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九司帶著阿嬌回京後,第一時間就去謝家提了親。
之前由於阿嬌和張思竹那段荒誕的婚姻,謝府淪為整個京州的笑柄,路過的螞蟻都要嘲笑兩聲的程度。
所以眼下,臨九司向謝府提親的消息傳開後,輕而易舉就引起了整個京州的轟動。
若說之前謝華和胡氏是夾著尾巴走路,那麽現在這對夫妻走在路上的樣子就跟鬥雞似的,昂首挺胸,揚眉吐氣。
有人不服,說聖上怎麽會允許一個已經和離過一次的女子嫁入皇家?
可話音還未落下,就見聖上下了聖旨,將無數價值連城的聘禮宛若流水般抬入了謝府,甚至還親自設宴,邀請謝府全家去宮內參加家宴,一副要親自為太子求親的架勢。
當日傍晚,謝華帶著夫人和阿嬌,小心翼翼地入宮參加了家宴。
這宴十分小巧,就設在聖上的寢殿內,是真正的家宴。
除了聖上,還有皇後,而臨九司就坐在他們之間,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皇後對自己的孩子失而複得十分感慨,因此對臨九司簡直是寵愛之極,有求必應。
之前她一直覺得臨沛不親近自己,是自己哪裏做錯了,後來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自己做錯了,而是搞錯孩子了!
幸好現在她真正的孩子回來了,真正地讓她體驗到了這麽多年從未體驗過的母慈子孝,到底是什麽樣的感受。
所以臨九司要什麽,她就答應什麽。要是聖上不答應,她就鬧,一哭二鬧三上吊,聖上覺得煩了,自然也就隨她去了。
所以臨九司看中了謝家女,她就努力幫他娶回來,她的孩子可是太子,難道還能委屈了他?
因此皇後和聖上非常熱情地接待了謝華一家,先是關切了一番謝華的身體,然後又關懷了一番他的仕途,話題左拐又繞,終於引到了九司和阿嬌的婚事上。
聖上和皇後無比真誠地表示這個婚禮啊,阿嬌喜歡怎麽辦那就怎麽辦,一切都按照謝家的規矩走,他們一定全力配合。
講真的,謝華入朝為官這麽多年,就沒見過聖上如此和顏悅色的樣子,以至於讓他產生了一種眼前這個皇帝會不會是個假皇帝的錯覺。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謝華腦子裏的想法下意識就吐了出來:“聖上,我能拔一根您的龍須嗎?”
聖上:“哦?”
眾人一驚。
謝華猛地反應過來,頓時冷汗潺潺,結巴道:“臣該、該死,臣……”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聖上直接伸手拔下了自己的一根胡子。
聖上:“一根夠了嗎?不夠還有。”
謝華:“夠、夠了……”
總之雖然有些忐忑,可這門婚事到底還是就這麽商議結束,定了下來。
幾日後,司天監選出了一個最適合太子大婚的日子,正是臘月十八。
雖是寒冬,卻是十年難得一遇的良辰吉日,萬物皆宜。
時間一日日過,九司白日裏忙著處理公務,忙完了便會順著宮廷密道,出宮去和阿嬌私會,兩人蜜裏調油,感情升溫迅速。
轉眼就到了大婚這日,太子大婚,百官來賀。
不但各地的地方官都來了,南真子也特意趕回來喝徒弟的喜酒。
當然,還有張思竹,他也回來了,隻是他身邊的女子並非喬巧,而是另外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阿嬌看著張思竹身側的陌生少女,愣了愣。
可到底還是回過神來,向他打了招呼。
張思竹什麽都沒說,隻是笑吟吟地看著她,眼神依舊幽深,仿佛蘊藏著濃濃的、化不開的悲傷。
當日晌午,吉時到,阿嬌和九司在高台之上,在帝後和無數官員的注視下,終於完成了大禮。
阿嬌被送入了東宮,專心等著九司。
臨九司知道阿嬌怕吵鬧,所以留在殿內的喜娘並不多,且鬧完後便讓她們都各自回了。
阿嬌就和小阮笑眯眯地坐在殿內,一邊說說笑笑,一邊吃著瓜果。
隻是陡然間,就聽外頭響起了一道吵鬧聲。
小阮走出去探了探,半晌後回來了,臉色有些怪異。
阿嬌歪著腦袋問:“怎麽了,怎的這樣的神情?”
