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然吃完藥後腦袋開始混沌,困意再次襲來,他緊闔雙眼嘴裏應付似地問了一句:“嗯?”
林璟看他壓根就沒有注意自己說話,不禁氣惱不已,賭氣道:“算了!”
“哦,那我睡會覺,待會到家了你叫醒我。”他終於支撐不了,歪頭躺了下去。
林璟心中無名火騰地燒了起來,剛才在包間受到一猥瑣男人的非禮,現在還被他如此忽略自己的感受,雖然他今晚也是身不由己,但是饒是她再體貼忍讓這會也被女人特有的敏感心眼觸了神經,一氣之下,拉下刹車,本田跳竄了幾下終於完全熄火。
白熙然無奈地睜開眼,聲音無比疲憊:“老婆,有什麽事咱回去再說好嗎?”
“知道我是你老婆,你就應該讓著我,還有,不能讓別人欺負我!”
“是是,他不是還沒來得及欺負你嘛,要是真的欺負你了你看我不讓他好看!”
“你怎麽知道他沒有欺負我啊,你怎麽知道他隻是出言輕佻而沒有其他的舉動呢?”林璟眼圈一紅,當真要掉下淚來。
白熙然見狀趕緊摟住好言相勸:“你說說他對你做什麽了?要是他真敢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我一定讓他百倍償還!”
林璟雖然氣極但是仔細一想,這事不能告訴他,萬一他到時候真的找那個人理論,反而對他的前途不好,於是破涕為笑道:“我是說假設,我就是想看你的老婆如果真的被人占便宜了你會不會站出來替我討一個公道。今晚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就是嘴巴討人厭而已。”
他又開始揉著眉心了:“女人哪,可真是敏感多事的動物!”
“說什麽哪!”林璟順手拿車頭放著的一個毛絨狗丟他,“都像你們粗老爺們似的,神經大條才好麽!”
白熙然嘿嘿湊近她:“不好!老婆的敏感正好彌補了我的粗神經,一定要這樣陰陽調和,世界才大同和諧。”
一聞到他欺身而來的那股濃厚酒氣,林璟剛剛喝下的那幾杯酒精也開始作祟,胃裏又開始翻滾起來,她急急推開白熙然,自己打開車門奔出去對著路邊花壇就是一陣鋪天蓋地的嘔吐。
白熙然也趕緊跟著下車撫著她後背給她順氣,“老婆,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好啊,我看你吃的少晚上睡覺也總不安穩,這周末我帶你去人民醫院看看吧。”
林璟想著自己最近的一係列症狀,好像晚上的確少眠多夢,白天上班無精打采的,還總吃不下東西,當下以為是天氣逐漸變熱的緣故,擺擺手說道:“沒事的,我自己在飲食上多調調就好了。”
“不行,你這樣的身體怎麽讓我放心?這周末你必須得去做一個檢查。”他堅持道。
林璟隻有順從地點點頭了,有些事情,自己總是坳不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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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僑安聽到屋子裏傳來的那句聲音無比熟悉,當下一愣,仔細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依然沒有頭緒,這時候就從裏麵走出來了幾個男人。
為首的兩個男人,膀大腰圓,左右臂各刺了一隻凶神惡煞的老鷹,兩人雙手抱臂目光炯炯地盯著謝僑安。
然後才見一個穿著黑色休閑夾克的男人從裏麵悠然自得地踱了出來。這個人大約四十多歲,五官挺拔,但是左邊臉上從眼角到嘴唇處
拉了一條長長的刀疤,看起來頗有幾分驚悚。
謝僑安看著這條刀疤終於回憶起這個男人是誰了,心裏不禁咯噔了一下:淩霄的蛇毒不能久拖,怎麽好死不死地偏偏在這個時候遇見了他?
馮德晟看著謝僑安身上還背著一名昏迷的女子,女子的腳踝處有一道鮮紅的傷口就知道大概怎麽回事了,當下得意地大笑:“哈哈,謝局長,你想過有一天我們還能遇見,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麽?”
“我倒是無數次設想過我們會再次碰見的情形,不過不是在這裏,而是在監獄。”謝僑安臉上不動聲色,淡然笑著回道。
“是,是,謝局長神通啊,當年費盡千辛萬苦要把我緝拿歸案,誰知道庭審時候那個證人卻不見蹤影,你辛苦了大半年,隻判了我三年牢房。說起來,我臉上這條刀疤也是拜你所賜,現在一見往日故人,謝局長何不留下來我們好好敘敘舊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年前那件毒品銷贓案也是你犯下的吧。我還記得A市現在大街小巷都貼滿了你馮德晟的通緝令。沒想到啊,你竟然肯屈身躲到這種荒山裏來了,這一年你在這過的還不錯吧?”
