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早上吃完早飯便離開了家,她首先到餘貞家把餘貞約了出來。

“寧可,昨天晚上我想了半夜。”餘貞一見到寧可便說,“明天是不是把肖瑤家的院子也給裝飾起來。”

寧可問:“你想怎麽裝飾?”

餘貞一臉的興奮,說:“掛上彩燈,拉上彩帶,開成一個大型的生日Party,讓肖瑤好好樂一回。”

寧可笑了,說:“不會把肖瑤嚇著吧。”

餘貞也笑道:“瞧你說的,人家肖瑤膽子可比你大多了。你敢一個人在夜裏跑三十裏路?”

“你敢?”寧可笑著回敬道。

兩個人就這樣一邊說笑著一邊到了苗苗家樓下。

“苗苗!”餘貞對著樓上叫。

沒有人應聲。

餘貞便又放大了聲音再叫:“苗苗!”

樓上的一扇半開著的窗戶裏,露出苗苗那張睡眼惺鬆的臉。

“幹嘛呀?”苗苗懶懶地問。

“懶貓!”餘貞道,“都幾點了,忘了昨天晚上說的事了?”

苗苗眼睛睜大了,睡意全消。

“你們等著,我就下來。”苗苗說,一張臉縮了回去。

寧可和餘貞哈哈大笑起來。

過了十分鍾,苗苗還沒有下來,於是餘貞便又對著樓上叫道:“苗苗,快點。”

苗苗的腦袋很快出現在窗口,頭發散亂著。

“再等一下,就好了。”苗苗說著又縮了回去。

“這隻懶貓,真慢!”餘貞嘟噥道。

寧可笑道:“別說人家,你忘了上次你自己了。”

餘貞白了寧可一眼,道:“得了,跟你在一起就是這樣,老揭人家短處。你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寧可推了餘貞一掌,說:“我們女生不都這樣。”

餘貞這才笑道:“是啊,做男生多好,也不要梳頭,也不要化妝,起來抹把臉就行了。”

寧可道:“那你下輩子做男生算了。”

餘貞反駁道:“你不想做男生?”

寧可道:“你還別說,我還真不想做男生。”

餘貞道:“那當然嘍,你長得那麽美,男生都喜歡你,女生也喜歡你,你要是做了男生,就沒有這麽多人喜歡你了。”

寧可一聽,便伸出手去撓餘貞的腋窩,嘴裏說著:“我叫你笑話人!”

餘貞怕癢,一邊躲著一邊笑道:“你還不承認,要不我們去問問同學們,怎麽樣?”

寧可道:“你還說!”雙手便扯住餘貞一個勁地撓。

餘貞被寧可撓得蹲了下來。

“好了好了,好寧可,別撓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餘貞告饒道。

正在這時,苗苗下來了,一看這情形,便道:“我還是先回去,等會再下來吧。”

“幹嘛?”寧可問。

“我看你們還沒鬧夠。”苗苗說。

餘貞站起身來,說:“都是你這隻懶貓鬧的,你要是快點下來不就沒事了嗎?”

苗苗說:“這又怪我什麽事了。我在樓上就聽你們在這裏嘰嘰喳喳的,跟倆麻雀似的。”

說話間,苗苗已經推上自行車,三個就這麽一邊鬥著嘴,一邊說笑著騎車往前走。

走不多遠,迎麵碰上了佟學誠。

“佟學誠,到哪兒去?”寧可問。

佟學誠臉微微一紅,忙說:“不到哪兒去。”

苗苗把嘴悄悄一撇。

隻有苗苗知道,佟學誠是來找自己的。

佟學誠的一絲慌亂並沒有引起寧可的注意,可是卻沒有逃過餘貞的眼睛。

“佟學誠,老實交待!”餘貞用一隻手指著佟學誠說:“是不是搞什麽地下活動了?”

佟學誠一愣,臉更紅了,卻沒有吭聲。

寧可看了看佟學誠,感到奇怪,便問:“佟學誠,你怎麽了,臉紅什麽?沒見你這麽紅過臉嘛。”

“你不知道,”苗苗撇著嘴說,“人家這叫‘精神煥發’。”

苗苗像是在故意打趣佟學誠,實際上是在替佟學誠解圍。

佟學誠尷尬地笑了笑,瞟了苗苗一眼。

餘貞一直注意著佟學誠臉上的表情,見佟學誠看苗苗的眼光有些不對,於是她笑了,看了看佟學誠,又看了看苗苗,說:“寧可,我們先走吧,人家好像有什麽話要說。”

寧可有點莫名其妙,看著餘貞。

餘貞向寧可擠了擠眼睛。

苗苗的臉也紅了。

“餘貞,”苗苗叫道,“別胡說八道。”

佟學誠嘿嘿地道:“沒事,你們去吧,我也該走了。”

寧可這才明白了餘貞所說的意思,她笑著說:“佟學誠,你要到哪裏去?我們正缺個運輸大隊長呢。”

佟學誠抓了抓頭皮,看了看三個女生。

“你們幹什麽去?”佟學誠問。

“我們還能幹什麽?”餘貞說,“去李仁家,跟沈老師商量明天肖瑤生日的事。”

佟學誠說:“你們是不是發燒了,這麽早就到人家去。”

“怎麽啦,早點走路涼快。”苗苗白著佟學誠說。

寧可笑道:“別逗了。”拉了餘貞一把,對苗苗和佟學誠說:“我們到前麵等你,你們有什麽話快說吧。”

寧可說著,不等苗苗再說什麽,便與餘貞一起向前走了。

走出大約五十多米遠,寧可才小聲問餘貞:“佟學誠和苗苗是怎麽回事?”

