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幹。”邦佐說,“你會成功的。”他再次拍拍豆子的肩膀,然後帶著滿足的笑容走開了。他在為自己能幫助一個小孩子而驕傲。他在為有人相信他對安德·維京的種種歪曲而高興。很明顯,安德·維京比邦佐說的要聰明得多。
現在有一個暗中策劃的暴力威脅行動,是針對那些在自由活動時間常常與安德·維京待在一塊兒的孩子。幸好知道了。豆子現在要決定的是怎樣處理這個信息。向安德發出警報?提醒教官注意?什麽都不說,靜觀其變?
自由活動時間結束,遊戲室的人走光了。他們都回到了宿舍。這是一段留給學員們專心致誌、獨立學習的時間。換句話說,是一段安靜的時間。不過,對新兵小隊的大多數孩子來說,現在沒什麽可學的東西——還沒開始上課呢。因此在今晚,學習就意味著在他們的小電腦上玩那個幻想遊戲。每人的小電腦一打開就閃現出一個提示,告訴他們可以給家裏寫信。一些孩子照著提示做了。而且,無疑,他們全都想當然地認為豆子也應該這麽做。
但他沒做這事。他用波可的名字登錄他的小電腦,和他猜測的一樣,隻要姓名和密碼對上號,哪台電腦都能用。他用不著從櫥櫃裏取出他的第二台小電腦。利用波可的身份,他寫了兩段流水賬一樣的日記。有點讓人意外——小電腦中居然設有一個“日記”選項。
應該把自己塑造成個什麽樣的人呢?一個可憐巴巴的訴苦的人?那應該寫類似這樣的話:“在遊戲室裏,人人都把我推開,就因為我個子太小,這真不公平!”一個孩子氣十足的人?那就得這麽寫:“我好想好想卡蘿塔修女,我好想好想回到鹿特丹我自己的房間裏。”一個充滿理想的人呢?應該是:“我要在每項考試中都得到最高分,他們會看到的。”
最後,他決定寫一點微妙含蓄的東西上去:
如果阿喀琉斯處在我的位置,他會怎麽做呢?當然他並不矮小,但他是個瘸子,所以和我的情況差不多。阿喀琉斯總是懂得等待,他不會忙著表現自己的才能。我也應該這樣做。等著看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事。剛來這裏,我沒有朋友。過段時間,他們會熟悉我,我們會在班上分出些小團隊。最先接近我的一定是那些比較弱一點的人,但這沒什麽。你要以忠誠為基礎才能建立起一個團隊,阿喀琉斯就是這麽做的,樹立手下人忠誠的觀念,訓練他們服從。不管在哪裏,隻做你能做到的事情。
讓他們為我的“日記”傷腦筋去吧。讓他們認為我一心隻想把我的大街生活模式搬到戰鬥學校裏來吧。他們會相信的。在他們暈頭轉向的這段時間,我可以了解到更多戰鬥學校的實際運作情況,然後根據形勢想出相應的策略。
熄燈前的最後一秒,迪馬克進到宿舍。“你們怎麽熄了燈還在用小電腦?”他說,“你們在睡覺時間使用小電腦是瞞不過我們的,我們知道你們在用它幹什麽。明白這一點比較重要,不然你們會上小豬榜的。”
大多數孩子把他們的小電腦收了起來,也有兩個挑釁地把它們擺在外麵。豆子對此毫不關心,還有些事需要他在心裏琢磨琢磨。小電腦嘛,明天,後天,有的是時間玩。