小阮看著明眸皓齒的阿嬌,小聲為難道:“是……是張公子在外頭,說想見您一麵……”
阿嬌微愣,又很快回過神來,她點點頭:“好,我去見他。”
阿嬌走出殿門,果然就見張思竹正站在院子口,被兩個宮人攔著。
張思竹一看到阿嬌,臉上才總算彌漫出一絲笑意:“我就知道,你會見我。”
阿嬌揮退了宮人,站在他麵前,靜靜地看著他。
張思竹深深地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悲傷,他啞聲道:“圓圓,今日你真好看。”
阿嬌垂眸,小聲道:“謝謝。”
張思竹紅了眼:“其實,喬巧騙了我。她根本沒有懷我的孩子。”
阿嬌怔住,錯愕地抬頭看向他:“什麽?”
張思竹落下淚來,悲愴道:“是太子……是太子讓她這麽騙我。這一切,都是他們做的一個局!就是為了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他像是要將心中的委屈都訴說出來,紅著眼,啞聲一字一句道:“圓圓,我真的……好不甘心!”
阿嬌整個人都呆住了,她怔怔地看著他,許久回不過神來。
張思竹見她這般,快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對著她衝上去,想要擁抱她。這時,一道紅色的修長身影閃過,等他再回神時,臨九司已經將阿嬌護在了身後。
臨九司身上的大紅喜服將他襯得麵如冠玉,俊美如斯,隻可惜他的臉色並不友好,透著泠泠寒光。
他站在阿嬌麵前,擋住了張思竹看向她的眼神,負手而立:“你不甘心什麽?”
聲音冰冷。
張思竹亦沉下眉來:“你敢說你沒有和喬巧串通一氣,讓她騙我說她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臨九司挑唇,笑得幽冷:“是有此事沒錯。”
張思竹更憤怒:“圓圓!你聽到了嗎,他承認了!”
臨九司眯起眼:“可你若是沒有和喬巧暗通款曲,喬巧就算有孕了,又與你何幹?”
張思竹臉色一滯:“你——”
臨九司臉上譏嘲更深:“難道喬巧未有孕,你便不打算對她負責了?張思竹,始亂終棄,非君子所為。”
張思竹額上沁出薄汗:“我、我隻是一時酒後失了理智……”
臨九司還想再說什麽,可身後的阿嬌已走出一步,冷聲說道:“別說了。”
阿嬌看向張思竹,低聲道:“對喬巧好點,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扔下這句話,阿嬌顯然已不想多說什麽,她最後深深看了張思竹一眼,然後握住了臨九司的手,輕聲道:“走吧。”
張思竹眼含熱淚,作勢想追上去,卻被攔在了殿外。
他就這麽看著阿嬌漸漸走遠,就此永遠消失在他的生命裏。
當日夜裏,阿嬌似乎有些沮喪。
她倚靠在臨九司懷中,悶悶地說道:“你是何時發現他們兩個有首尾的?”
臨九司將她緊緊摟著,柔聲道:“還記得我們曾一起去塗北夜市調查飄霜閣嗎?”
阿嬌疑惑:“當然記得。”
從塗北夜市返回的路上,他就在路邊看到了天悅客棧內張思竹和喬巧的身影。
臨九司說完後,阿嬌氣得不行,質問他為何不早些告訴她。
可下一刻,臨九司已將她壓在**,他在她耳邊低聲道:“我不喜歡多說,隻喜歡多做,親力親為。”
阿嬌羞得臉色通紅。
他揮了揮手,房內的蠟燭瞬時熄滅。
黑暗裏,他的聲音在她耳邊變得格外喑啞:“你是我的。”
誰都別想把你搶走。
春宵一刻值千金。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