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黑得很晚。
晚上八點,天剛剛降下黑幕,寧可、餘貞、苗苗、薑珊四個女生,便由佟學誠、秦中堅、劉誌剛和李仁打開的巨大的同心雙座生日蛋糕上插上了十六對紅綠色生日蠟燭。
蠟燭由張大勇一一點燃。
晚上六點的時候,所有來賓都已由同學們安排,吃了一些點心。現在是肖瑤和肖宏偉兄妹倆生日晚會正式開始的時間。
來賓們一看生日蠟燭已經全部點燃,便都自覺地停下了交談,靜靜地圍站在院子中心的桌旁,臉上都帶著微笑,看著那巨大的同心雙座生日蛋糕上跳動著的燭。
寧可一手舉著一把長刃水果刀,臉上布滿了迷人的笑容,鄭重地向大家宣布:“請兩位小壽星吹蠟燭!”
立刻,由餘貞帶頭,同學們一起拍著手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
已經知道肖宏偉和肖瑤是同胞兄妹的,立刻便鼓起掌來,不知道他們是同胞兄妹的,也一邊跟著別人鼓一邊詢問身邊的人:“怎麽是兩個小壽星?”
不需要回答,肖瑤和肖宏偉已經手拉著手來到桌邊。
肖瑤和肖宏偉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四隻手疊放在一起,閉起眼睛默默地許願。
掌聲停了下來,人們都在默默地看著肖宏偉和肖瑤兄妹倆。
肖宏偉和肖瑤一起睜開眼睛,對著生日蠟燭一起運氣,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掌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客廳門兩邊的大紅燈籠以及院子裏的彩燈都一齊亮了起來,院子裏立刻顯得絢麗多彩。
寧可再次宣布:“請兩位小壽星切蛋糕!”
肖宏偉和肖瑤每人從寧可的手中接過一把水果刀,兩人麵對麵地站在桌邊,互相望了一眼,一起舉刀,將刀尖相對著,放到巨大蛋糕中心的一隻巨大的合歡花上。肖宏偉向肖瑤點了一下頭,兩人同時下刀,慢慢地將刀拉開。
蛋糕切開了,又一陣掌聲之後,賓客們依次從分發托盤的同學們手中接過一隻盤子,從肖宏偉和肖瑤手上接下分發的一小塊蛋糕,然後靜靜的回到原地站著。
待每一個來賓及同學們都取到了蛋糕,肖宏偉和肖瑤便放下了刀子,每人也端起一塊蛋糕,對站得滿滿一院子的來賓及同學們看了一圈。
肖宏偉舉了舉手中的蛋糕,說:“請大家吃下我們的生日蛋糕!”
眾人依言,於是院子裏響起了一陣咀嚼聲。
吃完了蛋糕,一批同學收走了大家手中的盤子,並將臨時案桌上的菜打開,將杯子裏一一斟上酒或飲料。
“來賓們,同學們。”肖宏偉開始對著大家說道,“你們中的一部分人已經知道了我和肖瑤的關係,但是還有大部分人並不知道,現在我就來告訴你們,肖瑤是我的親妹妹,我的同胞親妹妹。”
眾人靜靜地聽著。
肖宏偉繼續說:“十六年前,當我與妹妹出生的時候,我們的你輩卻因為各自的私欲把我們分開了。這一分就是十六年!”
“大家可能都已經從報紙上讀到了有關肖瑤的故事。是的,在這十六年裏,我的妹妹肖瑤,一個女孩子,硬是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挑起了本該是我與她共同承擔的重擔!”
“可是,這時候的我在哪裏?
“在六歲的肖瑤因為爸爸的癱瘓而不能得到媽媽分心照顧的時候,當十三歲的肖瑤送走了因積勞成疾而去世的媽媽的時候,當在整整三年時間裏肖瑤獨自麵對著癱瘓在床的爸爸的時候,身為哥哥的肖宏偉卻還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還在那裏為自己的一點私心而患得患失!”