他躺在幾乎一片黑暗的宿舍中——房間裏現在隻有點十分微弱的光線,為了讓他們上廁所時不至於磕磕絆絆——傾聽周圍的動靜,揣想這些聲音的意義。有一些低語,有一點噓聲。光聽呼吸分辨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一個接著一個,豆子的耳朵甚至能捕捉到空間站在陽光中旋轉推進的聲音,以及夜裏工作的大人們發出的響動。
建造這麽個地方不知要花多少錢。巨大的體積,容納了數以千計的孩子、教官、職員和服務人員。維護這裏的成本肯定和維護艦隊的太空船一樣高。它的目的隻有一個:訓練小孩。大人也許會讓孩子們迷上一個遊戲,但那不會是他們的主要任務。訓練孩子們的目的是為了投入戰爭,而不是要實踐什麽古怪得令人發瘋的教育理論,卡蘿塔修女談到過許多人對這事的想法,她可能說得不錯。IF如果得不到預計的良好結果,就不會如此看重這地方,早就會削減經費了。這樣看來,教官們當真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這些在黑暗中打鼾、呼吸和低語的孩子身上。
他們希望我終成正果,而不是隻知道在這裏隨心所欲地吃喝玩樂。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從我們這些人中培養出一批指揮官。戰鬥學校成立至今也有些年頭了,他們也許有所收獲——那些已經畢業的,在工作中有優良表現的孩子。不管這裏的運作方式是怎樣的,我都要牢記這一點。
有一些別樣的聲音響起,不是均勻的呼吸,是一顫一顫地吸氣,偶爾夾雜一聲長籲。有人是在……嗚咽。
是抽泣的聲音,有些孩子在睡夢中哭了。
豆子恍然大悟:他們想家了。以前他們從沒離開過爸爸媽媽,現在他們自然免不了會想念家人。
豆子沒有家。他從來沒有產生過思念誰的感覺。
不過這樣也好,他們的軟弱會使我排名在前。在我通向指揮官的道路上,又少了幾個競爭對手。
換了安德·維京,會怎麽考慮這種事呢?豆子把迄今為止自己了解的安德的事都細細回想了一遍。這孩子真可謂足智多謀啊。他既不同邦佐正麵交鋒,也不忍氣吞聲地接受他的愚蠢決定。這一點特別吸引豆子,因為豆子所知道的唯一規則是:如果你不想被割斷喉嚨,就最好縮著脖子做人。如果團隊裏的老大是個糊塗蛋,你可千萬不能挑明,也不要表現出自己比老大聰明,你隻管保住自個兒的腦袋好了。這就是街頭孩子的生存之道。
豆子也曾展露過自己的聰明才智,不過當時冒了很大風險,為了使自己能夠加入到波可的團夥中,但那是為了得到活下去的食物,而且也沒有死亡的危險。安德為什麽要鋌而走險呢?他並沒有遇到什麽活不下去的難題,他最多就是在戰鬥遊戲中少出一些風頭。
也許安德了解一些豆子不知道的事情。也許有什麽別的原因,使戰鬥遊戲比表麵看上去更重要。
或者安德真是個輸不起的孩子也說不定。那樣的話,他就會我行我素,自作主張,隻有在把他安排在他想待的位置上時,他才肯為戰隊效力。再不然,他就是想讓大家都圍著他一個人轉。邦佐就是這樣認為的,隻可惜邦佐是個白癡。
豆子再次提醒自己,這個地方還有不少他不了解的事情。安德並沒有讓人人都為自己效勞。他不是一個人訓練。相反,他的自由活動時間訓練對所有孩子開放。甚至包括新兵,而不隻是那些能為他做事的孩子。莫非他做這些事隻是為了助人為樂?
波可投入阿喀琉斯的懷抱,難道僅僅是為了救豆子一命嗎?
