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熹與邵川之間,很少吵架,兩個人的性子雖然想象,但總是在一些事情上交錯著發脾氣。可一旦相撞,所引發的家庭戰爭是不可估量的。最嚇人的就是婚後第三個月,何佳熹半夜拿著行李,敲開了曼麗的家門。

曼麗雙眼無神,見到是何佳熹之後,朝身後的老公揮揮手,“還是佳熹。”

曼麗的老公周煜幸災樂禍,想到半個月前,他和曼麗吵架,邵川與何佳熹驅車來接走曼麗時,邵川安慰他道:“,疼老婆是門學問。”

終於,這句話能懟回去了——畢竟這是一周內,何佳熹的第三次離家出走、投靠好友了。

何佳熹氣得咬牙切齒:“我要和他離婚!”

“……”曼麗打個哈欠,“前天你就要離婚了,你怎麽還沒離?我還等著喝你的離婚酒。”

“曼麗,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何佳熹忽略她的調侃,“果然男人都是不知道珍惜的,到手了就隨意揮霍!”

“揮霍?”曼麗愣了愣,湊近道:“他……對你施行了什麽惡趣味的閨房遊戲?”

何佳熹瞪她:“你腦子在想什麽啦?還不就是舒荊然的事情啊。”

曼麗一聽沒了興致:“你還真要和另一個世界的人計較麽?”

何佳熹吸吸鼻子:“我和她計較幹什麽?我就覺得很嫉妒而已。”

“今天到底發生什麽了?”曼麗看了看手表,“十一點多了,你還能跑出來,他倒也沒攔你?”

話題中心的男主角,洗完澡出來,整個屋子找了一圈,別說人影了,她慣用的行李箱都不在了。邵川撓了撓頭,有幾分煩躁。

手機點開來,是周煜的消息:哥們兒,你也太不會疼老婆了,老婆離家出走都不送送?

他洗個澡,也就半個小時的功夫——當然其中一半時間是在臥室裏做一些兒童不宜的事情,所以時間久了一點,邵川認為這是不能怪他的,畢竟這幾天何佳熹來大姨媽。

他撥了何佳熹電話,沒人接,在臥室裏來來去去走了好幾回,慢慢脾氣也就上來了,索性把家門給反鎖了,悶頭睡覺。

何佳熹想了想,交代了原委。

過幾天是舒荊然的忌日,去年由於邵川的耳朵有問題,在醫院裏住了一段時間,就沒有去看她,是黃鬱然和祁恬恬過去的。

今天下午兩個人都休息,在家裏午睡,邵川竟然做了一個夢,夢裏是一個大雨天,隨處都有房屋在坍塌,他渾身都被淋濕了,動彈不得。在瓢潑的大雨中,他聽到有人在喊他,四處一看,是舒荊然。舒荊然被困在一個大柱子上,喊著邵川去救她。邵川廢了好大的勁,終於一腳甩開了桎梏,剛要跑過去,就被驚醒了。

睜眼的瞬間,就瞧見何佳熹一臉不爽地坐在地上看著她,捂著大腿根,雙眼都泛紅了。

邵川忙把她拉起來,心肝寶貝地哄了好一陣,懷裏的人才氣呼呼地癟癟嘴:“什麽夢啊,能把我踹下去。”

“夢到舒荊然了。”邵川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有什麽問題,“她被困在那邊,叫我去救她。”

何佳熹本就不開心,一聽是她,莫名的就更加煩躁,直接抬起腳就在邵川的盆骨處踹了一腳:“那你去啊!”

邵川嘖了一聲,“我這不是想去嗎,被你給嚇醒了。”

“你這樣說倒還是我不好啦?”何佳熹從他懷裏鑽出來,扯過被子就往外走,“你自己一個人睡吧,愛救誰救誰,沒人嚇你!”

邵川一臉懵,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連忙起來跟著她到客房,“怎麽了,嗯?脾氣這麽大?”

“我脾氣一直這麽大,你到現在才知道麽?”何佳熹抓住他的話不放。

邵川一把桎梏住她,抱得緊緊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結果用力有些重了,何佳熹一臉詫異地盯著他,某個直男還一點反應都沒有,說道:“知道你脾氣大,還老喜歡作,好不容易乖了一陣了,這兩天又跟我鬧是不是?”

“沒跟你鬧。”何佳熹被打疼了,伸手去摸自己的屁股,結果被他一隻手就給固定住,動彈不得。

“喔,周日一聲不吭地就不願意回家了。周二一早起來就沒給我好臉色看。”邵川又逼近幾分,把她壓到了牆上,“來大姨媽了,心情這麽不好?一口都不給老子親,當老子和尚啊?”

