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來了一台轎,一個小廝說,主薄姨娘聽說老爺在長安的二房來了,特派人來接。

我心下一陣顫抖,消息傳播如此迅速,這麽快就下戰書了。我返身對鏡梳理好憔悴麵容,穿戴整齊,便出門去,隻聽綠翹掐腰罵,這麽大的架子,要接不會自己來接?派你們這些下等人接什麽?!

我扯綠翹的袖口,低聲說,千萬不要露出敗相。

綠翹點點頭,跟隨我們一起進了李家宅院。

下了轎,我無比眼澀,亭台樓榭。是他和別人的愛巢,想想我癡守寒燈的那些歲月,忍不住淚濕。

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晃了出來,一臉傲慢地站在我麵前,濃妝透露出她卑賤出身,上下打量我一番,幾句不冷不熱的話砸了過來:姐姐是京師來的,我們這小門小戶的,招待不周,多但待啊,我們老爺……沒等她的話說完,綠翹突然橫到她麵前說,呸!什麽東西?你們老爺?跟了老爺幾天就敢把自己當夫人了,咱們小姐跟老爺那會,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娼妓懷裏吃奶呢!

原來就裝著笑臉的采菱突遭一個丫頭辱罵,憋紅了臉沒想出應對的詞語,她哆嗦了半天,突然哇一聲,大哭著離去。綠翹狂笑起來,我深知此為下策,她必定會到李億那裏討公道,綠翹見我麵露難色,說,小姐,你不會還念著舊情吧?李億擺明了是喜新厭舊。

我說,不見到李億,先不要妄下結論,或者他有隱情。

綠翹委屈地紅了眼睛,轉身就走,說,小姐,我實在看不過去,你是不是沒有腦子,事實擺在眼前,你是不是真的不願意麵對現實,依我看,我們就應該折身回長安,免得在這裏寄人籬下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