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門被推開。

我混沌的意識似乎捕捉到了一絲外界的光線。

還有模糊的人聲。

岩東教官那略帶恭維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來。

“老李,你可真是活菩薩!”

“再重的傷,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到了你手裏,那都不叫事兒!”

李山粗重的呼吸聲緊隨其後。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顫抖。

“李老!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兄弟!”

“他不能死!他絕對不能死啊!”

接著,是沈傾那幾乎微不可聞,卻透著極致虛弱的聲音。

“李老。”

然後,似乎是椅子拖動的聲音。

還有壓抑的喘息。

一切又變得模糊起來。

直到一股奇異的感覺,突兀地降臨在我殘破的胸膛上。

並非疼痛。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涼感。

那感覺如同最精純的薄荷。

順著皮膚的破損處,悄無聲息地滲入。

清涼感迅速蔓延。

所過之處,原本撕裂般的劇痛竟開始緩緩消退。

我能“感覺”到,那老者隻是簡單地掃了我一眼。

似乎有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又或者隻是我的錯覺。

“這就是從E級強行衝到B級的那個小夥子?”

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力量。

然後,他的注意力似乎短暫地移開了。

“他沒什麽事,休養兩天就好了…”

這說的是王旭嗎?

緊接著,那股奇異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身上。

好奇。

探究。

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好!”

“好!”

“好!”

連續三聲讚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欣賞與…驚奇?

下一刻。

一股遠比之前濃鬱百倍的清涼感,如同決堤的江河,猛地衝刷著我的四肢百骸!

銀白色的光芒。

雖然我看不見,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柔和,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磅礴生機。

它包裹著我,修複著我。

像是吃了無數顆薄荷糖。

絲絲涼意從內而外地散發出來。

奇異地讓人感到無比舒適。

我的骨頭…

我的細胞…

它們在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瘋狂滋生、修複、重組!

斷裂的肋骨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那是骨骼在重新接續。

變得更加堅韌。

破損的血管被溫柔地撫平。

重新煥發生機。

冰涼的血液似乎也開始加速流動。

帶著那股薄荷般的清涼。

撕裂的肌肉組織在快速愈合。

甚至能感覺到纖維在重新編織。

連同胸前那塌陷下去的皮膚,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平整。

新生。

光滑。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治愈能力!

太過…太過舒服了…

那種從死亡邊緣被強行拉回,身體被重新塑造的奇異快感,讓我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啊…”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寂靜的醫務室裏響起。

“醒了醒了!”

是李山!

他驚喜交加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我的耳邊。

震得我意識徹底清醒過來!

不過短短的十分鍾。

甚至可能更短。

我感覺自己像是沉沉睡了一覺。

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身體裏充滿了力量。

呼吸間帶著淡淡的薄荷清香。

沉重無比的眼皮,此刻卻感覺異常輕鬆。

我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醫務室那有些刺眼的白色頂燈。

然後,是一張臉。

一位老者。

頭發花白,梳理得一絲不苟。

麵容清臒,帶著歲月的沉澱。

然而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

帶著溫和而強大的力量。

正靜靜地注視著我。

李山和陳凡幾乎是同時擠到了我的病床邊。

“林晨…你真的醒了?!”

李山的大嗓門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蒲扇般的大手伸過來。

緊忙地在我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嘶——

劇烈的疼痛感瞬間傳來。

疼得我呲牙咧嘴。

“嗷!”

“不是在做夢…這不是在做夢哈哈!”

李山興奮得像個孩子。

巨大的手掌差點沒把我剛長好的大腿骨拍斷。

岩東教官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此刻竟然也帶上了一絲…疑似微笑的表情?

雖然很淡。

但那確實是嘴角在上揚。

這是我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

“行了!”

岩東教官低喝一聲,打斷了李山的“施暴”。

“別在打鬧了!”

他目光轉向我,然後又看向那位老者。

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為你們重新介紹一下!”

他指了指那位白大褂老者。

“這是咱們南部總局的李老!李乘風!”

“治愈係S級強者!”

岩東教官伸出右手,攤開手掌。

比劃了一個五的手勢。

“整個華夏,不超過這個數!”

五名!

S級治愈係!

我的心髒不受控製地猛跳了幾下。

李老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不敢恭維不敢恭維!”

他客套了兩句。

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身上。

那眼神溫和,卻仿佛能將我看透。

“小生!真的是後生可畏啊!”

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南區總部?”

話音剛落。

旁邊的岩東教官瞬間炸毛了。

“我靠老李!”

他瞪圓了眼睛,語氣激動。

“你這是**裸的在我頭頂上搶人啊!”

看得出來,岩東現在是真的把我視為他的心頭寶了。

誰也搶不走的那種!

李老看著岩東那急赤白臉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

“你看…急眼了?”

“哈哈。”

他輕笑了兩聲。

隨後,程麗雪教官走了過來。

對李老和岩東教官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李老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然後,他、程麗雪教官、還有岩東教官,三人轉身離開了醫務室。

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似乎是去了岩東的辦公室。

……

岩東的辦公室內。

氣氛比醫務室凝重了許多。

李乘風臉上的溫和笑意已經斂去。

他坐在沙發上,神情嚴肅。

“今天有兩件事情。”

他看向岩東和程麗雪。

“在來之前,我在南部總區執行緊急任務…”

“發現了島國九菊一派的蹤跡,他們蠢蠢欲動!”

“有小分隊已經幹擾到華夏境內…”

“還重傷了我們一名上尉!”

李乘風的聲音低沉。

“此事不簡單!你們北部要格外注意!”

岩東和程麗雪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第二件事。”

李乘風繼續說道。

“就是我在電話裏聽岩東你提到…”

“你們似乎在古戰場有什麽發現?”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

“這很可能和島國的異動有聯係!”

“一定要提防!”

李乘風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就是我這次親自趕來治療林晨的主要目的!”

“我想整個華夏,乃至整個全球,像他這麽大的年紀就能達到B級的,屈指可數…”

“有他在,將來進入古戰場…”

“必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