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到淩霄肯定也在,林璟毫不意外地放下了手中拎著的水果,然後衝著他們燦爛一笑。
“謝局長,沒想到這件事還連累你負傷了,真是說不過去。”
謝僑安假意咳嗽了兩聲瞥向淩霄道:“我說這點小傷不用住院了,你非要勞師動眾,現在果然弄得眾人皆知,我這一世英勇就快被這個小小事件給毀了,”說完轉向林璟道:“你不用客氣,我就是被子彈擦破了一點皮而已,是他們弄得嚴重了。”
淩霄剛好削完了一個蘋果,一下子就塞到了謝僑安嘴裏:“大家誰不是為你好啊,為了破這個案子,你多少天沒合眼了,這次借傷休整一下不好麽。”
“是是,你教訓得是。像我這種中年男人,無妻無兒無牽無掛的,心一橫手一撂,反正也沒什麽需要我操心的。”
淩霄最反感他說這話,當下有點嬌容帶怒。
“謝僑安,我看你是住了兩天院過得有點滋潤了,我公司正忙著呢,要不是謝老爺子給我電話說讓我替他照顧一下你這個遠在他鄉的獨苗,我哪那麽多工夫陪你這個閑人瞎侃。”淩霄幹脆說完這段話就拿起包就要起身。
謝僑安忙俯身壓住她的包,嘴裏賠笑著說道:“我錯了,你別走啊,住院很悶的,別說人了,哪怕有隻鳥陪我說說話也好啊。”
淩霄被他這話逗得撲哧一笑,轉念一想又覺得他這句話措辭不對,這把自己比作了鳥是麽!正要再度發怒,瞧見旁邊還有一個林璟,硬是把這股火生生吞了下肚。
謝僑安嘎嘣咬著蘋果,眉眼處透著一股與他平時氣質完全不符的賴皮狀。
林璟看著這兩人滋滋亂冒的小曖昧,心裏隻得再度暗歎一聲。
身在被喜歡中而不自知的人,最是懵懂也最是幸福。
聊了一會林璟要告辭,淩霄想著工作上還有好幾個細節沒交代清楚,就跟著她走出病房兩人邊走邊聊,林璟拿著手機,一邊聽著她的吩咐一邊劈裏啪啦打出一個又一個備忘錄。
突然感覺到淩霄的步子緩了下來,眼睛直看著前方,林璟也好奇地抬頭看去,頓時也愣住了。
白熙然站在離她們五米之遙的地方,走廊頂上的燈光打到他長長的睫毛上,在眼簾下垂下一片陰影,他的瞳孔被陰影嚴實遮蓋,可是林璟能夠感覺到,他似乎心情不悅。
淩霄微笑著給他點了一個頭算是打了招呼。
白熙然也略點點頭,然後眼神就一直釘在旁邊的林璟身上,林璟不知怎地,竟然生出了一陣莫名的心虛。
“霄霄,如果工作上沒事了的話,我想先帶小璟回家了。”白熙然看出了她的心虛,慢條斯理開口道。
“當然,”淩霄笑吟吟地看著他,“我該交代的事已經說完了,你隨時可以領人。”
白熙然點點頭,大步走上前不露痕跡地牽起了林璟的手,看著低頭仿佛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妻子,笑著說:“咱們回家吧。”
林璟心想,說不定隻是巧合剛好在這遇見他,他應該不知道自己是特地來看謝僑安的,這樣僥幸想著,順從地點點頭。
淩霄笑著道了別然後轉身向走廊盡頭的病房走去,毫不遲疑
,毫不猶豫。
白熙然在她的背影上隻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轉到了眼前低頭的女人身上。
回家的時候,白熙然脫鞋的聲音特別重,似乎在宣召他今天心情不怎麽爽。他一回家就鑽進了書房裏,沒有交流,也沒有多餘的溫存。
林璟想了想,還是踱到了書房門口,敲了敲書房的門,以表示自己的存在。誰知道熙然一直故意埋首手中的案卷,似乎那些沒有人情味的紙張都比她來的好看。
林璟隻好氣餒地開口:
“熙然,我今天逛街給你買了一條腰帶。”
“嗯,我知道了。”
“早上你走的時候手機沒帶,一個姓方的客戶給你打電話了,說是他的公司股權出了問題,需要你過去F市核實一下。”
“嗯,我知道了。”
“還有今天我去醫院是去看謝僑安的,他因為辦案子受傷了,就是處理我們的那宗盜竊案。”
“這個我不知道。”
林璟一聽頓時氣結,得,自己主動撞槍口上了。
“你說你今天去醫院是為了看謝僑安?”白熙然終於難得將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眼神灼灼地問道。
“我覺得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去看一下嘛,你為什麽介意我和他走近?”林璟鼓起勇氣問出了自己的心底話。
“如果我沒記錯,昨天晚上我才給你說了那番話的。”白熙然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白熙然,”林璟提高了音量,身子有些許的顫抖,“你必須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我說了,我不喜歡。”
“就這麽一個理由?”
