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來找肖宏偉,讓肖宏偉和她一起去找沈昕老師。寧可的意思,是要請沈老師替他們把同學們以及昨天晚上校長老師們捐的錢,一起送到肖瑤手裏,讓肖瑤收下。

肖宏偉想了一下,說:“這事跟同學們商量過嗎?”

寧可說:“昨天晚上就想商量這事的,可是後來校長他們來了,一激動就忘了。”

肖宏偉說:“那就今天,這事一定得和同學們說一下。”

寧可想了一下,說:“好吧,我們先去找沈老師。”

沈昕受李仁的爸爸媽媽之托,這個暑假就住在李仁家,監督李仁的學習。肖宏偉和寧可兩人騎著自行車,一路向李仁家騎來。

走到半路,肖宏偉像是很隨意地向一家冷飲店看了一眼。

肖宏偉的這一眼卻又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背影,兩個背影一晃便進了冷飲店的門。

又是苗苗和佟學誠!

肖宏偉看了一眼寧可,見寧可並沒有發現苗苗和佟學誠,心裏便有些發癢,想把苗苗和佟學誠的事告訴寧可。可是他又想起自己曾答應過佟學誠,不把他們的事說出來。

肖宏偉忍下了。

“肖宏偉,去喝杯飲料吧,太熱了。”寧可突然對肖宏偉說。

肖宏偉一愣,立刻想到如果寧可進了冷飲店,那麽佟學誠和苗苗兩人便肯定會被發覺。

因此肖宏偉說:“到前麵再喝吧。”

“幹嘛要到前麵呀,”寧可說著已跨下自行車,“這不是冷飲店嘛。”

“這兒人太多。”肖宏偉說,“走吧。”

寧可奇怪地看著肖宏偉,心想肖宏偉今天這是怎麽啦,喝點飲料也這麽婆婆媽媽的。她說:“到哪兒還不是一樣。喝了再走吧。”

肖宏偉無奈,隻好跟在已經朝冷飲店走的寧可身後,低著頭向冷飲店走去。

他在心裏暗禱:佟學誠、苗苗,你們千萬別太親熱,要是被寧可看見了,可別說是我領她來的。

肖宏偉在心中禱告的時候,忽然聽到寧可叫道:“佟學誠、苗苗!”

肖宏偉心說“糟了!怕什麽就有什麽。”

可是出乎肖宏偉意料的是,苗苗和佟學誠竟一起走了過來。

“寧可,你們這是幹嘛去?”苗苗問。

“正準備去找沈老師,”寧可說,“看是不是招集同學們一直商量點事。你們在幹什麽?”

苗苗看了一眼肖宏偉,臉色微微一紅,還好被天熱得本就發紅的臉掩飾了過去,寧可沒有注意到。

“我們是半路碰上的。”佟學誠麵不改色地說,“也正準備去李仁家。”

佟學誠看了一眼肖宏偉,見肖宏偉故意看著別的地方,便繼續說,“正好你們也來了,那就一起去吧。”

“我們正想喝點飲料,你請客吧,也省得我們再往外掏錢了。”寧可隨意地說。

“行!”佟學誠說,“想喝什麽?”

寧可說:“別的不要了,就給我們一人來一聽冰茶吧。”

佟學誠說:“好吧。”然後轉身便進了冷飲店,不一會兒便一手拿著一聽冰茶走過來,遞給了寧可和肖宏偉。

寧可接過,卟地一聲打開,對在嘴上咕咕咚咚地喝了幾口,說:“真舒服呀!走吧。”

肖宏偉也啟開了冰茶,緩緩地喝了一大口。

“怎麽,你們沒騎車?”寧可見佟學誠和苗苗跟著他們,沒有推車,便問道。

“嗨!這麽熱的天,你也倒真想騎。”苗苗說,“乘自己的11路,哪兒涼快往哪兒走,多好。”

寧可一聽,覺得苗苗說得也對。“難怪你們一點汗都沒淌,”她說,“早點告訴我這經驗嘛,我也不挨曬了。”寧可真想把車子放在什麽地方,可是哪兒都不能放,放了自己不放心不說,還得讓肖宏偉一起放。她知道上次肖宏偉因為把那輛破自行車放在那兒,被他父親推回了,差點沒把肖宏偉急出病來,這次不能再讓他放了。好瞅了一眼佟學誠,“佟學誠,幫我推著車子。”她命令道。

佟學誠道:“好啊。”接著又說,“幹脆我和肖宏偉騎車先走,你們兩個女生慢慢乘11路,怎麽樣?”

