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
韋葉本能吞咽了一下。
“除掉之前洗澡的時間,還剩……十七分鍾。”殺人犯改口,捏著她的下巴和她對視。
韋葉清楚地看到這張漂亮的臉。
睫毛濃密,瞳孔漆黑,輪廓深邃,與變態本性極其不符的優雅貴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隱約覺得有一絲很淡的熟悉。
不該問,沒有意義。
但話溜出嘴邊。
“你姓江?”
“嗯……”他嘴角揚起笑意,“你聽到了?”
“小貓耳朵真靈。”他含住她的耳朵尖,輕輕咬一下。
“……”韋葉不理解。
十七分鍾,警察。
她應該喜悅,因為有可能得救。她也應該恐懼,因為他可能會在這十七分鍾裏殺掉她。
為什麽?
他不逃跑。
為什麽他還有閑心,抱著她泡在浴缸裏?
她明明記得,昨天他說要離開這裏。
“……”韋葉握緊了拳頭。
“我的小寶寶貓。”他用鼻尖蹭她的脖子,低吟著吮吸她頸窩裏的水。
雙手向下,他撫摸她的身體。
薄薄軟軟的脂肪層在他手裏變形,像顫動的小點心。
“小貓肚肚……”他嗚咽。
她默數。
大概又過去五分鍾。
多想也沒用。
……
殺人犯會被抓起來,會判死刑。她隻需要拖延時間……
——霸淩者居然來救她。
還剩十二分鍾。
他沉溺於撫摸她,完全失去了清醒。
韋葉心髒咚咚直跳,幾乎跳出胸膛。
一個膽大的癡念占據了她的思想。
在警察來之前……
她要……
水花揚起,她一直緊握的拳頭展開,掌心有翻卷模糊的傷口和尖銳的瓷片。
她朝著他的脖子刺進去。
——親手殺了他!
誰也沒資格救她!她會救她自己!
“……嗚。”殺人犯閃開了一點,粉色的瓷片劃過他的喉結,一道細細的傷口很快滲出血,在他喉結上匯聚成一滴。
這是韋葉今天找到的唯一的銳器。
“好凶……”他失笑。
瓷片來自裝過紅燒食物的貓碗,她前兩天都不敢看那個東西一眼。
居然把它摔碎了藏起來當凶器。
她又一次刺過來,還是衝著他的頸側。
“很聰明。”他讚道。
瓷片除了尖銳的邊緣一無是處,以她的力量,捅不進他的心髒,隻能靠著近距離,刺破接近表皮的主動脈。
“……但是很可惜,你隻是個小貓咪。”他又一次閃過去,摟住她的腰,顫聲笑個不停。
利用濕滑浴缸,她跪在他腰上,不讓他起身。她把他壓進充滿泡泡的水裏,高揚起手,用下墜甩手的動勢,增大刺他的力氣。
他仰躺在浴缸裏,伸出左手,抓住她的手銬。
瓷片僵持在空中,她和他角力。
皮膚碰撞時發出曖昧的響聲。
浴室裏有混響,放大激烈混亂的水聲,他越來越劇烈地喘息。
快——快!
她要殺了他!
腳鐐在水裏遊動。
濕熱**的膝蓋揚起熱水,用力壓在他的肩膀上,浴缸裏甜香逼人,水花四濺。
兩道傷口排在他脖子上,不斷流出血來,在水中化作血線稀釋盤旋。
他仰起頭,喉結滾動:“嗯……”
她再用力,另一隻膝蓋也壓上去,騎在他的雙肩,坐在他的胸腹,腳尖蹬在他腰側。
殺人犯終於鬆開她的手,沉入水中,泡沫淹沒頭頂。
韋葉屏住呼吸刺下去。
腳腕忽然被猛地一扯,她像被抓住了尾巴的魚,咚一聲跌進浴缸裏。
水嗆進口鼻,她慌忙摸索尋找支點。
頸後一痛,黑暗來襲。
浴缸裏水潑出來大半,一隻修長的手抓住浴缸邊緣,手背上冒出克製的青筋。
殺人犯緩緩坐起來,連聲喘息。
“壞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