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隻有農夫和水手才應當顧慮時機的人,實在是一個大錯誤。正如不應該一年到頭地在那一塊會欺騙我們的地上播種,或是不時地將一隻小舟放到碧海上去一樣,一天到晚地向一個美人進攻也是一樣靠不住的。等著一個好機會,人們是時常很好地達到目的。假如你在她的生日或是那曆書上維納斯歡喜緊接她的愛人瑪爾斯的日子,當競技場已不像從前一樣地裝飾著些小雕像,卻陳設著敗王的戰利品時,你就得停止進行了。於是淒戚的冬天來了,於是百萊阿代斯近了,於是溫柔的山羊沉到大洋中去了。那便是休息的好時候,誰要不量力去到海上去,誰就要碎了他的船,甚至性命都難保。著手於那使人流那樣多的眼淚的,阿裏阿河染紅了拉丁族的血的日子,或是在巴萊斯底那的敘裏亞人每周所慶祝的安息日。你要十分當心你的膩友的生日,你更要把那些要送禮的日子視作禁忌日。你想脫免是徒然的,她總會弄到些你的禮物的:女人總是精於種種搜括她的熱情的情人的錢的藝術。一個穿著長袍的販子會到你情人的家裏去,她老是預備著購買的,他將在坐著的你的麵前,攤開他的貨品來。於是她,為了給你一個顯出你的鑒賞力的機會,要求你為她看一看,隨後她會給你幾個甜吻;隨後她懇求你買幾件。她會發誓說這些已夠她幾年之用了;而今天她正用得到;今天是一個機會。你說你身邊沒有帶錢是無用的:她會請你開一個票子,那時你會懊悔你知書識字了。當她為要你的禮物,好象做生日地預備起點心來時——而且這生日又是每次當她需要什麽東西時做的——怎樣辦呢?當她假說失了一件東西,含愁而來,泣訴她丟失了一塊耳上的寶石時,怎樣辦呢?情人們老是向你要許多東西,這些東西她們說不久就會還你的;可是一朝到了她們手中,你再也莫想她們還你了。在你是受了這麽大的損失,別人卻一點也不感激你。
先在幾個精磨的板上寫個溫柔的簡帖兒去探路。要使這第一個函劄使她知道你的心情。上麵要寫著殷勤的頌詞和動情的話;而且不要管你的身分,你加上那最低微的懇求。赫克托爾的屍體之所以能還給普裏阿摩斯,也就為那老人的懇求動了阿喀琉斯的心。神祗之怒都為柔順的聲音所動。答應啊,答應啊;這是不值得什麽的;任何人都是富於允許的。那希望,當人們加上信心上去時,是能經久的:這是個欺人的女神,但是卻很有用。假如你送了些禮物給你的情人,你就會找不到便宜了:就是欺騙了你,她也不會有所損失的。你總得常帶著正要送她東西的樣子,可是永不要送她。不茁的田就是如此地常欺騙了它的主人的希望;賭徒也就是如此地在不再輸的希望中不停地輸出,而偶然的運氣又**著他的貪婪的手。那最難的一點,那細巧的工作,就是不贈禮物而得到美人的眷顧:於是,她為了要不虛擲她所贈與的東西的價值,她便不能拒絕了。將這滿篇柔情的簡帖兒發出去,去探她的心,去開一條路。幾個寫在蘋果上的字欺騙了那綺第佩,於是這不知內幕的少女在朗讀它時,為她自己的言語所縛住了。
研究美女啊,青年羅馬人,我這樣忠告你們,不僅是為要保護那戰兢兢的被告人:正如人民、嚴厲的審判官和從人民中選出來的元老院議員,女人也是屈服於辯才的。可是你要將你的**的方法隱藏得很好,不要一下子就顯露出你的饒舌來。一切村學究氣的語句都不要用。除了蠢人以外,誰會用一種演說者的口氣寫信給他的情人呢?一封誇張的信時常造成一種厭惡的主因。你的文體須要自然,你的詞句須要簡單,可是要婉轉,使別人讀你這信時,好象聽到你的聲音一樣。假如她拒絕你的簡帖兒,將它看也不看一下地送還你,你盡希望她將讀它,你要堅持到底。不馴的小牛終究慣於駕犁,倔強的馬日久終受製於轡頭。在不停的磨擦後,一個鐵指環尚會磨損,繼續地劃著地,那彎曲的犁頭終究蝕損。還有什麽比石再堅,比水更柔的嗎?可是柔水卻滴穿了堅石。即使是那珀涅羅珀,隻要你堅持到底,日久她總會屈服於你。拜爾迦摩斯守了很長時間,可是終究被奪得了。譬如她讀了你的信而不願回答你,那是她的自由。你隻要使她繼續讀你的情書就是了。她既然很願意讀,她不久就會願意回答了。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來的。你或許先會接到一封不順利的複信,在信上她請你停止追求。正當她求你莫惹她時,她卻恐懼著你依她照辦,而希望你堅持到底。
追求啊,不久你就會如願以償了。
假如當你遇到你的情人躺在她的
舁床中的時候,你便走過去,好象是偶然似地;而且,為了怕你的話語被一個不謹慎的人聽了去,你便盡你所能地用模棱兩可的手勢來達意。假如她在一個廣大的穹門下閑步,你亦應當挨上去和她一起閑遊。有時走在她前麵,有時走在她後麵;有時加緊了腳步,有時放慢了腳步。你不要為了從人群中走出,從這柱石趕到那柱石去緊貼她而害羞。不要讓她獨自個儀態萬方地坐在戲場中:在那裏,她的**的玉臂將給你一個動情的奇觀。在那裏,你可以凝視著她,安閑地欣賞她,你可以向她打手勢,做眉眼。對那扮少女的擬曲伶人喝彩;對那扮演情人的更要喝彩。她站起來,你便站起來;她一直坐著,你也坐著不要動;你須懂得依著你的情人的興致去花費你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