寧可還未及答話,苗苗便道:“瞧把你美的,老老實實跟在後麵。”

佟學誠看著肖宏偉無奈地聳了一下肩,道:“看來隻好當一回保鏢了。”

然後便接過寧可的自行車推著。

肖宏偉心說,你做保鏢值,我算什麽?碰不上你們倒還好些。

可是肖宏偉嘴裏卻什麽都沒有說,隻是對著佟學誠笑了笑。

兩個女生在前麵一邊嘻嘻哈哈地說笑,一邊相傍著走著。肖宏偉和佟學誠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麵,卻越走越慢,漸漸地,他們離兩個女生已經有了一段距離。

“肖宏偉,謝謝你!”佟學誠說。

肖宏偉知道佟學誠謝他什麽,但是他還是明知故問:“謝我?謝什麽?”

佟學誠紅了一下臉,把嘴巴向前麵厥了厥,說:“謝謝你沒說我和苗苗的事。”

肖宏偉恍然大悟般地說:“嗨,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況且我也說過我什麽都沒看見,難道你還不相信我?”

佟學誠尷尬地一笑。

“其實,”佟學誠解釋道:“我也不想這樣,可是苗苗她偏要這樣,我也沒有辦法。”

肖宏偉想笑,但是他忍了。肖宏偉心想:苗苗要這樣,你佟學誠不願這樣嗎?不願這樣也就不可能跟苗苗那麽親熱。不過肖宏偉知道這話他不能說,當然他也不想說,因為他覺得佟學誠和苗苗的事跟自己無關。

不過肖宏偉覺得這也難怪,佟學誠在全班男生中算是英俊的一個,苗苗又是那麽活潑激進,他們兩個人好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值不得大驚小怪。像他肖宏偉這樣,被同學們美其名曰“青蛙王子”,實際上這也是對他的一種諷刺,隻不過他不計較罷了。

佟學誠的解釋,肖宏偉隻報以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麽。

佟學誠見肖宏偉不吭聲,隻是笑笑,便問:“怎麽,你不相信?”

肖宏偉說:“我沒有說不相信呀。”

佟學誠不言語了。

肖宏偉抬頭向前麵的寧可和苗苗望了一眼,見她們已經走出大約兩百米遠了,於是對佟學誠說:“你看,她們都走那麽遠了,我們也快點吧。”

佟學誠說:“沒關係,我們一上車就趕上了。”

肖宏偉認為有理,便不再堅持。

佟學誠見路邊有賣西瓜的,便說:“買個西瓜,帶到李仁那兒去。”

肖宏偉同意了,兩人便坐下來選了一個西瓜。賣瓜的稱了一下,十二斤四兩,佟學誠付了錢。

可是就在這時候,寧可和苗苗卻停了下來。

在寧可和苗苗麵前,一個穿著花格短袖襯衫、毛邊牛仔短褲的男青年攔住了她們。

“嗨,兩位小姑娘。”男青年嬉笑著對寧可和苗苗叫道,“是不是很熱呀?叫我一聲哥,我請你們吃冷飲。”

“討厭!”苗苗道,拉著寧可便想從男青年的身邊走過去。

“噯!”男青年手臂一抬,涎著臉道,“小妹妹,哥哥好寂寞呀,陪哥哥說說話,好嗎?”

寧可心裏一急,回頭向後麵看,卻沒有看到肖宏偉和佟學誠。

苗苗則把雙手往腰間一叉,怒道:“耍什麽流氓!滾開!”

男青年嬉皮著臉,笑道:“好啊,在哥這兒親一下,哥就滾。”

苗苗氣得臉色菲紅。

這時肖宏偉正向前望,見情形不對,忙對佟學誠道:“不好,寧可和苗苗有麻煩。”

佟學誠一愣,也隨即望前方一看,苗苗正雙手叉腰在與一個敲開著胸的男青年理論著什麽。

兩人忙跳上自行車,很快趕了過去。

“別暴露,給他來悶的。”佟學誠對肖宏偉說。

肖宏偉一聽,笑道:“好,看你的。”

寧可見苗苗與那男青年躺在地上,被圍在了核心。西瓜的紅瓤黑籽粘了男青年一頭滿臉。

一時之間四個人瞅著躺在地上的男青年麵麵相覷。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還是寧可想到了辦法。

“肖宏偉,去找桶涼水來。”寧可對肖宏偉叫道。

肖宏偉愣了一下,但隨即便明白了。於是他將兩輛自行車都支撐好,交待了佟學誠一句:“看好了。”便到路邊商店裏去找水。

不一會兒,肖宏偉便從店內提出一紅塑料桶涼水來。

肖宏偉提起水,對著那男青年的頭嘩地便潑了下去。

那男青年身子猛地一激淩,忽地坐了起來。

寧可和苗苗忙往後退,肖宏偉則很快還了商店裏的桶,回來時那男青年還坐在那裏直發愣。

肖宏偉叫道:“別看啦,走啊!”