“是。”
“你是介意我和所有男人走得很近,還是單單對謝僑安心懷芥蒂?”林璟覺得自己幾乎要抓狂了,快處於暴走狀態。
“你什麽意思?”白熙然也稍有怒色,在林璟看來,應該是她的話刺中了他的心事,所以他才會惱怒吧。
“你忘不了淩霄,所以你要強迫自己不見一切和她有關的人和事是麽?所以你會遷怒於淩霄的表姐,那天在辦公室對她無情出言譏諷;所以你痛恨謝僑安,因為他無形之中取代了你本來應該有的位置,”林璟語音越來越蒼涼無力,“所以,你看見我和他在一起的情景讓你恐懼,提醒了你,你心愛的人最終都會被他帶走。”
白熙然,你不僅信不過淩霄,你也信不過我,雖然眼前這個人已經苦苦等待了你十多年的光景。
林璟說完這話,留下麵若死灰的白熙然,自己轉身摔門離開了。
白熙然愣在原地,全身冷汗淋漓,仿佛生了一場大病的人。
剛才她說的話,有幾句戳中了心事,有幾句正是自己的內心寫照呢?
白熙然突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好好地檢省過內心,總是順其發展,臨危化解。對淩霄的突然放棄是這樣,對林璟的突然關愛也是這樣,他在感情的處理上一直處於愚鈍的地位,殊不知這樣卻傷害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白熙然轉念到這裏,才恍然醒悟,急急跟著林璟追了出去。
在地下室時發現林璟出去時把自己的車也開走了,
這下無疑於大海撈針,他額頭上不禁急出了細細的汗滴。
打她電話,先是不接,最後幹脆直接關機了。
白熙然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巨大的恐慌,狼狽得完全不像是平時那個閑定自若的自己,他在心裏暗暗發誓:白熙然,如果她有任何事,我一輩子不會原諒你的。
想給李宛兒打電話,再一想她肯定也是庇佑著她的,幹脆把車開到了李宛兒住的樓下,然後上樓大半夜地開始咚咚敲門。
一臉不耐煩打開門的人,竟然是睡眼惺忪,頭發蓬亂的安迪。
白熙然抓住他的胳膊急聲問道:“剛才林璟來過嗎?”
安迪終於被他大力搖醒,看了看他身後不解地問道:“你倆怎麽了?”
“我問你林璟剛才來過了嗎?!”白熙然心急,不禁大力吼了出來。
穿著睡衣的李宛兒這時也走了出來,聽見白熙然的問話,急忙上前問道:“小璟怎麽了,你們吵架了嗎,怎麽大半夜的出來找人?”
白熙然見此知道他們也是不知情的,搖搖頭道:“我倆之前有了一點爭執,然後她就離家出走了,現在我到處找不到她人。”他使勁錘了一下自己的頭,眼中滿是深深的懊悔。
李宛兒歎口氣沒再說什麽,走到內屋,拿出一件長長的風衣套上,再從桌上拿起了一串車鑰匙。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找她。”
安迪也忙從沙發上撈起了外套,三人不再多加言語,默默地快速下了樓。
李宛兒從始至終都沒有問白熙然他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麽事,隻是眉頭深鎖,拿著手機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最後她終於無奈地放下了手機,開始快速分配任務:“我和安迪一輛車,負責去林璟的公司,還有我們大學那幾個關係較好的同學家中問問;白熙然你去C大看看吧,,C大的籃球場是她最喜歡呆坐的地方,她說在那裏會看見以前人的影子。嗬,真傻,以前就是以前,錯過了就是錯過,還能有什麽影子剩下。”她說最後一句話時,口中盡是譏諷的語氣,白熙然當然聽得出來。
熙然氣躁地開著車行駛在C大那條著名的林蔭大道上的時候,心中充滿了希冀。他希望在籃球場那冰冷的石階上可以看見他此刻最想見到的那個弱弱小小的身影,然後他會義無反顧地上前抱住她,眼神堅定地告訴她——你就是我最愛的女人,其他的人都不重要。還有你今晚說的話其實不完全對,我不是擔心謝僑安會帶給我恥辱的記憶,我隻是擔心我身邊唯一一個這麽好的你也會離開我。
心裏的這些話,突突地似乎要跳出自己的胸口,迫切地想要親口告訴她。白熙然緊捏著拳頭,腳下加大了油門。
來到了籃球場,他跳下了車,一個箭步衝到場上。
四周環境靜謐得不得了,草叢裏還有幾聲夏日蟲子的殘叫,昏暗的路燈慘淡淡地照出了籃球場四周的場景,雖然很昏暗,但是白熙然憑借良好的視力還是一眼看出,這兒沒有林璟的影子。
他的一顆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小璟,你到底要躲到什麽地方?
這時候,仿佛感應到了他的焦急,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