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著煙熏味的濃烈烏木香和清洌百合同時襲進鼻腔,奈施施頭腦被衝擊得暈暈乎乎。
懷中的女孩沒有說話,眸中像是騰起一層霧氣,讓他看不清情緒。
紀斯年繼續把頭壓低,吐氣:“喜不喜歡我?”
奈施施徹底被他從外麵帶回來的寒氣包圍,眨眨眼睛回過神。
她的睫毛和上午出門時別無二致,仍然精美得像洋娃娃。無意識地煽動兩下,像要起舞的蝴蝶。
她乖乖被蠱惑,這個問題的答案隻有一個。
她說出來:“喜歡你。”
紀斯年的嘴唇的很涼,銜著她的唇角引得她一陣瑟縮。而後她才感覺到他溫熱的舌尖將她的唇齒攪弄成一團,掠奪她口腔的每一寸角落。
昨夜那個吻之前,她毫無經驗。
所以今天仍無從招架。
女孩在他懷中軟了身子,紀斯年的大臂將人和花都牢牢鉗住。
直到她變了氣息,小手在他胸膛上使力,要把他推開。
意識到自己不能更進一步,紀斯年將人放開。一層微繭的大拇指在她滑膩的臉蛋上摩挲。
“昨晚,是我先說喜歡你的。”奈施施氣都沒喘勻,就急著強調。
紀斯年又氣又好笑,捏她的鼻梁:“那你比我厲害。”
她就勢推開她,抱著花快步往客廳去。
紀斯年換了衣服出來,語氣隨意地問:“作業完成了嗎?”
奈施施正在整理那捧百合,沒抬頭:“嗯。”
“什麽作業?”
奈施施這才看著他,口齒清晰:“電路分析。”
吧台的手機響起來,紀斯年拿著遞給奈施施,掃了一眼屏幕:XXXX110。
他的眉心跳了跳。
紀斯年記得已經和李銘強調過,梁友仁的案子,讓公安直接聯係律師,絕對不能讓奈施施一遍又一遍去回憶。
她看見號碼的那一眼,顯然也有些驚訝。
紀斯年看見她聽完聽筒裏的描述神色又緩和起來,掛了電話。他問:“怎麽了?”
奈施施咬了咬唇,抬起頭告訴他:“我要去一趟XX分局。”
不是負責梁友仁案子的轄區。
他的車停在分局門口,目送她進去。
剛剛,在車上,紀斯年問她“什麽事”的時候,奈施施說了謊。
他很確定,當時她眼神在飄。
奈施施走完門口的台階消失在大廳門口,李銘從後麵跟上來,站在車外匯報工作。
“小紀總,何芝華也在這裏。”李銘望了一眼分局大門,“她來報案。”
“內容是?”
“為免打草驚蛇,沒有細問。”
紀斯年蹙了蹙眉,打開車門下車,手指靠近唇邊點燃一抹猩紅。
他吞雲吐霧,猶疑未決。
他想,他寧肯打草驚蛇。他寧願讓奈施施得到消息,他已經知道了她和何芝華的接觸。
從而讓她知難而退,不被卷進紀氏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中。
隻做他羽翼下,單單純純的小女朋友。
李銘繼續匯報:“東南亞那邊,紀赫動作很大。”
“已經查到了與他有關的珠寶公司,大筆資金流動。他加大了持股份額,已經遠超李董。以這樣的速度,半年之內,他可以買下‘紀氏資本’中,紀總的全部股份。”
到時候,紀赫將會取紀斯年而代之。
雖然,‘紀氏集團’如同航母戰鬥群,但是,毫無疑問‘紀氏資本’是毋庸置疑的主艦。
所以,李銘的意思是,現在,更好的選擇是通過奈施施反向獲取何芝華那邊的‘情報’。
白煙從他高聳的鼻梁之下溢出,似嚴冬的森林霧氣示意著危險與寒冷。
他坐到後排,把煙熄滅。
李銘跟著上車,在駕駛位看著後視鏡,和紀斯年對視:“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已經從奈小姐那裏……得到了什麽消息,從而加強了防範。那麽,在警局碰麵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掩人耳目的選擇。”
確實如此,紀斯年不得不承認。
……
警局內,奈施施提交了身份信息後,規規矩矩地坐在一間談話室進行問話。
有人報警稱她敲詐勒索。
警察問,周一時,她是否收到一筆大額轉賬。
奈施施搖頭。
“但是,有一位阿姨塞給我一張銀行卡。”奈施施向兩位警察展示她手機裏保存的,那天自稱‘梁友仁母親’的女人交給她的那張卡。
警察互相示意了眼神,繼續詢問:“她為什麽會給你銀行卡呢?據我們初步調查,你們之間沒有交集,更沒有任何財務往來。”
“她自稱是我輔導員的媽媽。”奈施施低頭思索了一番,把手機從桌麵上拿起來,劃拉一番,調出一張新的圖片展示在警察麵前。
“我的輔導員和我之間有一些……矛盾,這是前天,我們在另一個派出所的立案回執。”
警察迅速瞄了一眼,把照片放大。然後起身出去,十幾分鍾後折返回來。
“這個案子,我們已經核實過了,你有沒有需要我們這邊協助你的地方?”