何佳熹不理他,開始耍無賴:“你就是混蛋,不給你親怎麽了?老娘嫁給你就是給你親的麽?哪個和尚像你這麽不懂得關心人啊,王八蛋!”

邵川深眸一沉,抬手就捏著她的嘴,“我還治不了你了。”

說罷,一低頭就吻上她的唇,結果何佳熹一扭頭就偏掉了,然後兩個人就像在場上拳擊搏鬥一樣,你來我往誰都不讓。

最後何佳熹一個用力,啪地一下,一巴掌就打在了邵川的臉上。瞬間,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邵川別著頭,臉上清楚的四個手指印,何佳熹也被嚇到了,抬著的手還沒放下來。等反應過來要說話,就見邵川一扭頭過來,眼睛裏猩紅一片,劍眉之下是盛怒。何佳熹突然就慫了,她從沒見過邵川這麽生氣,然後盯著他,癟了癟嘴,兩三行眼淚就掉下來了。

邵川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本來想嚇嚇她,結果這人現在膽子時大時小,這樣子一下就哭起來了。一下子把他給心疼的,連忙湊上前去,親親她的眼睛,又摟緊懷裏安慰,“好了好了,沒事啊,哭什麽?嗯?”

“我要……離家出走。”她悶在他懷裏,抽泣著說。

邵川被逗笑了,順著她說道:“好,離家出走,我幫你收拾東西。”

何佳熹一愣,心裏氣得七竅生煙,不想和他正麵衝突,一個人又抱著被子,蹬蹬地往臥室裏去了,真的開始打開行李箱收拾東西起來。

邵川見了,也不製止,心想就順著她來,樂嗬嗬地忙前忙後幫她遞衣服。

結果到傍晚的時候,黃鬱然過來了,兩個人當時還處在何佳熹引發的冷戰中。邵川出去招待了,兩個人不知道聊了什麽,開心的在外麵大笑。

“然後呢?”曼麗吃著夜宵,越聽越起勁,“你們倆真是太逗了。”

“然後我就去聽他們在說什麽嘛,結果是在說舒荊然和邵川剛認識那會兒的事。我都快氣瘋了好嗎,我就冷著臉從他們兩個人麵前走過,他們把我當空氣一樣的,還繼續聊著!於是我等了一晚上,等邵川反應過來跟我聊白天的事情,就是我前兩次為什麽生氣!結果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何佳熹喝了口茶,“所以我就趁他洗澡,溜出來了。”

“哈哈哈哈……佳熹,邵川說你作,真的一點都沒說錯。”曼麗笑她,結果對麵的人還是一臉的不快,她正了正色,“那你直接告訴他不就完了嗎?不都是因為舒荊然嗎?”

何佳熹抿抿嘴,捂臉道:“可是我討厭自己這樣,她都不在了,我還那麽計較。”

曼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誰叫你要假裝自己毫不在乎,不在意往事,可你心裏很嫉妒。你嫉妒邵川老早就記得她的忌日,給她準備這個準備那個。你又嫉妒他回憶往事,絲毫沒有避諱。”曼麗歎了口氣,“佳熹,如果你心裏覺得不舒服,就告訴他,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是這種寬宏大量的樣子。”

“我也曾以為我是不在乎的,她是救了邵川的,邵川也確實放下她了。可有時候他對她的事情記得太清楚了,我會含糊。是不是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有那麽一些部分是給她。舒荊然是一個活在他印象裏的,永遠將是巧笑倩兮、溫柔大方的樣子。而我會生氣,會罵人,會露出我上百種不好的樣子。”何佳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不許我說粗口……”

曼麗打了個哈欠,忍不住拆她台:“你想想以前是怎麽勸我的。你想的這麽多,可能在邵川看來,就是一位恩人的忌日到了,就好比他那位老師,他老是忌日的時候,沒這麽認真對待麽?”

何佳熹愣了,抽了一下鼻涕:“嚴老師,他弄得更是精細。”

“那你生氣麽?”曼麗問道。

其實這個問題是不用問的,當曼麗說到嚴老師的時候,何佳熹心裏就明白了。她癟癟嘴,“那好吧,我叫個車回去了。”

她的脾氣就是這樣,有時候抓住了一點小東西,都能急的跳腳;但一下子把事情給弄明白了,脾氣就一下子給飛走了,要她認錯也行,低頭也行。

何佳熹總說:“本來就是我錯了,還不許我認錯麽?”