“如果不是那偶然的一次撞車,如果沒有沈老師給我們講了肖瑤的故事,我將不會知道在我生活的同一座城裏,還有一個叫肖瑤的女孩。如果不是我突然對自己的身世起了懷疑,如果不是我在自己的家裏做了回小偷,那麽我將永遠都無法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妹妹,當然也就更不想到,我的妹妹就是我偶然與他撞了一次車的肖瑤!”
“當我聽到肖瑤的故事的時候,我哭了,為肖瑤的堅強及所受的苦難所感動而哭;可是當我得知自己是肖瑤的哥哥的時候,我呆了,我簡直無地自容!”
“我為自己而羞愧!想到妹妹這十幾年來所受的苦難,我這個做哥哥的卻對此一無所知,難道這不該受到懲罰與詛咒嗎?”
“在這十六年裏,知道我和肖瑤是雙胞胎的,沒有一個人來告訴我。不知道我們是雙胞胎的,就絕不會想到。因此我便在這樣一種無知的時間裏白白地度過了十六年。可是在這十六年裏,在我的親人們中間,誰都知道我和肖瑤是雙胞胎兄妹,我的親生父母知道,我的養父母知道,肖瑤也知道。我的父母們不告訴我,是因為他們之間已經達成了協議;肖瑤知道不告訴我,是因為她不能違背父輩們的協議。隻有我,隻有我一個人一直被瞞了十六年,一直到我自己找到自己身世的疑點!”
“不過, 我的親爸、我的養爸和養媽,你們現在也沒有很必要自疚,我不怪你們,你們的行為自有你們自己負責,好在你們今天都已經悔悟了。我所希望的是,你們,包括今天在場的所有爸爸媽媽們,請你們記住,我們是你們的孩子,當你們為自己和利益而想要對我們幹出什麽的時候,請你們想一想,你們的行為是不是對我們造成了傷害。爸爸媽媽們,我們經不起你們的傷害呀!”
“今天,我很欣慰,在我與妹妹的生日晚會上來了這麽多的爸爸媽媽和老師同學們,雖然你們來的目的是為了見一見肖瑤,這已經夠了,你們為了肖瑤而來祝賀我們的生日,這便是我十六年來第一次感到安慰的事情,作為肖瑤的哥哥,我謝謝你們!”
說到此處,肖宏偉和肖瑤同時向所有來賓和同學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肖宏偉繼續說:“我知道,你們中的大多數人,今天都是準備為肖瑤捐款的,而且有很多老師和同學已經捐了款。我理解你們,在我還不知道自己是肖瑤的哥哥的時候,一聽到肖瑤的故事,我也捐了款。可是我現在要說的,是謝謝你們,你們不用再捐款了。”
“爸爸媽媽們,老師同學們,你們心意我人領了。在這之前,肖瑤一個人都能夠獨自支撐起這個家,現在,我也要和她一起撐起這個家。妹妹已經受了十幾年的苦,請你們相信,從此我不會再讓妹妹受苦了,我要用自己的雙手代替妹妹來支撐這個家,我會讓妹妹過上應該屬於她的生活!”
肖瑤已經淚流滿麵, 她抱住肖宏偉的一隻胳膊,哭著叫了一聲:“哥!”
肖宏偉摟住妹妹,淚水也順著臉頰流著。
“我希望爸爸媽媽們、老師同學們能夠給我這個機會!”
沉默了一會,寧可帶頭鼓起掌來。
於是院中隨即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肖宏偉含淚向大家點頭致謝。
“我和妹妹不接受大家的捐款,但有一件事我卻要替妹妹接受。”肖宏偉說著把眼睛看向校長,“校長,您前天晚上在體育場說的是真的嗎?”
校長鄭重地對肖宏偉點了點頭,說:“是的!”
