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堅持不懈

一大早就起來開店準備食材,聞人斯然的眉頭從昨晚起就沒舒展過,連珍妮他們都看出了老板的不對勁,具都吐吐舌頭盡量不去惹他,自己乖乖的在外麵打掃,自從那位夜醫生住進來之後,老板的店就隻開到晚上八點了,所以他們也隻有上午就過來工作。別忘記了收藏本小說章節,

他們都知道老板和那位夜醫生的事,還私底下在打賭他們什麽時候會走上紅毯,不想這一年夜醫生不在,聽說被排去了外地,起初他們還觀察過老板怕他想不開,但老板好像也沒有什麽太反常的表現,隻是經常一個人在廚房對著一套碗具發呆。

不過今天有點離譜了,他們在外麵已經聽到從廚房傳來幾次碗被打破的聲音了,這讓他們懷疑老板是不是跟夜醫生吵架或分手了,但又沒人有膽子去問,又一聲杯子落下地的清脆之聲響起,店裏的幾位員工都縮了縮脖子,小心的盡量不發出聲音,免得惹火燒身。

聞人斯然看著手指流出的血珠,心裏煩躁的感覺更甚,不安的情緒也升到了最高點,他不過端著盆子轉身,沒想到會碰到旁邊架子上的杯子,看到玻璃在眼前碎成小片,他蹲下身去拾撿準備扔到垃圾桶去,剛伸出手就被鋒利的碎片割傷了手指。

放進嘴裏吮吸了兩下,聞人斯然有一瞬間的呆滯,然後才似想起什麽似的,掏出手機直接就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裏麵傳來的盲音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繼續撥打的動作。

幾次之後聞人斯然慌了神,風一般旋出廚房,在大廳裏打開了供客人看的電視,不停的換台希望能找到與印度有關的新聞或是頻道,一臉的凝重表情,完全沒有平時那種笑臉迎人的和氣。

轉了一圈也沒什麽發現,正想關電視的時候,國際新聞頻道插播了一條最新消息:今日淩晨印度西部發生了8.6級強震,引發強烈海嘯,最高浪峰達23米,震區覆蓋印度的整個西南片區,房屋全部倒塌,當地通訊交通全部中斷,目前還無法得知人員傷亡情況,印度政府已發出國際救援請求……

接下來是一段征集誌願者的新聞,聞人斯然抖著手灰白了一張臉,他的雨森還在果阿邦的臨海漁村,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果阿邦的位置正好在印度西岸,雨森……一陣天施地轉,高壯的身子在珍妮他們麵前墜落……

珍妮他們被嚇得不輕,眼睜睜看著老板暈了過去,連忙手忙腳亂的把他抬到幾張凳子上,使勁的拍打他的臉,又接來冷水潑在頭上,折騰了好半天,這才讓聞人斯然悠悠的醒過來。

“雨森……”

才醒過來的聞人斯然喃喃低喚愛人的名,突然想起之前電視新聞上的報導,他一個挺身坐起來,撥開珍妮等員工就往外衝,遠遠的扔下一句關店,沒一會兒又跌跌撞撞的跑回來,急衝衝的跑上樓拿了證件、錢和充電器,他怕手機沒電了會失去與雨森聯係的唯一方式。

一口氣跑到國際救援誌願者報名辦公室,還沒等開口,人家一看他那體形就喜出望外的拿表給他填,抓緊時間告訴他會在飛機上進行短暫培訓,到了印度當地後也會有專人指揮,與其他誌願者一起,一人發了個證明身份的文件掛在胸前,匆匆忙忙就送他們上了飛機,第一時間趕往災區支援救災工作。

看著窗外朵朵白雲,一邊聽著專業的工作人員講解如何救人及自救,聞人斯然不停的吸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他相信雨森一定在某處等他,不管是在碎石堆下還是在倒塌的房屋底下,又或者正在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黃泉路上,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雨森的身影,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與他同行,他記得自己承諾過,至死不離!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飛機到達新德裏國際機場上方的時候,聞人斯然的心放平了,已經來到雨森所在的土地,他發誓就是翻遍整個印度的土地,也一定要找出愛人來,所以也沒有過多的擔心和想法了,反正他心裏隻有一個信念,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隻有遺體也要帶回家去。

從溫哥華出發的時候是中午,到達誌願者休息處時天已經基本亮了,但在加拿大現在也才是晚上而已,他根本就顧不得倒時差、休息什麽的,直接就想衝到果阿的那個漁村去,但也知道自己這樣去很危險,隻好耐著性子等著跟隊一起前往。

穿著統一的救援服,背著一個裝有水和幹糧的小包,手裏拿著鐵鍁徙步走向西南邊,然後和別的誌願者及救援者一起,分成若幹個小組,從最邊緣的碎石瓦礫開始翻找鏟挖,一點一點向裏麵被堆埋的城鎮前進。

聞人斯然每救出一個被掩埋的人,心裏就多了分希望,幹勁十足的慢慢往裏挖掘,有時鐵鍁不能去的,就用雙手去刨開,幾天下來十指已經被堅硬的泥石弄得傷痕累累,但他仍是不管不顧的重複著那些彎腰、鏟挖、掏刨……的動作。

到第遂的時候,聞人斯然有點熬不住了,每天看到成捆的屍體被堆積起來,他的心慢慢變得有些涼,三天多的時間,他拖了多少人出來自己也不記得了,連專業的救援隊員都誇獎他的賣力,可是他們哪裏知道自己心中的執念。

