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裏最後一點電流聲消散。

李乘風放下銀灰色的通訊器,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甚至沒有回頭,聲音清晰而急促地響起。

“小張!”

門外立刻傳來恭敬的回應。

“在,李老!”

“立刻給我安排一架武10直升機。”

李乘風的語速極快,帶著命令的口吻。

“最高優先級,即刻出發,目的地——北區訓練基地!”

病**的中年男人,肩上三星臂章在燈光下微微反光,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北區…已經有學員達到B級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難掩其中的震動。

“這才多久…真是…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眼中閃過一絲讚歎,甚至帶著幾分羨慕。

“照這個速度,S級…恐怕也並非遙不可及!”

李乘風轉過身,看向中年男人,眼神銳利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光芒。

“正是因為如此。”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

“岩東那老家夥說的沒錯,這小子是個難得一見的苗子。”

“可惜…傷得太重,危在旦夕。”

“普通的治療手段,怕是回天乏術了。”

他微微頓了頓,語氣中染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我必須親自過去一趟,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目光再次投向門口的方向,聲音提高了幾分。

“小張,聽清楚了嗎?”

“武10武裝直升機,現在,立刻,給我準備好!”

“航線直接設定,從南區總院頂樓停機坪,直飛北部戰區訓練基地!”

“是!李老!我馬上去安排!”

門外傳來助手毫不遲疑的應答,緊接著是急促遠去的腳步聲。

病房內,空氣仿佛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命令而變得緊繃起來。

窗外,南區總部的燈火依舊輝煌,但一股無形的急迫感,已經開始悄然彌漫。六個小時。

從戒備森嚴的南部戰區總院,飛往同樣壁壘森嚴的北部訓練基地。

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絕不算短。

至少對於躺在北區訓練基地緊急醫務室裏的林晨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意味著生與死的界限。

醫務室內,消毒水的氣味濃鬱得有些刺鼻,混合著沈傾身上殘留的淡淡草木清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李山在狹小的空間裏來回踱步,粗糙的手掌在胸前用力地搓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臉上寫滿了焦灼與無措,目光時不時瞟向病**那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兄弟,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反複揉捏,又酸又脹。

沈傾的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緊貼在肌膚上。

她依然維持著雙手按在林晨胸口的姿勢,那柔和的綠色光芒雖然還在持續輸出,卻明顯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如同風中殘燭。

她的靈能幾乎耗盡,全憑一股意誌力在支撐。

每一次看到林晨胸口那可怕的塌陷,以及呼吸間帶出的血沫,她的心就揪緊一分,眼眶也紅得厲害。

另一張病**,王旭依舊昏迷不醒。

他與趙磊那石破天驚的一撞,造成的傷勢同樣沉重無比。

陳凡守在他的床邊,神情凝重,時不時用濕毛巾擦拭著王旭毫無血色的臉。

整個醫務室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

嗡——嗡——

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強大的壓迫感,連醫務室窗戶的玻璃都開始微微震動。

李山猛地停下腳步,抬頭看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與期待。

停機坪上。

程麗雪和岩東教官早已等候在那裏。

夜風吹動著程麗雪利落的短發,她緊抿著嘴唇,平日裏嚴厲的眼神此刻也充滿了急切。

岩東教官則背著手,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岩,隻有那雙隱藏在墨鏡後的銳利眼睛,緊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一架通體漆黑,線條冷硬的武10武裝直升機,如同從天而降的鋼鐵巨獸,帶著強勁的氣流,穩穩地懸停、下降。

螺旋槳卷起的狂風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艙門打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雙纖塵不染的白色皮鞋。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花白,麵容清臒的老者,步履穩健地走了下來。

他神態平和,眼神卻異常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手裏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神情恭謹,顯然是助手。

“李老!”

程麗雪和岩東幾乎是同時迎了上去。

“路上辛苦了。”

岩東教官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雖然依舊硬邦邦的。

老者,正是李乘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兩人。

“不必客套。”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傷員情況如何?”

“還在醫務室,沈家那丫頭撐著,但…情況很不樂觀。”

程麗雪快速回答,語氣沉重。

李乘風不再多言。

“帶我去看看那位小兄弟。”

岩東教官立刻在前麵引路,程麗雪和那名年輕助手緊隨其後。

看著李乘風沉穩的背影,程麗雪和岩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

這位堪稱華夏治愈係異能者泰山北鬥般的人物親自趕來,林晨…或許真的有救了。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

李山猛地回頭,當看到走在最前麵的岩東教官,以及他身後那位氣質不凡的老者時,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岩東教官側身讓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恭維與慶幸。

“老李,你可真是活菩薩!”

“再重的傷,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到了你手裏,那都不叫事兒!”

李山聽到這話,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幾步衝到李乘風麵前,因為激動,嘴唇都在哆嗦。

“李老!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兄弟!”

“他不能死!他絕對不能死啊!”

說著,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眼圈竟然紅了。

一直強撐著的沈傾,在看到李乘風出現的那一刻,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她恭敬地朝著李乘風的方向,微微彎腰,拱手行禮。

“李老。”

聲音細若蚊呐,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說完這兩個字,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癱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淚水無聲地滑落。

李乘風的目光掠過李山,落在癱軟的沈傾身上,最後,定格在病**那個氣息微弱,胸膛塌陷的身影。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