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謝晚清認識顧眠,已經很久了。一開始,她隻不過被他某次三步上籃的樣子吸引,偶然間又發現,走讀的他們回家都要乘同一趟公交車。十天裏有九天,他們都會不期而遇地碰到。再然後,他開始參加體校的訓練。
不能在公交站和他偶遇了,她竟然有些不習慣,好像如果回去的那段路不是和他一起走的,公交車不是和他一起坐的,就會少了點兒什麽似的。於是,她開始三天兩頭地刻意拖延,不按時回家,躲在網吧裏等他。“那個陳斯好像對你有意思。”
顧眠又開始沒話找話。謝晚清的思緒不得已地被他引導:“陳斯?”“對啊,剛剛忙著替你解圍的那個男生啊,”顧眠笑得別有深意,“你可以考慮一下哦。”
“他是還不錯啊,你有什麽好的告白方法嗎?”說這種話,謝晚清就像是在教室裏跟同學甲隨意開了一個玩笑,還可以成功地收獲自己在顧眠那裏的存在感,何樂而不為?“告白,還不就是寫情書?”顧眠說是這麽說,神色之間卻難掩詫異。謝晚清沒頭沒腦地反問他:“那你寫過嗎?”她還真的沒有預料到,顧眠會脫口而出:“寫過啊。”
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她那時候甚至都沒有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喜歡他,但她仍然覺得心裏不舒服。後來她看到過一句話:“五分喜歡的人,恨不得把他掛在嘴上招搖過市;有七分喜歡,就隻能跟至親密友分享;有十分喜歡,那就誰也不舍得說了,憋著,每天憋著一點兒小高興,像一隻鬆鼠攢著滿腮幫子的果仁。”
她想起自己的深藏不露,連自己也被催眠地瞞騙,以及……這時候,她輕描淡寫地追問:“你寫給誰啊?快告訴我!”顧眠的眼光輕輕地落在車窗外某個不知名的燈火闌珊處。隔了一會兒,他說:“你記得沈薇嗎?”
就在這一秒前,她早已經在腦海內假設過無數種可能聽到的回答,也輪番掃描過所有和他有交集的女生的臉,自己班上的也好,別班的也罷。沈薇卻被她理所當然地漏掉。她隻是那種成績很棒,但算不上漂亮的女生。
謝晚清有點兒不解地想,還以為他會喜歡班上最漂亮的那個誰,怎麽會是沈薇?她來不及細問緣由,公交車已經到站,已被他催促著下了車,遠遠地回頭,看他衝自己揮手說再見。到家後,謝晚清掏出手機給他發短信:“別忘了你還要傳授我寫情書的技能!明天教我哦。”很快,顧眠回複:“沒問題,我手把手地教你,包教包會!”
“哼,所以你最後追到了沈薇?”
她不像在公交車上那樣麵對麵地問他會緊張,這一刻,她總算一字一頓,把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發送出去。“沒有,”顧眠回複,然後發來一長串“哈哈哈哈哈”,接著補充說,“就因為這樣,所以我要越挫越勇,再接再厲。
明天再戰啊,我還可以順便和你切磋切磋,練練手。”謝晚清回複了一個“大笑”的表情。再沒別的文字可以用來形容她失落的心情,而她好像又的的確確有那麽一點兒開心。聽起來,她還是有機會的!每個女生都曾經這麽安慰自己:隻要他還沒有被別人得手,我就還有機會。
哪怕是現在,他以為我喜歡別人。那又怎麽樣呢,搞不好他會吃醋呢?很久後,謝晚清想起自己這樣的心態,竟覺得怎麽有點兒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