邵川坐在車裏,當他看到樓道裏出來的那個拎著箱子,低著頭的人,腦子裏就想到了這句話。每次她垂著腦袋,步子小小的,雙手背在身後,就是她給人認錯的樣子。

外頭是初冬,有些冷,他歎了口氣,推門下車,但就站著,等她過來。

何佳熹撅著嘴,甕聲甕氣道:“你怎麽來了?”

邵川麵無表情:“不想來的,都脫衣服睡了。”他拿過她手裏的行李箱,塞到後備箱裏,“上車。”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

何佳熹跟在他後麵,邵川還是麵無表情,沒有要理會她的樣子。她撓了撓頭,然後“啪”地坐到了地上。

邵川回過頭看了一眼。

……

他還是沒理她,心裏打定主意了要給她治治這無緣無故發脾氣的性子。於是就當沒看到一樣,把行李箱放到客廳裏,到臥室脫了衣服,去衛生間上了個廁所,又跑到廚房喝了口水。

何佳熹還坐在地上,巴巴地抬著頭看他進進出出。終於,等到邵川關了所有的燈,要去臥室的時候,何佳熹在一片黑裏,終於喚了他一聲:“邵川……”

邵川頓了頓步子,進了臥室,把燈給關了。

何佳熹歎了口氣,以前兩個人偶爾鬥嘴,她就往地上一坐,邵川立刻就跑過來求軟示好了。但細細一想,她也確實這次鬧的有些太突然。

想明白了,她就不想耍賴,摸黑起來,去臥室衝了個澡。

邵川沒睡,聽著她一個人搗鼓,沒過多久一個香噴噴的人就睡進來了,使勁往他身邊蹭。

何佳熹嘟囔了一聲,不管不顧地就躺他懷裏了,“你不抱著我,我睡不著。”

邵川冷哼,聲音有幾分低沉:“何佳熹你幾歲了?”

“我錯了嘛。”何佳熹親親他的脖子,“我吃醋了才生氣的,可是我知道錯了。”

邵川和緩了幾分,問道:“吃什麽醋?”

“舒荊然啊……”何佳熹癟癟嘴,有幾分委屈,眼淚水就順著臉蛋滴在了邵川的鎖骨處,有些燙。她開口聲音也變了,“我那些不在乎都是假的呀,你們畢竟相愛過,她對你又意義那麽不同。我怎麽能知道你心裏是不是完全沒有她了呢?她這麽好……我這麽不好……”

邵川笑了,抬手摸到她的臉,把眼淚擦了擦:“你什麽都好,就是這脾氣怎麽又倔又大。心裏不舒服,為什麽不跟我說?”

何佳熹被他這麽一安慰,心裏的委屈更多了,索性就放開了哭,有的沒有全都說出來了:“那我以為你知道嘛,你不是神通廣大,什麽都瞞不了你嘛。還有我當然不舒服啦,她的忌日要到了,你忙前忙後,有幾次我和你說話都沒聽到。上次和黃鬱然兩個人,還談你們見麵的事情,說的這麽開心。我又不是聾子!”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邵川在她認錯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服軟的姿態,現在她一哭,就手忙腳亂了,扯了紙巾過來給她擦:“你也真是,我們倆之間生死都過來了,沒見你哭得這麽厲害。現在倒像是要和我生離死別,何佳熹你真是,給我驚喜。”

她啜泣著不說話,雙手雙腳都箍住了他。

邵川摸著她柔順的頭發,下巴頂在她頭頂,慢條斯理道:“佳熹,她對我來說確實很不同。但,不是忘不了的愛。她在我心裏和嚴老師一樣,都是我的恩人。我當然想過,你會有所芥蒂,可你要強不是?不願意承認,你心裏還是計較的,其實你仔細想想,嚴老師的忌日,我還要重視。是不是?”

何佳熹嗯了一聲,再沒說話。

“你啊,小事上就是任著性子來,越來越喜歡撒嬌,喜歡跟我鬧。”邵川又是照準她的屁股打了一下,“膽子還大了,連巴掌都敢打。”

“我那是……不小心。”她抬起頭來,往上鑽了鑽,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要不你打回來?”

邵川失笑,心裏壓根就沒怪過她,歎了口氣,認真道:“我是你丈夫,什麽不開心不好的,跟我說,嗯?不許發沒頭沒尾的脾氣,不許一個人想東想西。知道沒?”

何佳熹點點頭,“邵川……”

話還沒開口,那人就如山海一樣鋪天蓋地而來,將她壓在身下,狠狠的攫取她的雙唇和氣息,一雙粗糲的大手在她腰間遊走。何佳熹喘息著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地靠近他,加深了這個吻。

“那個好了沒?”

“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