很多生存下來的難民,有些都已經缺了胳膊少了腿,他不怕雨森殘了瘸了或沒命了,就怕被垮下來的水泥牆或木梁砸成了肉泥,到時等找到他時都撿不起來了,那才是最糟糕的事,因為現在餘震還在繼續,不時都有搖搖欲墜的房屋垮塌。

到第五天的時候,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挖到哪個位置了,反正一切都隻憑著本能特訓的知識來判斷,分不清這裏到底是北緯還是東經多少度,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所站的位置是印度的哪一邊,他隻看到滿目瘡痍,到處是碎成片的木渣石塊,到處都彌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整個災難現場救援的人群在高聲叫喊,生還者在不斷哀號,偶爾夾雜搜救犬的吠聲,聞人斯然幾天沒合過眼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了,緊鎖濃眉直起了身子,看著海麵不斷湧起的浪潮,他與別的誌願者打了聲招呼,柱著鐵鍁往海邊走去,想找個稍微能休息的地方打個盹,他還想留著力氣找到雨森。

隨便找了塊平滑的石頭坐下來,聞人斯然看著湧上退下的潮水,掏出手機不死心的又撥打了雨森的電話,緊緊的盯著正在連接的屏幕,直到現出無網絡連接才掛斷,看著手機桌麵上笑嗬嗬的人,低低輕喚:“雨森,你在哪裏?”

迎著海風休息了一會兒,他實在是睡不著,咬咬牙又站起來往災難中心走,臨時想到另一邊的林子裏去小解一下,便帶著鐵鍁走了過去。

露過林子外的垮塌民舍時,本能的又彎下腰去挖鏟那些礫石,抬開好幾塊大石板後,他突然想起自己是要來小解的,直起腰正準備進樹林,卻突然隱隱聽到下方傳來幾句中氣不足的歌聲,而那聲音赫然是他魂牽夢縈的人……

夜雨森躺在黑暗的空間裏度日如年,他不知道過了到底多久了,隻能憑感覺判斷是兩天還是三天,地震發生時他正準備上床睡覺,那天晚上和主人他們喝了點小酒,然後利用簡陋吊件衝了個冷水澡,回到專門為自己隔出來的小屋裏準備休息。

掏出手機正要看看時間,突然感覺地麵不停的晃動,晃得他站都站不穩了,一下就被摔到在了床邊,手機也被反方向拋向了門口,趴在地上搖搖晃晃剛想爬過去撿的時候,屋頂突然垮了下來,他眼疾手快縮到了床底,伸手就拉了放在床頭的醫藥箱,把藥箱壓在了身子底下,跪趴著蜷起上身用手抱住了頭部。

在雨森的感覺裏,地動山搖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能聽到屋子全都垮塌,以及不遠處海浪的“啪唰”聲,還有一股股鹹澀的海水從縫隙裏湧進,不斷的在耳邊響成一片,他知道自己不幸遇到了地震,萬幸的是自己反應快,躲進了床底,隻是不知道主人他們一家四口怎麽樣了。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隻有一會兒,雨森感覺外麵都靜下來後,嚐試著想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床板,卻發現不管怎麽用力它都不動分毫,在心裏喊了一聲糟糕,他知道可能是屋頂掉下來壓在床板上了。

第一反應雨森是想哭,他還沒對然然說過喜歡,也還有很多然然會做的菜沒吃到過,他怕自己就這麽在這個狹小空間裏一命嗚呼了,而遠在溫哥華的然然還不知道自己遇到地震海嘯了吧!

嚐試著慢慢放下被壓住的胳膊,挪開胸前的藥箱子,雨森小心把蜷曲的身體翻過來,狹小的空間也容不下他擺個舒適的姿勢,隻能勉強側躺著,頭部可以稍轉動而已,還好這個床板夠結實,擋住了掉下來的石塊,也有可能是房屋的主梁不在這個上麵,總算是僥幸逃過一劫。

可是接下來要多久才會有人發現自己,一天?三天?還是一周?或是更久?夜雨森知道自己不能放棄,一定要保存體力等待救援,可是接下來的寂靜讓他差點抓狂,好像突然之間什麽都消失了一樣,隻剩下自己在呼吸著,到最後他連自己是不是還活著,都開始產生了強烈質疑。

後來累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是被餓醒的,已經過了多久他也不知道,隻好摸索著藥箱想將其打開,不料勉強隻能開到伸隻手進去,拿了水後就退不出來了,急得他出了一身汗。

最後是強行別過另一隻手,一隻在裏一隻在外麵,一點點從箱子的縫隙往外掏,好不容易才把水和餅幹掏了出來,卻也不敢多用,餓得狠了吃上一小片餅幹,再喝一小口水慢慢浸下喉嚨,如此堅持著等待救援的人員早點到來。

摸著最後一小塊餅幹,夜雨森使勁的吞吞口水,又小心將其放回了包裝袋,他要把這個留到最關鍵的時候,睜大眼睛在黑暗中想找出一點光線,尋了許久仍是沒有發現,他不由得悲從心來,想著自己就要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抖著手摸上了自己的唇,他想然然了,好想好想,這幾天一直是想著然然堅持下去的,他的小朋友現在知道自己出事了嗎?這麽長時間沒通過電話了,他真的快撐不住了。

就在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突然想起,然然在給自己做香噴噴的飯菜時,總會唱那首‘桃花盛開的地方’,想了想歌詞,他輕輕的哼唱了起來,借此來幻想然然就在自己身邊一樣,剛唱了幾句,外麵傳來了激動的呼喚,而那個聲音竟然是他正在思念的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