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美不知道,席遠在這些年中喜歡過幾個女生,和誰在一起,又和誰分開過。她沒有任何途徑得知他的一切。大學畢業後,她在找工作之餘,總會想起席遠那張永遠不會褪色的臉。她沒什麽愛好,除了每天朝九晚五地工作,就是在家看看書,聽聽歌。她有段時間喜歡看電視裏播的美食節目,也想著喊閨密來她家,然後她親自做幾道小菜,露兩手。但她忽然感到一陣傷感,又沒了興致。
原來,有些傷疤自己不去想,別人不去提,還可以騙自己得過且過。可傷疤一旦被觸碰,傷口裂開,就會感染,直到遍體鱗傷。五年不見,她也想過,席遠可能已經是別人的少年。他自從北漂後,再沒回來過家鄉。她偶爾去翻看他的朋友圈,但消息寥寥無幾,他沒什麽更新的習慣。最多偶爾發一道新菜,像那一份糖醋排骨那樣。
周五一下班,她便趕回來收拾房間,中途門鈴響,她戴著髒兮兮的膠手套去開門,卻看到席遠笑著看著她。他問:“你在打掃衛生啊……為了迎接我嗎?”她揶揄他:“我隻是周末例行打掃。”席遠不客氣地從她的身邊迅速地鑽進房間,徑直走向了廚房說:“我餓了。”“這句話該我說吧。”她笑著過去給他打下手。五年了,席遠看起來沒什麽變化。她有點兒無措地瞎忙。
快到晚上九點,他們倆才弄完一切,坐下吃飯。席遠往她的碗裏夾了一塊排骨,問道:“嚐嚐味道是不是和以前一樣?”她再三忍住的眼淚終於落下:“嗯。”“我上次是開玩笑的。”他說。陶美呆了半晌,剛想問他“所以禮金是不用準備了嗎”,卻聽到他蹩腳地補充:“我沒打算回來辦婚禮,隻是來看看你還好嗎。”
“你什麽時候結婚?”她脊背一僵,話是怎樣說出口的,她都不知道。
席遠一笑,說道:“你快吃吧,吃完了你送我去機場。”
“你不是剛回來嗎?”陶美拿筷子的手輕微一顫。
“我回來兩天了,在這邊逛了逛。”
席遠忽然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頭發,“這麽多年了,你也該好好喜歡一個喜歡你的人了。”陶美沒有回答他。
她隻是靜靜地把盤子裏的排骨依樣畫葫蘆,排列成席遠的朋友圈裏那張照片上“愁眉苦臉”的模樣。然後她仰起臉,眯起眼說:“祝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