肖宏偉便帶著妹妹向校長鞠了一躬,然後說:“我替妹妹接受您的好意,感謝您和學校的老師們,我和妹妹永遠都會感謝你們的。”
除了前天晚上在體育場的老師同學們,其他人都聽得莫名其妙,臉上各自露出不解。
校長這時走到肖宏偉和肖瑤身邊,看著所有的來賓,清了一下嗓子,著重地向大家說:“各位,剛才肖宏偉同學所說,是我前天晚上對著肖宏偉同學以及初三(3)班的同學們所許下的承諾。在這裏,我再一次鄭重地向大家宣布,經我們校委會研究決定,從下學期開始,我們將接納肖瑤為我校的特殊學生,免除肖瑤同學的一切費用,並按肖瑤同學目前的學習狀況,以及初三(3)班同學的要求,讓肖瑤同學加入到初三(3)班去。同時,我們還要將這一決定上報省教委,將肖瑤同學作為我校的特殊學生進行培養,直至高中畢業。高中畢業後,我們也將根據肖瑤同學的各方麵表現,向適合肖瑤同學學習生活的大專院校進行推薦。”說到這裏,校長笑了笑,繼續說:“請今天在場的賓客們都做個證人!”
“嘩!”掌聲暴響起來。
肖瑤熱淚順著麵頰飛快地流著,她既激動又驚訝,向校長深深地鞠了一躬,嘴裏不停地說著:“謝謝,謝謝!”
校長說完,回到了原地,卻被肖瑤爸爸喚了過去。
肖瑤爸爸拉住校長的手,也流著淚,說:“校長,謝謝了,謝謝您了!”
校長拍著肖瑤爸爸的手背,說:“這是應該的,象肖瑤這樣的好孩子,難得呀!”
這時寧可站出來宣布:“生日晚會正式開始!”
同學們活躍起來。
寧可繼續道:“請餘貞同學主持晚會。”
人們都靜下聲來,依次坐下。幾個男生上來將院中的桌子抬到一邊,將院子中間空出來,成了表演舞台。
餘貞走到中間,用她那標準腔道:“各位來賓,各位爸爸媽媽,老師同學們,肖宏偉、肖瑤生日晚會現在開始。”
掌聲。
餘貞繼續道:“第一個節目,女聲小合唱,《HappY birthday to
you》,獻給肖宏偉、肖瑤,領唱:苗苗。”
苗苗領著四個女生走上台來,後麵錄音機裏的音樂響起,苗苗領唱,女生們的歌聲也飄了起來:
Happy birthday to you
英文唱了一遍,接著又用中文唱了一遍,最後交疊著用中英文唱了一遍。
苗苗她們的《生日歌》贏得了一片掌聲。
餘貞再次報幕:“下麵一個節目,男聲獨唱:《祝酒歌》,演唱者:張大勇。”
在一片掌下,劉誌剛把手裏端著一杯酒的張大勇推上台來。
樂聲響起,張大勇唱道:
美酒飄香啊歌聲飛
朋友啊請你幹一杯
請你幹一杯
肖宏偉肖瑤的生日
十六年來第一回
來……
來賓們、爸媽們、老師們同學們
請大家一起舉起杯
為他們兄妹幹一杯
祝他們苦盡甘來
永遠跨進幸福門
……
誰都沒有想到,張大勇把《祝酒歌》改了詞,而且改得正適合眼前的情景,所以張大勇的歌聲還沒有落,掌聲便如潮般地響了起來。
肖宏偉拉著肖瑤,激動地走到台上,和張大勇碰了杯,說:“謝謝你,張大勇!”然後一口喝淨。
所有人都為他們舉起了杯。
張大勇的歌把晚會一開始便掀起了**。
“下麵一個節目,歌舞:《小草》。演唱都:薑珊;伴舞:寧可。”餘貞報道。
樂聲響起,寧可在台上展開了她那優美的舞姿,薑珊臉色微紅地走上台來。
沒有花香,沒有樹高
我是一棵無人知道的小草
從不寂莫,從不煩惱
你看我的夥伴遍及天涯海角
春風啊春風你把我吹綠
陽光啊陽光你把我照耀
河流啊山川你哺育了我
大地啊母親把我緊緊擁抱
……
薑珊唱得極為動情,寧可跳得也極為專注,使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如醉如癡的感覺,直到她們演唱結束向大家深深地躬下身去,眾人才回味過來,全都給她們報以熱烈的掌聲。
餘貞再次走上台來,道:“下麵,爸爸媽媽代表講話。請劉誌剛爸爸給我們講話。”