不,豆子搞不懂她在做什麽,他不知道她到底為什麽要去送死。
但有這種可能。其實他內心深處相信波可是為他而死的。盡管他一向看不起她,她色厲內荏。不過……也正因為她有一副好心腸才救了他的命。他很想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漫不經心地評論一句“真是太糟了”。在街上,大家對別人的事普遍都是這個態度,但他心裏就是放不下波可。當他對她說話時,她總是認真傾聽,她冒著生命危險做那些困難重重的事,為的是讓團夥裏的每個成員能過上好一點的生活。她不僅給他提供了一個容身之處,而且到最後,她還為了使他遠離危險付出了生命。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麽巨大的秘密呢?安德能理解這個嗎?如果能,他又是怎麽弄明白的?為什麽豆子認識不到呢?他使勁琢磨,但是,還是不能理解波可的動機。還有,他也不能理解卡蘿塔修女,不理解她對他的擁抱和為他流下的淚水。難道她們都不懂得,不管她們怎麽愛他,他都不會愛她們嗎?而且無論如何,為他做些好事並不能改善她們自己的生活呀。
如果安德·維京也是她們那種人,也有那樣的弱點,那我可就一點兒都不像他了。我是不會為任何人犧牲自己的。波可死的時候,我都沒有哭。
豆子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哭。今天我這是怎麽啦?無緣無故,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外冒。他揉揉眼睛,翻了個身,使身體放鬆下來。不大一會兒,他在宿舍微弱的光線中睡著了,同以往一樣睡得很淺,很警醒。
他做夢了,像所有人一樣——回憶和想象在潛意識裏被任意黏結在一起,拚湊出一個故事。
一堆螞蟻,從小巷地麵的裂縫裏,翻翻滾滾地冒出來。有小黑蟻,有大紅蟻,全都在相互撕咬,要消滅對手。它們忙作一團時,一隻人類的鞋向所有螞蟻當頭踏下,沒有一隻螞蟻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做出反應。
鞋再抬起時,被碾碎的身體露了出來。那些哪裏是螞蟻,分明全是些小孩子!是鹿特丹街頭的流浪兒,是阿喀琉斯家庭的全體成員。豆子也在其中——臉歪在被踩得稀扁的身體上,正在對這個世界投下臨死前的最後一瞥。
上方隱隱約約露出那隻踩死他的鞋,穿在一個仍在大笑不止的蟲人的腳上。
豆子醒來的時候,清楚地記得夢中那個大笑的蟲人,那些被碾碎的孩子,還有他自己的像被踩扁的口香糖似的身體。夢的意思很清楚:當我們這些孩子相互爭鬥時,蟲族正準備來踩碎我們。我們必須放眼觀望,不能隻看到眼前這些孩子的個人爭鬥。我們必須時刻注意人類最可怕的死敵。
過了一會兒,豆子又丟開了自己剛對夢境做出的解釋。他提醒自己:夢毫無意義。就算有什麽意義,也不過意味著顯示出了一些我的感受,或者我的憂慮,不可能有什麽深意。我現在該做的事是讓豆子活下去,努力進步,力爭得到一個在對抗蟲族的戰爭中能發揮作用的位置。我現在什麽本領都不會,阻止不了它們。
這就是豆子在夢境中得到的教訓:不要成為那些忙忙碌碌、咬成一團的螞蟻。要成為那隻鞋。
卡蘿塔修女的網上搜索陷入了一條死胡同。網上雖然有大量關於人類遺傳學的研究資料,但看來其中並沒有她感興趣的內容。
她坐在那裏,在小電腦上玩一個很麻煩的遊戲消磨時間,同時考慮下一步該幹些什麽。這時電腦提示她收到一條來自IF的加密信息:
來自:IF戰鬥學校格拉夫上校
發往:IF特派征募人員卡蘿塔修女
主題:阿喀琉斯
請報告與“阿喀琉斯”主題相關的所有已知信息。
和往常一樣,本來可以說得簡單明了的事情,卻故意要用隱晦的字句來傳達,相當於給這條信息再加一次密,其實這樣做毫無必要。這是個根本沒必要保密的信息,不是麽?為什麽不可以這樣寫呢:“請報告豆子所知道的‘阿喀琉斯’的情況。”
不知豆子為什麽要把阿喀琉斯的名字透露給他們,他們顯然不願意直接去問豆子有關的細節。那麽一定是他把這名字寫在了什麽上麵。寫給她的信?她心中一動,身子不由顫了一下,接著她嘲笑起自己這種感覺來。她很清楚,戰鬥學校裏孩子們寫的信幾乎從來沒被發送過,而且,事實上豆子給她寫信的可能性非常小。不知戰鬥學校的人怎麽會得知這個名字,而且他們顯然想通過她弄清這名字的含義。
問題在於,她不知道那會給豆子帶來什麽影響,她可不願意在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向他們提供信息。
所以她打算用同樣隱晦的方式來答複:
這個問題隻能經由加密協商會議的方式回答。
當然這會使格拉夫發怒,但那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格拉夫就是靠這一手取得比他的軍銜更高的權力的。應該有個人出來提醒一下他:服從命令,要建立在接受命令者自由選擇的基礎之上。
建立加密協商會議的鏈接花了一個小時,格拉夫的麵孔出現在她的電腦屏幕上時,果然臉有慍色。“你今天在玩什麽遊戲呀,卡蘿塔修女?”
