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都是講時機的。可惜那時候的許詩還不懂得這個道理。她忙忙碌碌地籌備回來的事情,直到準備妥當,她把買好的車票信息截圖發給溫婷看。隔天,她和陳謙一起拿著大包小包,出現在從前溫婷為她送行的那個高鐵站裏。溫婷帶他們一起去吃了東西,然後送她上出租車,她像一個陀螺,忙不迭地收拾著行李,添置新租的房間要用的東西。等到這些事情全都辦妥,她和陳謙也分別找到了新工作,才想起他們回來已經有大半個月了。

這些天裏,她沒來得及和溫婷敘舊,也沒有和從前一樣跟她吃喝玩樂。溫婷喊許詩去吃壽司,可許詩想到陳謙下班後會在家裏等著自己,隻能不好意思地回絕:“要不你來我們家,我做飯給你吃?”“不用了。”溫婷頓了頓,忽然說,“許詩……我一直都想告訴你,但看你這麽忙,就沒來得及說。”“怎麽了?”許詩不解地看著她。“我要去重慶了。”溫婷說這句話時,沒有看她,眼光落在遙遠的不知名的地方。許詩感覺心跳漏跳一拍,卻努力不動聲色地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溫婷默認地低下頭,許詩驚訝地推她一下:“你怎麽不早點兒告訴我!”溫婷溫柔地笑了。那個笑容,讓許詩在恍惚間回想起很久以前的那個晚上,街燈下,她對溫婷說:“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她發現溫婷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已經沒再穿大花裙子,而是換上了利落的T恤牛仔褲,精神漂亮。

時間改變了那麽多,她卻後知後覺得可以。她想起那首聽過很多次的歌:“約定的旅行/終點在山頂/要將世界踩在腳底……這些年你去過哪裏/我還留著你的毛衣。”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和溫婷一起團購了KTV的券去唱歌,卻被工作人員為難,平常都會息事寧人的許詩,望著站在一旁扁著嘴的溫婷,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兒生出的力氣,凶巴巴地拍著桌子和對方爭執得麵紅耳赤。最後問題得以解決,許詩揚眉吐氣地衝溫婷比畫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那一刻,她如此得意,因為她保護了自己最在乎的人。隻可惜,有些選擇是沒辦法重新再來的。溫婷去重慶的那天,許詩去送她。看到溫婷進站的那一刻,許詩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當年自己走的時候溫婷可能有過的心情。她看到溫婷很快穿過安檢處,然後不見了。許詩落寞地往外走,人潮之中,她點開了手機裏一直存著的一首歌。“何年何月/才又可今宵一樣/停留凝望裏/讓眼睛講彼此立場/當某天/雨點輕敲你窗/當風聲吹亂你構想/可否抽空想這張舊模樣。’她揉了揉被淚水模糊的眼睛,再沒對溫婷提起自己回到這座城市的原因。但她想,以後的很多年裏,她一定會很想溫婷的。那段她們一起走過的青春,美得就像北極星,即便後來她們各自散場,也不會有人能夠取代那個位置,也不會有時間能夠取代那段時光。她的傾慕,她的心動,她的慌張,都不過是他不感興趣的小事。他們之間,多少年了,從無大事發生,卻足以令她悲傷地捂住臉,痛哭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