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個女生,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頭發不長不短剛好搭在領子上。她長得不醜也算不上漂亮,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掉進人堆裏就很難再找出來。她叫苗寬,名字有點男孩子氣。在班上總是坐在第四排。
苗寬的爸爸是個大學物理教授,可是爸爸在物理上的天賦似乎沒有隨基因一起遺傳給苗寬,物理是她最頭疼的一科。
苗寬的媽媽是護士,白衣天使。從小苗寬就“混”在媽媽的單位裏。一部分是因為她有個當護士的媽媽,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她小時候老生病。苗寬和大部分小孩一樣不願意吃藥,所以生了小病經常打針。醫院裏的醫生和她都挺熟的,特別是護士阿姨們。護士阿姨們都很漂亮,說話很溫柔,笑起來很好看。可是在幼小的苗寬心裏,那是一群笑裏藏刀的天使。苗寬一直覺得“綿裏藏針”應該這樣理解:先用棉球擦擦你的小屁股,然後一邊笑著一邊冷不防給你一針。而且根據苗寬的經驗,笑得最好看的阿姨下手時最痛。
和媽媽最要好的一位護士阿姨姓李,有個兒子叫寧坤,比苗寬大幾個月。寧坤的爸爸和苗寬爸爸在同一所大學教書,兩家住同一個院子。小時候,寧坤和苗寬成天在一起玩。寧坤總是被苗寬搶走了玩具,然後回家找媽媽上苗寬家要回來。盡管如此,寧坤還是常常和苗寬一塊玩兒,他經常帶著苗寬玩皮球,爬樹,捉蝴蝶……這些都是兩人各自的媽媽告訴的,他們一起聊天時也會說起。每次說到這兒,苗寬就會說:“打住,玩皮球,爬樹,捉蝴蝶……我怎麽覺得像貓幹的事兒啊?”
上小學,苗寬和寧坤做了四年同桌。上初中,兩人還在一個班。這個時候的寧坤早已經不是當年被苗寬搶走玩具的那個寧坤了。他一米七八的個子,瘦瘦的但很結實,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睫毛又長又翹,弄得苗寬老是問他用什麽牌子的睫毛膏。這樣的一個寧坤,在班上的人緣很好。他回答籃球,三分球尤其準。這樣一來他就受到了班上不少女生的追捧。她們說寧坤是“三分球王子”,運動型帥哥。
王子?苗寬對這個稱謂報以冷笑。寧坤所謂的魅力對她似乎不起一點作用。什麽王子,什麽帥哥?苗寬在心裏說,他的老底我還不知道?小時候連玩具都搶不過我!
苗寬知道寧坤的老底,這一點最要命。為了自己的形象不被踐踏,寧坤不得不想盡辦法堵苗寬的嘴。苗寬知道得太多,又常常不注意管住自己的嘴。
苗寬到底都知道些什麽呢?其實也沒什麽,都是寧坤小時候的一些事。比如說寧坤暈血。在苗寬的記憶中,以前的每次驗血,寧坤總是哭得最慘烈的一個,因為他見血就會頭暈難受。還比如說寧坤有一件睡衣——那是小學五年級的一個中午,苗寬來找寧坤,寧坤的父母都不在,他自己正睡覺。寧坤從貓眼裏看到是苗寬,穿著睡衣就開了門。苗寬一打量眼前的寧坤,頓時笑得整棟樓都能聽得見——寧坤穿著一套淡黃色睡衣,胸前是五個美少女戰士,從水兵月到水兵金星一應俱全。雖然寧坤百般解釋,說這是他伯伯買給他表姐寧妮的,寧妮嫌大了不要,就讓寧坤的媽媽拿回了家。寧坤覺得反正是睡衣也沒人看,就穿了。但是沒想到偏偏讓苗寬看到了,還使得苗寬誤以為他有什麽特殊的癖好。
這些在苗寬眼裏都是小事,可在寧坤眼裏就不同。自從經曆了“睡衣門事件”,他在苗寬麵前事事小心。現在自己在班上同學心目中的形象和身高一般高大,千萬不能讓苗寬這家夥給一下踩扁了。
總的來說,苗寬和寧坤的關係就是:像哥們兒,又不全像哥們兒;像兄妹(苗寬堅持說是姐妹),又不全像兄妹,反正關係很鐵很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