“你長胖啦,格拉夫上校。那可不利於健康。”
“阿喀琉斯。”他說。
“一個腳踝有毛病的男人。”她說,“殺死赫克托爾,並且在特洛伊城門外把赫克托爾的屍體拖來拖去地炫耀。還有,他被一個叫布裏塞伊斯[2]的女孩迷得神魂顛倒。”
“你知道我不是在問這個。”
“我知道的情況比這個還多些。我還知道你必定是從豆子寫過的什麽東西上,獲悉這一姓名的。”
“卡蘿塔修女,我不欣賞你這種談話方式,你正在浪費進行加密協商會議的昂貴費用。”
“除非我知道你為什麽要了解這個情況,不然,我什麽都不會說。”
格拉夫接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她不禁懷疑他的媽媽傳授過他控製怒氣的方法:從一數到十。或者也有可能他在教會學校學過:和嬤嬤打交道時應該常常咬咬舌頭。
“我們想搞清楚豆子寫的一些東西。”
“先讓我看看他寫了些什麽,這樣我才好盡力幫助你。”
“他不再歸你照管啦,卡蘿塔修女。”格拉夫說。
“那你怎麽還來找我打聽他的事?他現在該你照管,不是嗎?那我現在就可以去做我該做的工作了,對吧?”
格拉夫長歎一聲,對屏幕外的什麽人比畫了個手勢。很快,豆子的日記文本出現在顯示器屏幕的下方。她讀完日記,不覺微笑了。
“有那麽好笑的嗎?”格拉夫問。
“他在摸你們的底,上校。”
“什麽意思?”
“他知道你們會看這東西,他正在把你們引入歧途。”
“你能確定?”
“如果他提到阿喀琉斯時說的是真話,那就不會是好話。阿喀琉斯曾經背叛過一個豆子很尊重的人。”
“別說得那麽含糊,卡蘿塔修女。”
“我可沒打馬虎眼。我說的這些恰好是我想讓你們知道的事情。我敢保證他的日記是專門寫給你們看的,他在牽著你們的鼻子走,你們應該意識到這點。”
“為什麽呢?他從不記日記嗎?”
“他的記憶力異常出眾。”卡蘿塔修女說,“他從不用可讀的方式記錄他的真實想法,從來不。他嚴守自己的秘密,一向如此。你永遠無法找到他寫出來的,而你能讀懂意思的東西。”
“那如果他有一個不同的身份呢?他用另一個身份寫的東西也會這樣嗎?用那個他以為瞞過了我們的身份?”
“你必須清楚一點:他知道你們遲早會發現他搞的小動作。所以另一個身份僅僅是為了把局麵攪得更混亂,看來他已經得逞了。”
“我怎麽忘記啦,在你眼中,這孩子比上帝還聰明。”
“你相不相信我的話無所謂。你以後越了解他,就越能認識到我說的沒錯。你總該相信那些測試分數吧。”
“怎樣做才能讓你給我們提供幫助呢?”格拉夫問。
“把豆子在學校的表現告訴我,我需要事實。”
“他的主教官有點擔心他。他在午餐後回宿舍的路上消失了二十一分鍾——有人證明他曾出現在他不該去的甲板上,但仍然不能說明剩下的十七分鍾裏他在做什麽。另外,他不使用他的小電腦玩——”
“想想他另造身份和杜撰日記的事吧,那不也是在和你們較勁嗎?”
“我們有一個給所有孩子提供的‘診斷—治療’遊戲,呃,他從不去碰。”
“他清楚那是個心理測驗遊戲,他要覺得那個遊戲對他有價值,才會去玩。”
“他對一切都抱有敵意,是你教的?”
“不,我是從他那裏學的。”
“把實話告訴我吧。從這份日記看,他計劃建立他的團隊,就像這裏是條大街一樣。我們了解到這個阿喀琉斯的情況,就能明白他腦瓜裏在琢磨些什麽了。”
“他真正計劃的不是你說的那種事。”卡蘿塔修女說。
“你一口咬死,卻沒有給我一個簡單的理由讓我相信你的判斷。”
“你既然問我,就應該信我,不是嗎?”