馮德晟聽完這話臉色再也沒有方才的那般自若,恨聲說道:“拜你所賜,我為了躲避通緝暫時住在了這裏,嗬,那又怎樣,反正我計劃不久後就要出國去做我真正的大生意,隻是沒想到,”他嘿嘿掃了一眼謝僑安還有他背上的女子,“沒想到臨走之前還能再見謝局長一麵,我也算此生無憾了。”
謝僑安眼眸加深,厲聲問道:“馮德晟,你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你這個問題還真的問住我了,我該怎樣才能向你討回那三年的牢獄之苦還有這條刀疤的仇恨呢?我得好好想想。”說罷他真的仔細冥想起來。
謝僑安沉聲說道:“我倆的事我可以留下和你慢慢算,但是這個女孩和你沒有任何冤仇,你讓你的手下放她走吧。”
“哎喲那可不行,如果沒有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孩給我當抵箭牌,我那幾個手下怎麽能是您謝局長的對手呢。”馮德晟裝腔作勢地皺眉道。
“那勞煩你請一個村子裏的醫生過來,這女孩中了蛇毒,必須得趕緊醫治。”
“你說請就請麽?謝僑安,我可一直記得當年你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我當時入獄時央求你再讓我見一麵我外地的太太,你可都是不答應的哦。”
“你到底想怎麽樣?”謝僑安氣勢突然弱了下來。
“你求我,而且,是像一條狗一樣搖尾求我。”
“馮德晟,做人不要太過分!”
“嗬嗬,過分麽,我隻是在品嚐複仇的滋味而已,謝僑安,我明白地告訴你,這滋味可真夠爽啊。”他說完這話向左右使了一個眼色,兩個男人立刻會意要把淩霄從他身邊帶走。
謝僑安伸手攔住這兩人的動作,他深吸一口氣,頎長的身影在落日的餘暉中顯得尤其憤慨而寂寥。終於,他緩緩開口,“我求你,求你救救這個女孩。”
“大聲點啊,我聽不見!”
“我求你,救救這個女孩!”謝僑安壓抑著內心的憤怒終於吼了出來,剛毅的臉上看不見任何表情。
馮德晟終於滿意地點點頭,對其中一個手下說道:“把村口
的那個禿頭老頭叫來,給他說這有人生病了,記住——隻準他一個人來。”
一個彪形大漢點點頭,往東麵的村子深處跑去。
謝僑安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扶著淩霄低聲問道:“霄霄,現在怎麽樣?”
淩霄雖然剛才陷入了半清醒半昏迷狀態中,可還是隱約聽出了現在場麵的不對勁,似乎對方是一個謝僑安以前的死敵。她是知道謝僑安這個人的,當了幾十年的警察,把自尊和驕傲看得比什麽還重要,現在為了她低聲下氣地乞求對方,她覺得心裏一陣難受,緊閉著眼睛,一滴眼淚卻撲簌滾落了下來。
謝僑安以為她現在痛的說不出話來,頓時一陣著急,“霄霄,你現在還有哪兒不舒服?頭還暈麽?要不要喝水?”
淩霄無力地睜開眼睛,嘴角勉強扯出一絲蒼白的笑容:“我沒事,就是覺得好累。”
馮德晟這時候淡淡地開口:“謝局長,這是你的心上人麽?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著急地為一個人。原來你也是有感情的啊,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隻能與你的槍支還有警徽做伴呢。”
謝僑安看著他隻問了另外一個問題:“我們現在能進屋去談麽?這兒山風太大了。”
馮德晟臉上又掛滿了虛假的笑容:“當然了,請,請!”
謝僑安抱著淩霄大步走了進去。
誰也不知道,剛剛馮德晟一句無意的話卻落進了淩霄的心裏。現在頭靠在他健壯溫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有力強健的心跳聲,淩霄別過了頭,眼裏是一片朦朧水汽。
等了大約十分鍾,先前離開的那個嘍囉果然帶著一個上了歲數頭頂半禿的老人趕來。老人估計剛才是被他一路催來的,現在明顯氣喘如牛,布滿皺紋的臉上出現了些許紅潤——這估計就是他們口中的說的那個禿頭老頭。
禿老頭理順氣兒以後放下手裏的藥箱,坐在屋裏的一張八仙椅上慢條斯理地問道:“這兒誰生病了啊?”
“你瞎啊,沒見這邊躺了一個姑娘麽。”
謝僑安撇了一眼那個多話的手下,他一見他淩厲的眼神不禁嚇得往後一縮。謝僑安上前有禮地說道:“勞煩老人家親自來一趟了,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在這絕秀峰上腿被一條蛇給咬了一口,還請你給看看這中的是什麽毒?”
禿老頭見他說話還較有禮貌,稍有心安,道:“把她身子放平。”
謝僑安趕緊把淩霄放到了外屋裏的一張竹**。
他戴上了老花鏡仔細研究這傷口,“什麽時候咬傷的啊?”
“大約兩個半小時前吧。”
“那條蛇是不是碧青湛綠的,細細的一條?”
“是。”淩霄忍著腿部的劇痛回了一句。
“沒錯了,看你這傷口潰爛的樣子還有對那條蛇的描述,你應該是被這山上的竹葉青咬傷了。”
“竹葉青毒性大嗎?”謝僑安趕緊問道。
“死不了人的,”禿老頭瞅了他一眼陰陽怪調地回道,“待會我會叫孫子把我特製的解毒藥給你們送過來。這山上常年遍地都是毒蛇,村子裏幾乎人人都會自配解藥,被這種蛇咬傷算是你命大了。”
謝僑安連忙點頭表示感謝。
禿老頭不屑一顧,冷哼一聲起身便要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