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葉餓了兩天。

胃中有火在燒,她不得不匍匐著爬出去,又一次弄髒了身體,在黑暗裏趴在水碗前喝水。

水碗也空了,她聽著自己的胃吱咯作響,覺得餓死也算善終,至少她沒有遭遇撕裂肝膽的恐懼。

可是韋葉又很清楚地知道,斷水斷糧後,她大概還有三到七天可以活。

難熬。

門終於被再次打開,光透進來的那一瞬間,她情不自禁在貓窩裏撲騰了一下,露出腦袋看。

她從來沒有這樣迫切地希望看到一個人。

哪怕這個人要她的命。

“啊,貓咪……”殺人犯匆匆走過來,捧住她的臉,急切又愧疚。

他說:“寶寶,對不起。”

“……”

韋葉沒有說話。

寶寶?

對不起?

她是什麽很賤的東西嗎?他說什麽鬼話!

可是她的理智明明在怒吼,眼眶卻生理性地泛紅。

……她不想死。

這一次,殺人犯沒有嫌棄她滿身灰塵,他胸膛寬闊,展開手臂,將她結結實實抱在懷裏。

像是安慰在外流浪好久終於回家的小孩。

他是騙子,精神病,變態,殺人魔。

但是身體不由自主鬆懈下來。

好溫暖。

韋葉發現自己就像巴普洛夫的狗。

沒有得到什麽收益,隻是見到他,就已經條件反射地感到安心。

殺人犯在訓練她。

在生死邊緣,隻用了四天,已經成功了。

“我帶你吃飯好不好?”殺人犯輕聲細語。

韋葉沉默地點了點頭。

“現在就去,稍等,乖乖。”他溫聲說。

她吃到了被關在地下室的第一頓人飯。

殺人犯甚至考慮到了她餓得太久,幫她準備了好消化的粥。

全都是蓄謀。

餓她也是蓄謀。

像熬鷹,像馴獸,不乖的東西,餓到乖,打到乖。

抽一鞭子給顆糖。

殺人犯一勺一勺專心喂她。

韋葉吞下嘴裏的粥,隻低頭看著自己的碗。

這個……

該死的畜生。

或許是危險的環境激發人的智力。韋葉忽然想明白了以前怎麽都想不明白的事。

為什麽她的同桌要霸淩她。

跟殺人犯沒什麽兩樣,他“看中”了她。

他要“馴化”她,駕馭她。

但是男生手段太低級,一味鞭打,忘記了給她“糖”。

——不。

或許已經給了。韋葉想起了父母異樣的沉默,突變的嘴臉,氣急敗壞的指責。

他把“糖”給了她的父母,從源頭買下了她這個人。

殺人犯欣賞著她吃飯的樣子。

他很喜歡看她嘴唇,牙齒,舌尖,口腔。粉粉的,軟軟的,小小的。

有一點殺傷力,又完全沒有殺傷的可能。

想把手伸進去,摸她的舌頭。

他喉結動了一下。

韋葉說道:“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清醒。

“嗯?”殺人犯心不在焉,懶懶地回應。

他回過神來,微笑道:“不要客氣。”

他放下勺子,匆忙地用指腹擦拭她嘴角溢出的粥水。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韋葉看著了他一會。

在他找回理智,把手收回來之前,她分開牙齒,輕輕叼住了他的手指。

殺人犯突然敏銳地看了她一眼。

他慢慢說:“才乖了一會,又變成了壞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