧一口,親在他側臉上,“有點火氣好事兒啊,說明你還年輕。”
邵川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懶得搭理她現在的“陽奉陰違”,問道:“擦幹淨沒?”
“幹淨了,又是帥小夥兒。”何佳熹擺著腦袋瞧了瞧,心裏喜歡的緊,又柔柔地埋到他脖子間蹭了蹭,“哎呀,邵川你怎麽這麽好看。我太喜歡你了。”
原本還是說一句頂一句的人,轉眼就露著沉醉的笑意躺在他懷裏撒嬌,何佳熹真是邵川見過變臉最快的人。但她這樣子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貓咪安靜下來,蹭著你,要你抱,怎麽看都讓人心裏癢癢。邵川不和她計較,貼著她不安分的腦袋笑道:“嗯,我知道。”
過了一會兒,邵川的鼻血終於是止住了,外頭還在下雨,半點沒有要放晴的意思。
何佳熹望著窗外,風雨摧倒青山秀木,一切都在一夜之間。
曼麗的電話過來沒多久,她就接到了周雲通的電話,來者不善。何佳熹本就不想理會他,但又想著她剛進公司的時候,周雲通對她還算照顧,便沒有掛電話。
“佳熹,是在和曼麗通話?我老也打不進啊。”他在那端,語氣誠懇,“佳熹,你還是太意氣用事,項目誰做,做成什麽,你又何必固執呢?跟著邵川跑到萍城去,真有意思啊。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我去和瞿總說你的近況,瞿總這個人利益在第一位,我想都不用想,他會叫你辭職。要麽,你幫我說服邵川,讓寧城支隊重新合作,方案我們可以繼續用你的,但一些方麵還是要配合表演。佳熹,這個節目,可是你一手策劃的,你就想它不了了之?”
何佳熹從頭到尾沒有說話,等他說完之後,就掛了電話。
邵川洗完臉出來,照著鏡子又看了看,卻從鏡子裏看到了站在窗口心事重重的何佳熹。
他喊了她一聲,沒有反應。
邵川雙眸微沉,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那人回過神,笑道:“好了?”
“嗯。在想什麽?”邵川道。
何佳熹勾唇,轉過身抬頭看著他,“我要失業了,在想怎麽謀生。”
她眼中滿是憂愁,不是在開玩笑。
邵川歎了口氣,抬手拂去她耳邊掉落的頭發:“做我的貼身助理?”
何佳熹笑了,點了點頭:“那要看你給的工資多不多呀。”
“我的都是你的,還不多麽?”邵川玩笑道,見她毫無興致,便拍了拍她的背:“是因為節目的事情?”
“嗯,周雲通給我兩個選擇,要麽把我做誌願者事情告訴老板,要麽寧城支隊和他們合作。”她冷笑,“他還真是不了解我啊。”
邵川鬆開她,回身去穿衣服,“真的不爭一爭?”
“沒什麽好爭的。公司早就把這個節目當作賺錢的機器了,我很反感。”何佳熹歎了口氣,“以前沒察覺這個節目應該具備什麽意義的時候,我還能走一步看一步吧。可是我認識了你,認識了支隊那麽多人,見過你們的難處,也見過救援的意義。我做不到,讓自己昧著良心去作秀去演戲。就像你第一次跟我說的,你們是救援,不是作秀。”
邵川走過來,滿目柔情,輕輕抱住她:“沒事兒,辭職了就來做我的貼身助理,我所有工資都給你,夠不夠?”
何佳熹盈盈一笑,眼睛裏晶瑩一片,喘了口氣把又感動又委屈的淚水憋回去:“好呀,多貼身的助理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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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鬱然查看著群裏不斷發來的預警和部署安排,看了看外麵的天氣,已經是中午了,外頭還是暗得像清晨。他打了邵川兩三個電話,都被轉到來電信箱了。而支隊裏的人,正忙著給支隊的一些地方做維護修繕——畢竟是老廠房,即便翻新了也還是有些地方時不時的出毛病。
邵川的母親楊文端著一大碗飯出來,見黃鬱然還沒入座,便招呼他:“鬱然,快來坐,開飯了。”
“來了,阿姨。”黃鬱然點點頭,掛斷了打給何佳熹的電話。
一桌五個人,黃鬱然的父親黃敏光,邵川的父親邵國華,趁著中午難得有休息,回來跟祁恬恬吃個飯,隻是沒想到邵川不在寧城。
邵國華看祁恬恬有幾分不開心,一直向外張望,心裏有幾分明了,便問黃鬱然:“邵川還沒聯係上?”
“估計手機沒電了吧。”黃鬱然道,“沒什麽大事,支隊都安排好了,大家夥心裏有數。”
“他啊,腿剛好沒幾天,就跑到萍城去了。”楊文歎了口氣,嘀咕道:“該不是還放不下荊然?”
黃鬱然心裏偷笑,有些人哪裏是放不下,是突如其來就放下了。
祁恬恬張張嘴想回答楊文,被黃鬱然在底下輕輕踹了一腳,隻好低頭吃飯。
邵國華想了想,囑咐黃鬱然道:“台風也就這兩天的事兒了,去年你們和飛鷹救援隊協助的很好,今年也不要掉鏈子。”
黃鬱然點點頭,身旁的黃敏光又開口道:“今年這個‘海神’台風來勢洶洶,今年市裏和我們消防隊都是懸著心的,你邵叔叔是寬慰你,你可別真當補藥給吃了。”
“爸,你兒子我,是這種吊兒郎當的人嗎?”黃鬱然愣了愣腿,“再說,邵川的性子您還不了解?別看他人在萍城,早就做過安排了。”
楊文歎了口氣,“鬱然啊,你到時候還是勸著他一些。在救援中心做做部署,安排一下工作就好。他的耳朵是經不起勞累折騰的。上次地震回來那趟,在家裏躺了一天,叫他都什麽也聽不見。”
黃鬱然發愣了,反應過來氣的牙癢癢:“他真把自己當神了,這麽大的事隻字未提。”
祁恬恬附和道:“我爸以前也說他,能忍,愛逞強。”
眾人大笑,黃敏光有電話進來,一邊笑著一邊出去了。
邵國華哼笑:“你爸是最了解他的。海城那件事,腿骨折這件事要不是恬恬你告訴我們,我們還被蒙在鼓裏。我和你阿姨啊,都懶得去管他。救起人來命都不要,不考慮我們這一雙老人。”
“他那是為了救……”祁恬恬心裏不平衡,剛要說出實情,就被黃鬱然的話給蓋下去了,“恬恬,原來你才是那個小叛徒啊,害得我被邵川冤枉。邵叔,您還說他,您自己年輕時候不也是這樣?”
楊文聽了,連連讚同:“對對對,倆父子一個樣!”
話音剛落,在客廳裏接電話的黃敏光拿著外套就衝進來了,他一臉焦急和凝重,對還在大笑的黃鬱然和邵國華道:“快走,臨縣苕溪決口了!”
邵國華連忙起身,指著黃鬱然道:“馬上聯係邵川和支隊,立刻去苕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