“這個理由遠遠不夠,卡蘿塔修女。你是在讓我們別去信任這個孩子。”
“他永遠不會仿效阿喀琉斯,也不會把他的真實計劃寫在任何你們能發現的地方。他不會建立什麽團隊,他加入到一夥人中,隻是暫時利用他們,脫離他們時他甚至都不會掉頭多看一眼。”
“這麽說來,想通過調查這個阿喀琉斯來了解豆子以後會做什麽是白費勁囉?”
“豆子對自己從不記恨人感到滿意。他認為仇恨對現實毫無助益。但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相信他明確地寫出阿喀琉斯這個名字,是因為他知道你們會看到他寫的東西。他料到你們看見這個名字後會著手了解阿喀琉斯的情況,如果你們追查下去,說不定能查出阿喀琉斯曾經犯下的嚴重罪行。”
“針對豆子的嗎?”
“針對他的一個朋友。”
“這麽說來,他也有與人建立友誼的能力?”
“那個女孩子曾在大街上救過他的命。”
“女孩叫什麽名字?”
“波可。不用費心去找她,她已經死了。”
格拉夫沉吟了一會兒。“那就是阿喀琉斯犯下的嚴重罪行嗎?”
“豆子對此確信不疑,不過我覺得確認阿喀琉斯有罪的法律證據不夠充分。我覺得豆子不可能故意仿效阿喀琉斯,他不會去模仿其他任何人,他所以故意讓你們知道阿喀琉斯,是希望你們替他追查阿喀琉斯。”
“你還有所隱瞞吧?但我除了相信你的判斷外別無選擇,對嗎?”
“我向你保證,從阿喀琉斯這裏入手你將一無所獲。”
“你能否編個理由出來,證明這條路最後會把我們引入一條死胡同?”
“我希望豆子能功成名就,但是,格拉夫上校,我更盼望你們的計劃能一舉成功。盡管那孩子讓我牽腸掛肚,但孰輕孰重我還分得清。我現在真的把我所了解的一切都告訴你了。不過我希望你也能幫幫我。”
“IF的情報可不是用來做交易的,卡蘿塔修女。這些情報隻在需要它們的人之間傳閱。”
“我先說說我想要什麽,你再來決定是不是幫我。”
“那你說說?”
“我想知道過去十年內,所有非法或絕密的改變人類基因組工程的情報。”
格拉夫的目光離開卡蘿塔,望向遠處。“想換個新的工作項目?你好像太著急了點,不是嗎?還是回到老工作裏來吧。這可與豆子休戚相關。”
“豆子一定有什麽背景。”
“你的意思是,他的智力來源?”
“我的意思是所有這一切。我覺得你最終需要依賴這個孩子,把我們所有人的生命都押在他身上。你應該了解一下他的遺傳基因。現在研究他腦子裏在想什麽簡直是浪費時間。而且,我猜測,這些問題對你而言遲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你把他推薦到這裏來,然後才告訴我這些事。難道你不明白,光憑你一個人的保證並不能讓他成為我們的優選對象嗎?”
“你與他才接觸一天,也難怪你會這樣說。”卡蘿塔修女道,“他以後會成為你的上司。”
“他媽的這鬼小孩,他好得很啊,他最好別再縮成一團,免得讓空氣係統把他給吸沒啦。”
“噓——噓,格拉夫上校。”
“對不起,修女。”他控製住情緒。
“給我個高級一點兒的權限,我自己去搜索。”
“不行。”他說,“不過我會給你寄摘要的。”
她知道,通常軍隊的人隻會給她提供那些他們認為可以讓她了解的信息。當然如果格拉夫真的用那些愚蠢無聊的東西來敷衍了事,她也自有應對的方法。她將趕在IF之前找到阿喀琉斯,把他送進一所學校,使他脫離街頭生活,再給他換個姓名。因為如果IF找到他的話,就會盡其所能地測試他,或者找出她以前測試他的成績。這樣一來,他們便會治好他的足疾,再把他送到戰鬥學校去。但是,她已經答應豆子,不讓他再遇到阿喀琉斯。
[1]西班牙的一個港口城市。
[2]《伊利亞特》中的美女,曾引發阿喀琉斯和希臘遠征軍首領阿伽門農的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