奈施施搖頭,從她那天傍晚在派出所出來,這件事就好像已經不需要她再追究。她知道,紀斯年在盯著梁友仁的處罰。
“但是,據我們核查,您所說的這位女士和你的輔導員並無親緣關係。”
“啊?”奈施施嘴巴長大,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那個中年女人的操勞和奔波在她腦中回放,沒有親緣關係的話,她又何必為了梁友仁做這麽多?還低聲下氣的懇求她這個年輕女孩?
“所以,請您再回憶一下關於那張銀行卡的問題。”
奈施施思路清晰:“銀行卡確實是她主動交給我的,我要還給她,她已經走了。但是,因為我當天有其他事情需要處理,我把銀行卡交給了我兩位同學。”
“他們曾幫我在財大片區派出所備案。”
奈施施翻找和溫穎的聊天記錄,再次讓警察查看。
記錄裏除了對她當天遭遇的重複,還有溫穎去報案後的回執。
警察再次出去,幾分鍾後,和奈施施確認:“那張卡確實在財大轄區派出所備案,當天那兩個大學生就把銀行卡留在了派出所裏。近一周,沒有交易記錄。”
“報案人與您提供的信息相符,我們初步排除您在此事件中的違法行為。”
“奈小姐,請您在咱們的談話記錄上簽字,您就可以離開了。”
奈施施內心長籲一口氣。
另一個房間,何芝華不可置信。
她報案後一直沒走,目的倒不是真的要把奈施施‘繩之以法’,而是弄清楚,這次誰會為了奈施施‘挺身而出’。
如果是紀斯年,那她就可以打蛇打七寸。
如果是許則勻,退一步講,她也可以通過拿捏許則勻施壓紀斯年。
總之,這波操作穩贏不輸。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奈施施以四兩撥千斤的舉動簡單破局。
奈施施從警局出來時,天色已經開始要變暗。北風起,又濕又冷。
她裹緊身上的大衣,往門外走。
紀斯年從後排下車幫她開門,低聲問:“解決了嗎?”
奈施施重重點頭:“嗯!”
剛剛,紀斯年問她時,她還不想讓他知道‘梁友仁母親’曾找她求情這出戲。
因為不想紀斯年的雷霆手段落在那個手無寸鐵的慈母之心上,自從她失去了媽媽,她就想對全天下的母親都感同身受。
沒想到,那女人竟然帶著秘密,帶著可惡的算計。
她本想張口說這一切,卻敏銳從車廂裏聞到了濃重的焦糖味道。
是紀斯年的煙味。
他此刻麵部線條更加淩厲,嘴角不見一絲弧度。
她發現盡管他已經在刻意隱藏,可是眉峰似有無法衝淡的煩惱。
而且李銘也來了,紀斯年修長如玉的手指在平板上一輪一輪的輕叩著。奈施施猜想,他又有棘手的公事要處理了。
今天一天,許知意和許則勻都曾明裏暗裏提到過紀氏。
所以,她嘟了嘟嘴,將到嘴邊的一籮筐抱怨又咽了回去。
車輛依然靜靜地停在路邊,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街邊大樹並不茂密的淺黃樹葉變成投影般的黑色。
與此同時,李銘得進了一條新消息。
何芝華從後門離開了分局。
從照片來看,她還喬轉打扮了一番。
李銘看了一眼奈施施,那姑娘正望著窗外發呆。
李銘不動聲色把信息轉發給紀斯年,而後車輛起步,朝著J·Hotel的方向駛去。
直到車輛開在下地庫的緩坡上,紀斯年才再次開口:“公司還有事,我要去處理一趟。”
女孩乖乖巧巧,小臉被大大的毛領圍繞,明亮的眼睛說不出的坦然:“好的,你忙呀。”
紀斯年不由抬起一隻手,輕輕揉捏她圓潤細膩的耳垂。
隨著他的動作,她的耳廓變紅,然後,紅色暈染到臉頰之上。
他另一隻手扣住車門上的按鈕,前後排之間的擋板落下。
紀斯年勾過女孩的脖子,將人摟在臂彎索吻。
她的唇像是有種魔力,讓他上癮。
奈施施在他的懷裏,像一塊草莓味的奶酪,讓他欲罷不能。
他的眼皮微微顫動著張開,發現在他親吻之下的女孩把勾人的狐狸眼瞪得圓圓。
紀斯年停了下來,雙手捧著她的小臉,聲音啞到染了清:“怎麽睜著眼睛?”
“我想記住你吻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