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翹端來一杯茶水,我趕快把看了N次的信藏了起來,可惜這丫頭眼太快,早看到我的躲閃,她說,小姐,一年了,那封信恐怕要背過了。
我歎口氣,除了這封信,我再沒有什麽了。綠翹說,算了。或者是太忙,或者病了。
我眼前一亮,對,病了。我突然福至心靈,與其苦等,為什麽不去找他?還可以順便旅遊。
當下,我對綠翹說,李億可能真的病了,不如我們去尋他吧。
綠翹說,尋他?長安到江陵,千裏路途,你真的要尋他?
我說,算做是一路遊山走水吧,再在觀裏呆下去,我就瘋了。
說走就走,我拜別了觀裏的師傅和師姐妹,帶著綠翹,輕身上路。正值秋天,黃葉漫天,江漢水蜿蜒,炊煙飄**,落霞孤騖,點點白帆。走出來的我,一路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胸中又有期待,所以開心又精神,頭發也慢慢地長了,我把舊日裏美麗的衣服穿在身上,邊走邊寫詩。綠翹都一一地幫我收好,並寄給那些平生裏相好的詩友們。
正當我們愉快地旅行的時候,突然發生了事故,我們遇到了農民起義,江陵的驛道被封鎖,我們被困在半途。
我們在兵慌馬亂的一個夜晚,轉坐了一輛小船,向江漢駛去。晚間有點涼,綠翹幫我找出舊衣披上,我感慨,已是九月。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李億。
我們遊曆了江夏和鄂州,登黃鶴樓,鸕鶿港,看鸚鵡洲。晴川曆曆,芳草淒淒,煙波浩渺,日暮鄉關。途中突然傳來長安的消息,說我的旅遊詩迅速在城內走紅,每個人讀我的詩都在感歎我的癡情和勇敢。不錯,一舉兩得,既可以很快見到李億,又因此成名。老天實在待我不薄。
終於,我們在十月下旬,達到了我日夜思念的江陵。
綠翹一路上也是精神煥發,一看到達了目的地,連忙喊餓,我們找到一個客棧,點罷飯菜後,我扯住店家說,請問,這縣衙裏是不是有一個叫李億的主薄?
老店家看了看我,說,是的,你沒看到今天城裏如此蕭落,都去喝李主薄的喜酒了。
晴天霹靂,什麽?喜酒?
是啊,李主薄的小妾是聞名江陵的歌女采菱,新城珍珠港的,江陵第一美人。前不久李主薄剛升了職,現在又新娶,真是雙喜臨門啊。
我咬住發抖的嘴唇,試圖令自己平靜一下,誰知道綠翹已經拍案而起,媽的,什麽東西,怪不得連個信都沒有,你在這裏為他奔波勞苦,他坐享其成不說,還居然早早娶了新人。
店家大吃一驚,他不再炫耀他們喜事纏身的主薄,我突然感覺自己非常可笑,幾百年後有一個比我更可笑的秦湘蓮,她不但被生生拋棄,還遭遇追殺。我想我必須得寫點什麽,否則,會有數不清的女人傻傻地為她們的愛人奔赴天涯,嗬嗬,其實無消息,就代表遺忘吧,如此簡單的道理,聰明如我魚玄機,怎麽會猜不透。
愛裏的不辯是非吧。所有女人都一樣,我不能免俗。我鬱鬱地說,綠翹,不必氣惱,大凡為官之人,有個三妻四妾,也是情理中事,況且我又不是他的發妻,不過都是一樣的命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