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沒算過。”陸廷遇沉吟道,“不過近親結婚孩子畸形或癡呆的可能性很大。”

薑煙眼前又是一陣目眩,她撫著小腹的手微微用力,指骨泛白。

不,她不能讓這兩個孩子一生下來就受這種苦,她必須打掉……

但這是她親生的骨肉啊,她辛辛苦苦懷胎幾月的骨肉,她怎麽舍得?

淚水湧出眼眶,擔心到時被霍景深看出異樣,薑煙立刻用手背抹去淚水,眼中燃起一抹希望。

凡事都有概率,萬一到時她生下的會是兩個健康的寶寶呢?

但想到親子鑒定的結果,薑煙又不敢肯定了。

來這之前她心裏也抱了那麽一絲希望,以為她和霍景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然而現實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她已經不敢再抱那種僥幸心理了。

“煙煙。”見她猶豫不決,陸廷遇臉上閃過一絲不快,“我現在就帶你走。”

“不!”薑煙條件反射的便拒絕了,隨即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她死死咬住下唇,心中悶痛不已。

這種不倫的關係怎麽能持續下去?她必須狠下心來了,否則她和霍景深隻會沒完沒了的糾纏。

薑煙深吸口氣,眼神澄明:“我會跟你走的,但不是現在,給我點時間和他做最後告別。”

陸廷遇眉心微蹙,雖然有些不甘心就這樣放她回去和霍景深共處一個屋簷下,但她心意已決,他也無權幹涉:“好吧,下次產檢是什麽時候?”

她的肚子如今一天天大起來了,產檢也要比以前頻繁得多。

“一周以後。”

“那就一個星期。”陸廷遇微微頷首,“到時還是像今天一樣,你過來找我,我會安排好一切帶你離開。”

薑煙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將鑒定報告塞他懷裏,轉身便走。

她現在思緒太多太亂,整個人都亂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薑煙回到醫生那,醫生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流露出一絲同情,體貼的什麽也沒問,隻幫她開了門,對霍景深搬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貴夫人產檢結果一切正常,霍先生你就放心吧。”

霍景深唇角微勾,目光落在薑煙身上,察覺到她情緒似乎有些低落,他摸了摸她臉頰:“怎麽了?”

薑煙眼眶一熱,險些就掉下眼淚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眼角的濕意逼了回去,搖搖頭:“我們走吧。”

霍景深不多問,牽著她的手離開,薑煙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心緒萬千,心情惆悵難受。

就是這雙手,那麽有力,那麽溫暖,總在她遇到危險時出手相助,一次次的給予她撫慰,然而一周以後,他們就再也見不到了,她也再牽不到這雙手了。

薑煙默默握緊了霍景深的手,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和霍景深有血緣關係,她該和他保持距離,不能超出正常叔叔和侄女的關係,可他們畢竟相愛過,這段感情哪有那麽容易就能割舍?

車上,注意到霍景深用的那個相機也在,薑煙看向霍景深:“能把相機拿給我一下嗎?”

霍景深眉梢微挑,聞言照做,薑煙接過相機,想往前翻他以前給她拍的那些照,但她沒接觸過相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操作。

“這樣。”霍景深伸手過來操作了幾下,兩人的手不經意碰在一起,薑煙觸電般猛地收回指尖。

霍景深瞥她一眼,將調出舊照片的相機遞給她,薑煙低下頭專心致誌的看了起來。

有些是他們一起拍的,更多的卻是她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拍的。

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她吃飯抬眸困惑的望向鏡頭的模樣;她俯身輕嗅花朵唇角微揚的模樣;她走在前麵石板路回眸朝他伸出手的模樣;她坐在吊椅上低頭專心致誌織著圍巾的模樣,那是她為了打發時間最近才開始織的,準備今年冬天讓霍景深能戴上。

這些照片都不一樣,唯一相同的是鏡頭下流露出的愛意。

薑煙眼眶澀然,霍景深不經意的問道:“怎麽突然想到要看照片了?”

“我想做個DIY手冊,”薑煙仰頭朝他笑了笑,掩藏起笑容裏的苦澀不讓他看到,“要用到一些相片,相機能不能給我保管?”

霍景深唇角緊抿,薑煙的態度突然變得很疏離:“當然,我的就是你的。”

薑煙心頭酸澀,麵上卻什麽也沒表現出來。

霍景深眼力過人,她必須小心翼翼的掩藏,否則很可能會被他看出端倪。

她試著想拍張照片,但卻不得其解,霍景深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在旁邊他實在看不下去,探身過來,作勢將她圈在懷裏,剛想教她,薑煙突然麵紅耳赤的鑽出他的懷抱。

見霍景深眉心微蹙,她心頭咯噔了一下,麵色含羞帶怯:“你……要教就教,做那麽曖昧的動作幹什麽?”

霍景深頓時打消疑慮,唇角微勾:“都老夫老妻了還害羞?”

薑煙故意嬌嗔的瞪他一眼,轉頭去不理他了。

她悄然鬆了口氣,還好,總算是蒙混過關,沒被霍景深發覺。

晚上。

薑煙坐在吊椅上織著剩下的圍巾,她困倦的揉了揉眼,霍景深又是好笑又是愛憐道:“過來睡吧。”

“你先睡。”薑煙頭也不抬,“我再織一會。”

她說著手上動作一點不停,她怕在離開之前她完不成這條圍巾,所以爭分奪秒的想完成它。

霍景深眉頭微蹙,不知道她怎麽突然這麽堅持:“熬夜對寶寶不好。”

寶寶……薑煙動作微頓,低垂的眼睛黯然了一刹,隨即她勾起了一抹安撫的微笑:“沒事的,織完這條圍巾我就不熬了。”

到時她都已經離開了。

霍景深沒有堅持,隻作勢要在她旁邊坐下來:“我陪你。”

薑煙眸光一沉,板起了臉:“不行,你平時工作就夠忙了,再不好好休息身體還要不要了?對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霍景深靜靜的凝視著她,擺出了洗耳恭聽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