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的秋天,在許詩的生日前夕,她一早便計劃好要和溫婷一起過。許詩訂好了車票,說好要補上那次沒能成行的旅行。她們一起去了張家界,那是許詩第一次不跟團的出行,她們一起查了線路,訂了房間,一路順利。山上的夜晚特別冷,許詩抱著厚厚的被褥說:“我想吃泡椒鳳爪。”

溫婷對她翻了一個白眼,還是和她從暖和的被窩裏鑽了出來,一起往外走,去找小賣部。還是秋季,天氣卻冷得像入了冬。她們兩個瑟瑟發抖地在寒風中穿行,溫婷一路都在數落許詩:“這麽冷!吃什麽鳳爪!”許詩對她做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她偏著頭,看著夜色中溫婷好久不見的側臉,忍不住鼻尖酸酸的。她們已經很久沒有在大晚上出來亂晃了。也不知道這一年多的時間,溫婷是怎麽過的。

許詩倒還簡單,她的生活裏除了和陳謙在一起就是忙著工作。所以她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可是溫婷呢?她的頭發長長了,她是和誰一起去剪的頭發?新包包又是和誰一起逛街買來的呢?從前許詩覺得獨屬於她和溫婷之間的記憶,漸漸也被別人取代了。她們一起攀過最高的山頂,也登上天門山裏的九百九十九級階梯。

那段時間許詩總是在哼唱一首很應景的歌:“約定的旅行/終點在山頂/要將世界踩在腳底……”許詩生日那天,溫婷買了一個很大的榴旌送給她。她知道許詩一直愛吃榴旌,因為覺得貴,所以從來不舍得買一個完整的。在許詩回來之前,溫婷就一直說:“等我買一個最大個兒的榴旌,到時候撐死你。”在許詩的心裏,那個榴旌比蛋糕還要美味千倍。回程的路卻格外漫長,她們在山腳下的飯店裏豪氣地點了一桌子菜,兩個人撐到想吐,最後扶牆而出。

隔天,許詩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北上的列車。在之後的一整年裏,許詩都很忙。她忙得腳不沾地,也沒有時間登錄QQ,每天累得回到出租屋倒頭就睡。直到年底,有一次她和陳謙因為瑣事吵了起來,她哭著跑出去。站在北京清冷的街頭,她忽然覺得無比孤獨。她在這座城市也待了這麽久,卻還是感覺那麽陌生。許詩撥了一通電話給溫婷,聽筒裏“嘀嘀——嘀的聲音響了很久,可到最後,也沒有人接聽。也是從那一刻起,她忽然意識到,其實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她在路邊坐了很久,沒有等到溫婷的回電,隻好灰溜溜地回到房間。看她回來,陳謙過去抱住她,把她的頭摁在懷裏,跟她保證說再也不對她亂發脾氣。她閉著眼睛,眼淚滴到他的襯衣上。她終於鼓起勇氣,問他:“我們回家吧,回去發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