大家鼓掌歡迎。
劉誌剛爸爸一愣,他沒有想餘貞會報讓自己上台講話,更何況他也不知道講什麽。但是處在這樣的場合下,既然請到了,要是不上台,便會令大家掃興,這一點劉誌剛爸爸還是知道的。
於是劉誌剛爸爸隻好硬著頭皮,紅著臉走到台上。
大家又是一掌聲。
劉誌剛爸爸緊張得手足無措,尷尬地看了看大家,開口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不會講話。其實,在今天、這樣的場合,也輪不到、我講話。我和劉誌剛媽媽、今天來,是因為、我們覺得、我們對不起、誌剛。前天、我們看了電視新聞,知道誌剛和同學們抓到了逃犯,而且還得了獎金。”劉誌剛爸爸突然說得順了,也不結巴了,“可是我們聽說誌剛把獎金捐了,所以非常生氣,罵了誌剛,還叫誌剛從家裏滾出去。昨天我們看到了報紙上登了肖瑤的事,我和誌剛媽媽都看了,說實話,我們都哭了。我們還從來沒有為人家哭過,可是這次我們真的哭了。也直到這時候,我們才知道,我們錯怪了誌剛了,我們想到自己連小孩子都不如,我們真的悔死了。昨天一下午,和今天一上午,我們都在打聽誌剛的下落,直到十二點多鍾,我們才知道今天是肖瑤的生日,我們想誌剛一定會在這裏,而且,我們也想看一看,報紙登出來的肖瑤這個姑娘是什麽樣,我們就買了點禮物來了。”
劉誌剛爸爸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對著院子裏的人們看了一圈,又繼續說道:“我沒想到今天這裏會來這麽多人,也沒有想到,還有這麽多感人的事,不瞞大家,我是做小生意的人,也許你們中還有人在我那兒買過衣服,人家都說生意人勢利,這話不錯,我和誌剛媽媽都很勢利,所以聽說誌剛把六千塊錢捐了我們都很生氣。可是,現在,看到這麽多人都來為一個小姑娘過生日,看到這麽多人都在幫助她,我們再勢利也明白,什麽叫做高尚!”
“我和誌剛媽媽都不如誌剛,不如你們大家。為了六千塊錢,我把誌剛趕離了家,現在想想,我真是太自私了!我知道我這樣做,太傷孩子的心了,我現在別的沒有什麽可說的,我隻想說,肖瑤姑娘和肖宏偉兩兄妹將來生活上有什麽困難,聲言一聲,或者隻要我知道,我就會盡我所有的力量來幫助他們,絕沒有一點推諉。”
“我最後說的一點,是我錯怪了誌剛,現在當著大家的麵,我和誌剛的同學們道歉!”
劉誌剛爸爸說著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後看著劉誌剛,眼睛裏已經汪滿了淚水。他說:“誌剛,爸以後聽你的,你能原諒爸嗎?跟爸回家,好嗎?”
劉誌剛慢慢地走到爸爸身邊,說:“爸,我跟你回家!”
“嘩!”掌聲雷鳴般地響了起來。
劉誌剛爸爸擦了一下眼睛,在劉誌剛的扶送下回到了位置上坐下。
這是心的呼喚
這是愛的奉獻
……
苗苗用深情的歌喉,唱起了《愛的奉獻》。
歌聲一起,同學們也便都一邊拍著手,一邊圍著聚到苗苗的身邊,跟著苗苗唱了起來。
……
隻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
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
歌聲在飄**,人們的心也在激**,寧可、餘貞、薑珊、佟學誠、劉誌剛等人將肖瑤和肖宏偉簇擁到台上,他們一起拍著手,唱著《愛的奉獻》。
隻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
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