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輕鬆的時刻,什麽也沒發生。
我轉動產婆的真空吸胎器,
我擁有我的蜂蜜,
整整六罐,
六隻貓眼在酒窖裏,
在沒有窗戶的黑暗中過冬
在屋子的心髒處
緊鄰上一個房客酸腐的果醬
以及裝有空洞碎光的瓶子——
某某先生的杜鬆子酒。
這是我從未進入過的房間。
這是我永遠無法從中呼吸的房間。
黑暗在那兒聚攏如蝙蝠,
沒有光
除了火把,和它微弱的
投在可怖之物上的中國黃——
漆黑的愚鈍。腐敗。
占有。
是它們占有了我。
既不殘忍,也不冷漠,
隻是無知。
這是蜜蜂必須死撐的時刻——蜜蜂們
遲緩得讓我差點認不出,
排成縱列一如士兵
開往糖漿罐
好補上我消耗的蜂蜜。
泰特和萊爾支持它們,[1]
精煉的白雪。
它們靠泰特和萊爾維生,不靠鮮花。
它們消耗。寒意蒞臨。
如今它們滾成大球,
黑黢黢
腦海反襯那一整片白。
那雪的微笑是白色的。
它鋪開自身,一英裏長的梅森瓷胎,[2]
——在暖和的日子裏,它們隻能往其中
送去它們的死者。
一切蜜蜂都是女人,
少女,和修長的皇家貴婦。
它們已經擺脫了男人,
那些魯鈍、蠢笨、踉蹌的人,粗人。
冬天是屬於女人的——
那女人還在編織毛線,
在西班牙胡桃木搖籃畔,
身體是寒氣中一塊球莖,麻木無思維。
蜂巢可會活下去?劍蘭可會
成功貯存火焰
而邁入新年?
那些聖誕薔薇,嚐起來滋味將如何?
蜜蜂正蹁躚。它們嚐到了春天。
1962年10月8-9日
[1]泰特和萊爾(Tate and Lyle),英國農產品綜合公司,1921年在倫敦由“亨利·泰特父子”(Henry Tate & Sons)和“亞伯蘭·萊爾父子”(Abram Lyle & Sons)兩家企業合並而成,以精煉糖與糖漿製造工藝著稱。亨利·泰特於1869年在利物浦開辦企業,1897年運用所得資產在倫敦創立了泰特美術館。
[2]梅森(Meissen),高級瓷器品牌,原產地為德國東部小鎮梅森,該鎮常為皇室燒製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