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美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在席遠的心裏,有沒有一點兒小小的位置。她對他的心意,他是否知道。他或者不知道,又或者,假裝不知道。
畢業時,她疊了紙飛機,從教學樓裏最高的那個陽台上扔出去,紙飛機往他們學校的方向飛,最後還是掉下去了。她知道,有的地方,她即使再努力,再向往,也無法抵達。她後來再也沒吃過抹茶紅豆口味的蛋糕、曲奇餅、麵包、甜點……半年後,她從席遠的高中同學那兒聽聞了他的消息。他們說,席遠在北京買了房,女朋友家的條件特別好,是他大學時的一個學姐,比他大一點兒,但對他很體貼。
真相撲麵而來的時候,也不管有沒有人會受傷。陶美跟閨密混去參加席遠他們班的同學聚會,意料之中沒見到席遠。她坐在昏暗的包廂裏,聽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他的事情。她想起九歲那年,席遠固執地不肯把吃的分給她時,他倔強的那張臉龐。這時,她無意中聽到有人在唱的一首歌:“……閉上眼看/最後那顆夕陽/美得像一個遺憾/輝煌哀傷/青春兵荒馬亂/我們潦草地離散……為何生命/不準等人成長/就可以修正過往/我曾擁有你/想到就心酸。”
你想不明白,那個人在你生命中停留了那麽久,你卻從來摸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恨他沒給過自己答案,也恨自己卑微得沒要過回答。
她沒有怪他,隻是還會有點兒想念他。他好看的肩膀,是她從未依賴過的地方。他好看的側臉,她再沒機會盯著細細地瞧。他做得一手好菜,她卻在小半生中,隻嚐過幾口罷了。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沒有理由,可以在下著大雪的夜裏跑去找他,隻為見他一麵,再貪婪地看他一眼。
他那時候沒有絕情地推開她,她也惱恨過他的不拒絕。但那又怎麽樣呢?她的傾慕,她的心動,她的慌張,都不過是他不感興趣的小事。他們之間,多少年了,從無大事發生,卻足以令她悲傷地捂住臉,痛哭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