餘貞說:“我也不清楚,隻是我看他們挺怪的,猜他們有事唄。”

“我就沒看出來。”寧可說。

“有人說你和肖宏偉兩人好了,是不是真的?”餘貞問寧可。

寧可一愣,反問:“誰說的?”

餘貞說:“別問誰說的,就說沒有吧。”

寧可感到好笑般地搖了搖頭,說:“可能嗎?”

餘貞道:“我也覺得沒有可能。”

寧可笑道:“都誰說的,真無聊!”

餘貞也笑道:“你也別怪人家說,你對肖宏偉也真夠好的。”

寧可道:“都是同學,互相關心有什麽不好,非得把人想歪了,沒勁!”

餘貞不說話了。

沉默了一會,寧可說:“餘貞,我們以後是不是離男生們遠點?”

餘貞沉吟了一下,說:“也沒有必要,我們該怎麽樣還怎麽樣,不然人家一說你就躲開,人家會以為你心虛的。”

寧可道:“也是。唉,總有一些人無聊。”她歎道。

餘貞笑道:“也挺好玩的,不是嗎?”

寧可也笑了。

兩個人回頭朝後望,見佟學誠和苗苗還在說著什麽。佟學誠不時地向她們這裏望,而苗苗則一下一下地揮動手臂。

“他們在說什麽呐?”寧可問餘貞。

“誰知道。”餘貞說,“早就聽說佟學誠和苗苗兩人好了,我還不信,這下總算知道是真的了。”

這時苗苗突然將手向佟學誠擺了一下,騎上自行車飛快地騎了過來。

到了跟前,寧可和餘貞兩人都發現苗苗的臉色有些不對,又不好問,兩人對看了一眼,見佟學誠不站在那裏對著她們怔怔地望著。

“走吧。”苗苗放慢了車速,對寧可和餘貞說。

寧可和餘貞騎上車子,與苗苗一起並列著往前走。

“男生真沒勁。”苗苗說。

寧可這才問道:“怎麽啦?”

苗苗沒好氣地說:“胡說八道唄,還能有什麽!”

餘貞也問:“是不是有人說難聽的話了?”

“就是。”苗苗說,“我真想給他們兩耳刮子。”

寧可和餘貞都笑了。

寧可說:“你不怕手疼。”

苗苗也卟哧一聲笑了起來。

“苗苗,說實話。”餘貞說,“你和佟學誠是不是真的好了?”

苗苗臉一紅,白了餘貞一眼,說:“你問這幹嘛?”

餘貞笑道:“關心你唄。”

苗苗也笑道:“呸,誰要你的關心!”

寧可說:“別那麽大聲鬧,你看人家都在看我們呢。”

餘貞和苗苗一聽,注意了一下路上的行人,果然有許多人都在向她們看。

苗苗把頭一揚,說:“誰愛看看去,怕什麽!”

三個女生說說笑笑地往前走,突然苗苗叫道:“那不是李仁和劉誌剛嗎?”

寧可和餘貞往前一看,果然見李仁和劉誌剛騎著自行車在前麵,車龍頭上還掛著一些裝著菜的塑料袋。

她們一起用力,很快趕了上去。

“李仁,劉誌剛。”苗苗叫道。

李仁和劉誌剛回過頭來,一看是她們,便停了下來。

“你們這麽早幹什麽去?”李仁問。

“到你家去呀。”餘貞說。

李仁和劉誌剛對看了一眼。

劉誌剛笑道:“沈老師果然有先見之明。”

三個女生對看了一眼,覺得很奇怪,因為她們昨天晚上在李仁家都沒有說今天要來,而是走出李仁家才約定的。

寧可問:“沈老師知道我們要來?”

“當然羅。”李仁說,“你們瞧,一大早就把我和劉誌剛派出來采購了,說是中午要招待你們。”

苗苗便高興地叫道:“哇,沈老師真偉大耶!”說著便去扒看劉誌剛車前的塑料袋,“你們都買了些什麽?有沒有我受吃的。”

李仁問:“你愛吃什麽?”

苗苗說:“紅燒鯉魚。”

李仁和劉誌剛都笑了起來。

“笑什麽,我就是愛吃紅燒鯉魚嘛。”苗苗瞪著李仁和劉誌剛。

寧可和餘貞也被李仁和劉誌剛笑得莫名其妙。

餘貞問:“這有什麽好笑的,苗苗愛吃紅燒鯉魚怎麽啦?”

李仁道:“沒什麽。”

“不對,你們心裏一定有鬼。”苗苗道,“快說清楚了,不然就站在這兒別走。”

“真的沒什麽。”李仁扶著眼鏡道。

劉誌剛則悄悄地對著寧可和餘貞眨巴了一下眼睛。

寧可和餘貞一見劉誌剛的表情,立刻便明白了,不久前在苗苗家樓下餘貞還說苗苗是隻懶貓呢,“貓”哪有不愛吃魚的,李仁和劉誌剛在她們到來之前,一定已經在議論苗苗了,所以一聽苗苗愛吃魚就笑。

想通了這一層,寧可和餘貞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苗苗一見寧可和餘貞也笑了起來,更加莫名其妙了。苗苗有些惱了,問:

“你們笑什麽,不告訴我,我就不跟你們去了。”

餘貞笑著摟住苗苗說:“你自己還不知道呀,你這隻懶貓!”

苗苗一聽,也禁不住笑了起來。

苗苗指著李仁和劉誌剛說:“哼,等著吧,看我不告訴沈老師,你們背後肯定說人家壞話了。”

李仁道:“那樣你可就沒有紅燒鯉魚吃嘍。”

於是大家一起笑著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