於是苗苗騎上寧可的自行車,背著寧可,肖宏偉也騎著自己的自行車,沒有自行車的佟學誠則邁開了他那兩條長腿,四個人一遛風地逃了,留下那個男青年兀自坐在那裏發呆。

肖宏偉、寧可、佟學誠和苗苗四個一口氣逃到李仁家門口,方才敢停下來喘口氣兒。

四個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就連坐車的寧可,也因為害怕和緊張流了滿身汗,更別提一路跑步的佟學誠了。

四個人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間,都一齊大笑起來。

肖宏偉邊笑邊按響了李仁家的門鈴。

佟學誠則扶著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手抹著臉上的汗在笑。

寧可捂著肚子坐了下去。

苗苗則把寧可的自行車放倒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你們怎麽這麽狼狽?”李仁問,“還笑得這麽開心!”

肖宏偉強忍住笑,擺著手對李仁說:“等會再告訴你,快弄點水,讓我們洗洗。”

李仁不解地搖著頭,出來把苗苗放倒在地上的自行車推進了院子。

進了屋,沈昕老師也在屋裏,看到他們的模樣,也莫名其妙地扶扶眼鏡。

“你們這是怎麽了?一個個跟被人追趕似的。”沈昕說。

“差不多。”肖宏偉說,“而且我們差點從昨天的英雄變得今天的罪犯,懸著呢!”

這時李仁已經為他們放好了水。

“兩位女生,你們先去洗吧。”佟學誠對寧可和苗苗說。

“還用你說。”苗苗臉上仍然堆著笑,白了佟學誠一眼,便和寧可一起走進了洗漱間。

“說說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沈昕看著肖宏偉和佟學誠問。

肖宏偉長吸了一口氣,總算把笑最後忍住了。

“是這麽回事。”肖宏偉說,然後便把剛才的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最後說道:“你們不知道,我當時看到佟學誠舉起西瓜的動作,真跟那八路軍沒子彈了,用石頭砸鬼子的動作一樣,既狠又準。”

沈昕和李仁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們也真行。”沈昕說,“萬一要是把人家砸出什麽來,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李仁卻在一旁說:“砸沒砸出什麽來不一定呢。”

“什麽意思?”佟學誠問。

李仁道:“那青年不是坐在地上發愣麽?最後結果怎麽樣,你們也沒看人家是不是被砸出了腦震**,就嚇得落荒而逃了,還笑得出來!”

李仁這麽一說,肖宏偉和佟學誠互相看了一眼,臉上也便露出了擔心。

這時兩個女生洗好了,濕著頭發走了出來。

肖宏偉便與佟學誠走進了洗漱間。

“李仁剛才說什麽了?”寧可一坐下便問,“那人被砸出毛病了?”

“隻是猜測。”李仁說,“你們當時怎麽不看看結局再離開,萬一真把人家砸出什麽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肯定會有人認出你們來,找你們算帳的。”

苗苗把嘴一撇,說:“你別嚇唬人,誰會認出我們來。”

李仁道:“別忘了,你們明天都得上鏡,當時在周圍看熱鬧的能不記住你們?”

李仁這麽一說,寧可和苗苗真的又害怕起來。

“沈老師,你說怎麽辦?”寧可和苗苗真的又害怕起來。

沈昕扶了一下眼鏡,說:“不要慌,事情也不會那麽壞,一個西瓜就把人砸出腦震**了。再說,就算是砸出了腦震**,你們這也屬於正當防衛,沒什麽大不了的。”沈昕寬慰她們道。

寧可和苗苗這才真的鬆了一口氣。

“對,我們是正當防衛。”苗苗說。

“對,我們當時我人身安全正受到威脅。”寧可也道。

沈昕笑了,她覺得寧可和苗苗這兩個小女生真是有意思,聽到不利的話就愁眉不展,聽到有利的話就心花怒放,真是單純得可以。

“這樣吧,”沈昕道,“李仁騎車到事發地點去看看,打聽一下那青年後來怎麽樣了,有了結果我們再商量對策,好不好?”

寧可和苗苗同時點頭說好。

李仁有點不高興,嘟噥道:“這麽大熱的天,你們有精神在外麵瘋跑,我可……”

李仁剛說到這,便被苗苗打斷了。

“李仁!”苗苗叫道,“你連這點奉獻精神都沒有,還算什麽男生!”

李仁看著苗苗,扶了一下眼鏡。

“好吧,”李仁說,“我去。”

李仁說著便站了起來。

“慢著,”苗苗叫住李仁,“給我們買個大西瓜回來。”苗苗說著便往外掏錢,“我請客。”

李仁苦笑了一下,並不去接苗苗遞過來的已被汗水浸濕了的鈔票。

“得了,一個西瓜我還買得起,而且我家裏也還有。”李仁道。

“是嗎!”苗苗瞪大了眼睛,“怎麽不早說,快拿出來。”

揮著手說,但突然意識到沈昕老師也在場,這才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沈昕,訕笑著坐了下來。

“瞧我也忘了,”沈昕笑著站起來,“李仁你去吧,我來招待她們。”

李仁歎了口氣,隻好一邊扶著眼鏡,一邊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