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煙斟酌著語氣說:“我在想,明天我們去催眠師那裏好不好?也許她能夠改善你的厭食症。”
在離開霍景深之前,她想最後為他做點事,首當其衝要解決的就是他的厭食症。
既然催眠能夠找回她失去的記憶,那或許也能改善他的厭食症。
“好。”霍景深扯了扯薄唇,答應得很爽快,以至於薑煙都沒發現他肌肉緊繃,生理上本能的排斥。
薑煙鬆了口氣,她還擔心他不會答應:“好了,快去睡吧。”
霍景深拗不過她,隻能撫了撫她的發頂:“你也早點睡。”
“知道了。”薑煙甜甜一笑,目送他在**躺了下來,視線落回到麵前的圍巾上。
又織了一會,她將圍巾抖落開來,想象著霍景深站在她麵前脖子上纏著這條圍巾的樣子,暖色調的圍巾柔和他冷硬的臉龐,街上所有色彩裏他是最亮眼的一抹,他們牽著手走過大街小巷,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然而她再也看不到那樣的景象了。
深夜無人,薑煙再也壓抑不住,她把臉埋在圍巾裏悶聲痛哭,渾身顫抖不停。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母親的悲傷,她肚子裏的寶寶也不安分的動彈起來。
過了許久,她的情緒才緩和下來,耳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薑煙緩緩走到床邊,霍景深籠罩在月光下,俊美無儔的臉龐被印刻得更加深邃,帶了一種夢幻迷離色彩。
薑煙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撫了撫他的額頭,緩緩往下滑落,繼而是眉毛、睫毛、眼睛……
她深深凝視著他的臉,仿佛要將他的模樣鐫刻進自己腦中。
恍惚間她仿佛回到了霍景深還中著“荼蘼”的時候,這一幕跟當初何其相似?隻是那時“荼蘼”稍有解藥可解,然而這次卻是無藥可救,他們完完全全的走到了一條死路。
手指忽然被人握住,薑煙猛地回過神,驚愕的朝霍景深望去。
霍景深目光深邃,銳利的眼神讓她有種自己完全被看穿的錯覺,她心虛的收回手:“我吵醒你了?”
霍景深微微搖頭,坐了起來,寬鬆的浴袍滑下,隱約透出性感有力的腹肌:“你有心事。是產檢有什麽問題麽?”
“沒有。”薑煙否認的搖頭,“醫院都是你的人,難道你還信不過醫生嗎?我就是懷孕了,心情莫名有點低落。”
霍景深不動聲色的看著她,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怕他看出更多端倪,薑煙站起身:“睡吧。”
她收起還沒打完的圍巾在他身旁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
翌日一早,霍景深睜開眼睛,薑煙帶著笑意的臉映入眼簾:“你醒了。”
腳步聲伴隨著誘人的香氣由遠及近,霍景深慢慢坐了起來,看著薑煙將一個餐盤放在他麵前,他微微揚眉,總覺得薑煙和昨天比起來又有些不同了。
“你還沒試過在**吃早餐吧?”薑煙微微一笑,昨天她想了一晚,已經想通了。
與其總是自怨自艾命運的不公,還讓他生出懷疑,倒不如她好好享受他們剩下的日子,盡可能的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這樣餘生她還能多回味,也不至於那麽艱難。
“我今天特意下廚做的,”薑煙說著將勺子塞到他手裏,“還記得我們剛認識沒多久時我給你煮的菜肉粥嗎?這是升級版,你嚐嚐看好不好吃。”
霍景深舀了一勺放進嘴裏,菜的清香和肉的鮮嫩完美融合在一起,口感絕佳。
他的胃本能的產生了排斥反應,霍景深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不動聲色的壓了下去,抬頭唇角微揚:“好吃。不過以後不許這麽做,你有身孕在身,各方麵都要小心,想吃什麽讓傭人做。”
薑煙忍俊不禁:“你怎麽跟許婆婆一樣囉嗦,好了快吃吧,一會你吃完我們就去會所,我先去做點準備。”
她轉身快步離開,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再上來時霍景深已經將粥喝了個精光。
兩人上車來到上次的高級心理會所,昨晚薑煙和他商量得倉促,沒有提前預約,隻是今早打電話跟催眠師說了一聲,好在早上客人不多。
車子停在會所前,薑煙一下車便看到催眠師正在等他們,她心頭生出一抹愧疚:“抱歉,上次我們走得突然,也沒來得及跟你說明情況,你也被嚇壞了吧?”
“沒關係。”催眠師柔柔的笑了,“這種事我經曆得多了,情況更嚴重的更有,你人沒事就好。”
霍景深之前跟她通過電話,她從他那裏得到了催眠失敗的反饋,雖然她從業許多年,經驗豐富技藝純熟,但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失敗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比較關心的是薑煙的情況:“那你回去以後還有做噩夢嗎?如果還是做噩夢,我可以再為你實施一次催眠。”
薑煙心裏一驚,立刻笑著回絕:“謝謝,不過不用了,托了你的福,我回去以後就沒有再做噩夢了。”
“那就好。”催眠師放心的點了點頭,沒有勉強她。
擔心她深究上次催眠的事,薑煙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我想請你看看他的問題能不能解決。”
催眠師了然的點頭,唇角勾起的笑容帶著一絲顧慮:“我已經大致了解了情況,不過,我能先跟你單獨說兩句話嗎?”
單獨跟她說兩句話?薑煙微微一愣,下意識轉頭望向霍景深,見霍景深不著痕跡的微微頷首,她才和催眠師走到一旁,好奇的問:“你要跟我說什麽?”
催眠師麵有憂色,欲言又止:“其實是這樣的,催眠能夠成功,有沒有效果都是因人而異的。有人第一次接觸催眠就能成功,有的人體質特殊無法被催眠。”
她頓了頓又道:“以我對霍先生的了解,像他這種意誌堅定的人,恐怕很難被催眠。”
薑煙眉心微蹙,她明白催眠師的顧慮。
畢竟催眠是要向一個陌生人敞開自己的一切,對霍景深這樣的人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