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一組挺好,人追你追的這麽熱烈,保不準啥活都幫你幹,輕鬆!”曼麗取笑道。
曼麗是何佳熹進入公司後交的朋友,兩個人都是寧城本地的,再加上年齡相近,一來二去也就非常投緣了。兩個人上班累的跟什麽似的,空下來就開始八卦,結果八卦來八卦去,竟然得知同公司的周雲通對何佳熹一直有意思。暗戀變成了明戀,明戀又成了瘋狂的追求。
何佳熹拒絕過他幾次,一開始總是給足麵子。之後便沒了脾氣,再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隻當沒有看見。
周雲通確實是一個按常規出牌的好男友人選,但他是高中裏讓人頭大的物理考卷,何佳熹隻會做文科卷,也隻能做文科卷。那麽,邵川屬於什麽考卷?她腦海裏突然躥出這個念頭,想起了大約半個月前,邵川拿著強力電光燈從迷霧中走來,他目光深沉堅定,過度的疲勞使他雙眼通紅,但十二月裏溫厚的後背,和他生冷的態度截然不同。
曼麗見她不說話,眉目之間卻流露出甜蜜之意,胳膊肘一撞:“怎麽回事啊?萬年老鐵樹開桃花啊?”
何佳熹嘖了一聲,眼神一飄一飛,大方承認:“是啊,一見鍾情好不好?我看上的人就在救援隊,你說你幫不幫?”
曼麗使勁點頭:“好好好,我幫我幫。為了姐妹兒的幸福……不過我覺得周雲通還是不錯的,人長的帥,又紳士又暖。”
“我勸你謹言慎行。”何佳熹咧牙一笑。
兩個人插科打諢了一會兒,就見老板心花怒放的從辦公室出來了——老板有新對象了,這是全公司的大喜事。工作群裏很快就傳開了,相比於他們的熱鬧,何佳熹和曼麗就沒這麽多八卦的時間了,兩個人趕著把救援提案策劃好,好去聯係對方。
邵川上午的訓練結束了,換了一身正裝去往寧城東部的林園。出發去溫縣救災之前,他答應過舒荊然,隻要安全回來,就去看她。事情一多就耽擱了,趁著今天天氣不錯,他沿途還買了舒荊然喜歡喝的紅豆湯和黑枸杞。
常青環繞,藍天白雲,風過無聲,唯有謹慎小心的腳步聲,時常出沒。
邵川打開了紅豆湯,放在她碑前:“荊然,我平安回來了,你放心。”
舒荊然的遺像笑著看著他,仍還是曾經剛認識時候的樣子,樣子端正大方,微微一笑就讓人覺得親近和溫暖。但這樣好的姑娘,為了救他,生命永遠停留在了26歲。邵川經常會後悔,後悔為什麽要教她那麽多自救的東西,否則她還會和剛認識一樣依賴自己,不會做那件冒險的事。但他又問自己,為什麽當時不是他固執的留下,讓舒荊然先走呢?然而,恩師的犧牲,舒荊然的遇難,所有的一切他都找不到答案。
正如他父親所說的那樣,他現在繼續做救援,隻是在用無數體力貢獻來麻木自己,為耿耿於懷的過去找一個回答而已。他的內心,早就沒了當初在消防隊的熱血情懷;也沒有了從小以徐耀為榜樣的錚錚信念。
邵川知道,自己早已沒了選擇這條路的初衷。
“喂,哪位?”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邵川此時的寧靜。
“你好,請問是邵川邵隊嗎?”陌生的來電,卻道出了他的名字。
邵川看了看電話,沒想起來是誰,於是問道:“是我,你是?”
“何佳熹,半個月前,定雲山,我們……見過。”坐在辦公室裏的何佳熹簡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遙想半個月前她還和這位邵隊長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但又不可否認,她對他一直有些念念不忘——何佳熹喜歡生活中出現的挑戰,從小時候和男孩子一起爬樹抓鳥窩,小學發著燒跑比賽,隻要來挑戰她的,何佳熹都敢接招。
而在她看來,邵川的態度就是一個挑戰。
這端不知自己被無辜樹立成目標的邵川想起來了,眉頭一皺,不明白她的用意:“你好,有事?”
“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與救援隊有關的。”何佳熹說完,見邵川沒有回聲,連忙補充:“上次的事情對不起啊,這次是公事。”
邵川沉默了一會兒,在消化她突如其來的道歉,接著看了看手表,“一小時後,救援隊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