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心存了補償對方的心思,這才將阮顏的照片放在吊墜裏帶在身邊,一帶就是整整三年。

他本該忘了阮甜,但不知為何,她的身影總在他心頭揮之不去,常常縈繞在他夢中。

直到今天,他才想起從前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在藥效的作用下動作十分粗暴激烈,按理說應該會在阮顏身上留下不少痕跡,但他回憶起當初,卻隻記得白皙細膩的脖頸下纖細的肩膀、膚如凝脂的後背,一絲痕跡也沒有在阮顏身上留下。

而且當初她走路一點異樣都沒有,隻是因為她有郭誌邦這個男朋友,他以為她不是初經人事才會如此,但如果當時和他發生關係的是阮甜,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當時他受藥效影響,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麽,但背上的刺痛提醒他身下那女人在他後背上留下了多少痕跡。

自從懷疑三年前那晚不是阮顏後,他就盤問了阮顏,她支支吾吾的回答分明暴露了她根本不知道抓痕的事。

不過也是,三年前那個清晨,她隻看到了他的正麵,看不到他背上的抓痕,不知道抓痕也是理所應當。

這一切最終都指向了阮甜,她才是三年前和他發生關係的人。

原來是這樣……阮甜神色恍惚,口中情不自禁地喃喃,這樣一來,所有碎片都拚湊完整了,還原出了三年前整件事的真相。

當初她迫於母親的關係,受父親脅迫,不得已和井天交往。井天**不羈、來者不拒,一直威逼利誘的想跟她發生關係,但她心裏另有其人,別說是發生關係,她甚至連手都沒跟他牽過,恐怕正是這樣,才導致那天晚上他尾隨她進了房間,想伺機行動。

好在井鐸沒讓他的陰謀得逞。

一時間她慶幸不已,轉念想起當下的處境,阮甜轉身就要走,井鐸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讓開。”她眸光微厲的看向他,井鐸身影巍然如山,絲毫沒有半點要退讓的意思:“你到底在鬧什麽別扭?我應該說得很清楚,薑煙小姐還活著,何況薑淵柏此人為達目的誓不罷休,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不用為此感到自責,也不用因此覺得不能跟我在一起。”

阮甜看著他淡漠的神色被生生氣笑了,曾經有多喜歡他冷靜有分寸,她如今就有多恨他無動於衷不為所動:“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麽執著?怎麽,難道你覺得跟我發生關係就必須對我負責?”

她仿佛恍然想起什麽:“對了,你當初跟煙煙說過要對阮顏負責對吧?所以你對我也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井鐸眉頭緊蹙,但究竟哪不一樣他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哪裏不一樣?”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阮甜咄咄逼人,“不就是一次意外嗎?沒關係,我不在意,你也別放心上,就這樣吧。”

她越過他想走,井鐸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雙目微睜,目光淩厲尖利:“隻是一次意外?你拿自己當什麽了?”

阮甜氣得渾身發抖,直視他的雙眼:“難道我說錯了嗎?別說對象是你,就算換了別人也一樣。”

井鐸眉頭蹙得更緊,看她的眼神中透著濃濃的失望:“你什麽時候變得不自愛了?”

這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阮甜。

她猝不及防的紅了眼眶,眼淚險些就這麽掉下來。

他還抓著她的手腕,她不想在他麵前示弱,微揚起下頜,硬將眼淚逼了回去,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讓你失望了真是對不起。”

說罷她緩緩抽出自己的手,毫不猶豫的越過他走掉了。

井鐸眉頭緊蹙,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還懸在空中的手,心頭生出一絲莫名的煩躁,阮甜那張倔強而悲傷的臉一次次在他眼前重現,他恍惚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麽,卻又說不清究竟失去了什麽。

慕吟吟在角落裏看到兩人不歡而散不禁搖頭歎息,突然,她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她嚇得一個激靈,猛地轉頭對上了阮甜故作若無其事的臉:“甜甜……”

心知肚明慕吟吟說的去洗手間隻是個借口,阮甜沒問她為什麽在這,隻岔開話題道:“煙煙怎麽還沒回來?”

慕吟吟默契的一同支開話題,訕訕一笑:“是啊,二嫂到底去哪了?又沒個手機也聯係不上,這下麻煩了。”

孟遠的手還沒碰到薑煙,就被一隻手擋了下來。

他惱怒的朝來人望去,看到來人是霍景深,孟遠愕然的睜大了雙眼,抓著薑煙的手不自覺鬆開:“你為什麽在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放眼望去,發現一群黑衣男人將他們嚴嚴實實圍住,場上局麵瞬間逆轉,本應是來抓甕中之鱉的他們竟成了別人眼裏的甕中之鱉。

“是我叫他來的。”薑煙神色平靜,哪有半點之前的恐慌害怕?孟遠頓時意識到這根本是她故意為之,假裝給他看的。

他又是難以置信又是震驚,難道他竟是反過來中了薑煙的套!?

“煙兒,沒事吧?”霍景深關切的目光掃遍了薑煙全身,她搖搖頭,粉唇微抿:“沒事,你來得很及時。”

霍景深唇角微勾,略微擺了擺手,立刻有人押住孟遠,將他雙手反剪到身後。

薑煙神色淡然的看著他:“委屈你了,不過誰讓你是薑淵柏挑中的人?將你控製起來,他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我也能清淨一段時間。”

孟遠沒聽進她的話,他滿腦子隻有三個字:“為什麽?”

薑淵柏開著免提,他和薑煙的對話孟遠都是聽在耳裏的,薑淵柏明明一步步的瓦解了薑煙的信心,她最後的聲音就連他都聽得出迷茫動搖,為什麽她沒被真的動搖?

看出他的疑問,薑煙搖頭輕笑:“你們還是太不懂母親了。”

“什麽意思?”孟遠一臉不解。

她抬起雙手看了看,那上麵仿佛還殘留著雙胞胎溫熱的體溫和柔軟的皮膚觸感,一直暖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