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尤其是不可以對一個女子指摘出她的壞處:多少的情人們都是裝聾作啞地過去!安德洛墨達的臉的顏色,那每隻腳上有一雙翼翅的人是從來不批評的。安德洛瑪刻的身材是大眾認為過高的:隻有一個人認為修長合度,他就是赫克托爾。你所不愛看的應該去看慣,你便很容易受得下去了;習慣成為自然,而初生的愛情卻是什麽也注意到的。這開始在綠色的樹皮中滋育著的嫩枝,假如微風一吹,它就要折斷了,可是不久跟著時間牢固起來,它甚至能和風抵抗,而且結出果子來了。時間消滅一切,即使是那體形的醜陋,而那我們覺得不完美的,久而久之也不成為不完善的了。在沒有習慣的時候,我們的鼻子是受不住牛皮的氣味的,久而久之鼻子聞慣了,便不覺得討厭了。而且還有許多字眼可以用來掩飾那些壞處。那皮膚比伊裏力亞的鬆脂還要黑的女子,你可以說她是淺棕色。她的眼睛是斜的呢?你可以比她作維納斯。她的眼睛是黃色的呢?你說這是雅典娜的顏色。那瘦得似乎隻有奄奄一息的,你就說是體態輕盈。矮小的就說是嬌小玲瓏,肥大的就說是盛態豐肌。總而言之,用最相近的品格來掩飾那些壞處。

不要向她問年紀,更不要打聽她的出身。讓督察官去施行他的責任吧,尤其當她是已不在青春的芳年中了,良時已過,而她已在拔她的灰白的頭發的時候。青年人啊,這個年齡,或者甚至是更老一點的年齡,並不是沒有用的:是啊,這片別人所輕視的田卻有收成;是啊,這片田是宜於播種的。努力啊,當你的氣力和你的青春可以對付的時候;不久那使你佝僂的衰年就要悄悄來臨了。用你的槳劈開海水,或是用你的犁分開泥土,或是用你的孔武有力的手拿著殺人的武器,或是用你的男子的精力和你的殷勤去供奉女人。這最後的一種也是一種軍隊服役;這最後一種也能得到利益的。加之這些女人對於愛情的工作都十分淵博,而且她們都是有經驗的,因為隻有經驗造成藝術家。她們用化妝蓋去了時間的損害,又小心地不露出老婦人的樣子來;她會體貼你的心情,做出許多姿態來:隨便哪一集秘戲圖都沒有比她多變化。在她身上,幽歡不是由人工的激動而生出來的;那真正溫柔的幽歡是應當男子和女子都有份的。我恨那些不是兩方同樣熱烈的擁抱(這就是我愛少女覺得興味很少的緣故)。

我恨那些“應該”委身過來而委身過來的女子,她一點也感覺不到什麽,還在想著她的紡錘。那種因為是本分而允許我的歡樂,在我是不成為歡樂的。我不要一個女子對我有什麽本分。我願意聽見她那泄露出她所感受到的歡樂的聲音,和懇求我延長她的幸福的聲音。我愛看她沉醉著佚樂,懶洋洋地凝看著我;或是憔悴著愛情,長久地不願人去碰她一碰。可是這種利益,老天是不賜與青年人的,要到中年才能遇到。性急的人去喝新酒吧;我呢,你倒那一直從前任執政官時代就盛在一個雙杯中的我們的祖先所釀的陳酒給我們喝吧。槲樹要經過許多歲月才能抵抗阿波羅的光,而那新割過的草地卻傷了我們的腳。什麽!在赫耳彌俄涅和海倫之間你寧願要赫耳彌俄涅嗎?而高爾葛又勝過她的母親嗎?總之,你要嚐成熟的愛情的果子,隻要你不固執,你總會如願以償的。

現在那個從犯——床——已接受了我們的一雙有情人了:繆斯啊,在他們的臥室的閉著的門前止步吧。沒有你,他們也很會找出許多的話來的,而且在**他們的手是不會有空閑的。他們的手指也會在阿諾爾歡喜把他的箭射過去的神秘的地方去找事情做的。從前那最英武的赫克托爾是如此地對付安德洛瑪刻的,赫克托耳所擅長的並不隻是打仗。那偉大的阿喀琉斯也是如此地對付他的利爾奈索斯的女俘虜的,當他戰乏了,睡在一張柔軟的**的時候。勃麗賽伊絲啊,你一點也不畏懼地受著那雙常染著特洛伊人的血的手的撫愛。陶醉的美人啊,那時你所最愛的,可不正是感到那勝利者的手緊摟著你那回事嗎?相信我,不要太急於達到那陶醉的境地;你須得要經過許多次的遲延,不知不覺地達到那境地。當你已找到了一個女子所最所最受撫愛的地方,你須得不怕羞去撫愛。於是你會看見你的情人的眼睛裏閃著一道顫動的光,像水波所反映出來的太陽光一樣。隨後是一陣夾著甜蜜的低語的怨語聲,醉人的呻吟,和那興奮起愛情的蜜語。可是你不要把帆張得太滿而把你的情人剩在後麵,也不要讓她走在你前麵。目的是要同時達到的。當男子和女子兩個都同時戰敗了,一點沒有氣力地癱著,那正是無上的歡樂啊!當你優閑自在的時候和沒有恐怖來催你匆匆了事的時候,這就是你應該遵照的規則,可是當延遲會發生危險的時候,那時你便彎身在槳上竭力地劃著,而且用刺馬輪刺著你的駿馬。

我的大著快要結束了。感恩的青年人啊,給我棕櫚,而且在我的熏香的發上給我戴一個石榴花冠。猶如包達裏慮斯在希臘人中以醫術出名,阿喀琉斯以武勇出名,涅斯托耳以機警出名;猶如卡爾卡斯之於占卜,忒拉蒙的兒子之於統兵,奧托墨冬之於駕車,我呢,我的精於愛術亦如此。多情的男子,歌頌你們的詩人啊;使我的姓氏為全世界所歌唱。我把武器供給你們,胡爾迦奴思把武器供給阿喀琉斯;願我的禮品給你們勝利,正如阿喀琉斯的得到勝利一樣。而且我希望凡是用我所贈的劍的人們戰勝了一個阿馬遜人之後,在他們的戰利品上這樣寫:“奧維德是我的老師。”

可是現在那些多情的少女們前來向我求教了。年青的美人兒,為了你們,我才遺下後麵的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