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調查過這個地方,也許你把整個鹿特丹都調查過一遍。但近來這裏發生了一些事,呃,發生在你調查之後,那是……唔,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回事。”
“說吧,我聽著呢。”
“你知道孩子們在慈善廚房門前排隊時總會出現爭鬥。我們也想過辦法控製,但為我們工作的誌願者隻有那麽幾個,他們還得負責分發食物和維持飯廳內的秩序。所以每次都有許多更需要食物的小孩子排不上隊,他們被大孩子們攆走了。如果我們製止那些大一點兒的混混,放進來幾個小孩子的話,這些孩子一離開這裏就會挨打。而且以後就再也見不到這些小孩的影子了。真是可惡極了。”
“適者生存。”
“這太殘酷了。文明社會應該與此相反。”
“你是文明人,他們不是。”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啦。就在幾天前,一夜之間突然發生了變化。我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我隻是……你也說過,隻要發生什麽不同尋常的事……也不知是誰在後麵組織的——我是說,一大群殘酷競爭的孩子中間,能一下子進化出文明來麽?”
“隻有在那種地方,才可能進化出文明。”
接下來的一周裏,豆子保持低調,盡量不引人注目。他沒有什麽新的建議好提——他們在他那裏已經得到了最好的建議。他清楚對他的感謝心情持續不了多久。雖然他個子小,吃得不多。但如果經常礙事,討人嫌,成天在別人麵前嘮叨的話,情形很快就會改變。大家會覺得他無聊,不分給他食物,甚至希望他死掉或者退出這個團夥。
而且,他常常能感覺到阿喀琉斯的眼睛在盯著自己。他留意到這點,但並不害怕。如果阿喀琉斯殺了他,那也可以算是一種解脫。反正他已經離死不遠了。歸根結底,這說明自己的計劃還不夠完美,不過這是他唯一的計劃,結果是好是壞隻能聽天由命。阿喀琉斯當然永遠忘不了豆子當時是怎樣唆使波可殺死他的,但就算阿喀琉斯現在正在暗中策劃怎麽除掉豆子,豆子也沒有能力去阻止他。
變化很快就發生了。這天一大早,阿喀琉斯叫薩金特到阿爾特·範·尼斯街的海爾格家的慈善廚房前去排隊。他說,無論如何我們得想辦法把原來輸掉的東西掙回來吧,在死之前,我們應該齊心協力,爭取吃到鹿特丹最好的免費食物。雖然他嘴上說得輕鬆,但還是督促著他們不斷演練行動步驟,直到夜幕低垂。大家配合得越來越好,身手越來越敏捷,他們跟隨他,服從他。練習給了他們信心。阿喀琉斯在一旁不停地指點,“他們會這樣”或者“他們可能會那樣”。他比較熟悉無賴們的做法,因為他自己原本就是個無賴。他們信任他,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對波可的信任從來沒達到這種程度。
波可,真是個呆瓜,還在費力不討好地扮演著老大的角色。好像她還能控製一切,好像阿喀琉斯隻不過是她任命的一個教練。豆子很佩服阿喀琉斯的處事方法。他對波可從不表露出蔑視,也不表露出自己內心對權力的渴望。阿喀琉斯用行動證明自己是贏家,因為事實上大家都在圍著他轉。他處理一切都得心應手。
海爾格家門前早早地排起長隊。阿喀琉斯仔細觀察那些來晚了一步的無賴,他們帶著幾分霸氣在隊伍裏加塞兒——無賴們知道哪些位置最有利。阿喀琉斯會讓薩金特去向哪個無賴挑戰呢?豆子推測著阿喀琉斯選擇目標的原則。他那麽聰明,當然不會去選最弱的,因為揍一個最弱的無賴,隻會招惹來更多麻煩。當然最好也別去選一個不容易很快擺平的特別強壯的無賴。所以當薩金特穿過大街時,豆子全神貫注,想看清楚阿喀琉斯鎖定的目標究竟是哪個。然後豆子看到了——是個強壯的無賴,身邊沒有同伴。
大塊頭,一臉凶相。把這樣一個無賴打倒將是重大的勝利。這個家夥不與任何人搭話和打招呼。他占到了他的領地,另外幾個無賴向他投去憤恨的一瞥,掂量著他的實力。看樣子,就算阿喀琉斯沒有選中這個等湯喝的隊列,沒有選中這個孤身一人的大個子,今天這裏可能也會發生一場鬥毆。
薩金特表現得十分冷靜,他悄悄走過去,直接插到大塊頭的前麵。“喂!”大塊頭說。他猛地推了薩金特一把,薩金特身子一斜,幾乎被推出隊列。但是,阿喀琉斯事前教過他該怎麽做,他立刻定住腳,控製好身體,往前方撲去,撞到排在前麵的另一個無賴身上。其實大塊頭並沒有朝那個方向推他。
被撞了一下的無賴立刻轉過身,對薩金特吼起來,薩金特辯解道:“是他在後麵推我。”
“是他故意撞你的。”大塊頭說。
“我會那麽蠢嗎?”薩金特說。
前麵那個無賴估摸了一下大塊頭的實力。一個以前沒打過交道的家夥,看上去有點凶,但並不是不可戰勝。“當心點兒,皮包骨的夥計。”
在無賴們當中,“皮包骨”是個可怕的侮辱,因為這個詞意味著無能和虛弱。
“需要當心的是你。”大塊頭毫不示弱。
在他們吵起來的時候,阿喀琉斯領著事先挑選好的幾個小孩子過來了。在此之前,阿喀琉斯已經安排了兩個小孩到隊列另一邊去,躲在大塊頭視線之外靠牆的一個郵筒後。一切順利,阿喀琉斯猛地對著大塊頭破口大罵起來。
“你他媽的想做什麽,你這張給人擦屁股的草紙!我讓我的人到這裏來排隊,你竟敢推他?你竟敢推他去撞我的朋友?”
當然他們壓根兒不是什麽朋友——在鹿特丹的這個街區,阿喀琉斯是地位最低的一個混混,以前排這樣的隊時總是排在最後。但大塊頭不知道這些情況,他還來不及摸清對手的底細。在大塊頭轉身麵對阿喀琉斯的時候,早就埋伏好的兩個小男孩趁機在後麵迅捷地絆住大塊頭的小腿。通常鬥毆前的爭吵和推搡都省略了,阿喀琉斯閃電般地施出辣手,三下五除二地結束了戰鬥。他用力一推,像上次那幫小家夥對付他那樣。大塊頭仰麵摔倒在硬硬的鵝卵石街麵上。眨眼之間,他就頭暈眼花地躺倒在地。另外兩個小孩把事先準備好的大塊鵝卵石遞給阿喀琉斯。一下,兩下,石頭狠狠地砸在對方胸口上。豆子能夠聽到肋骨像樹枝一樣折斷的聲音。
阿喀琉斯抓住他的襯衫把他身子提起來,再狠狠摔到地上。他痛苦地呻吟著,奮力掙紮。呻吟了一會兒之後,他終於不動彈了。
其他排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這種打架的方式超出了常規。無賴們鬥毆通常都選在小巷裏,決出勝負就結束了,一般不會給對方造成嚴重傷害。
緊接著阿喀琉斯發出信號,讓波可把團夥裏的其他成員帶過來排進隊列。與此同時,阿喀琉斯沿著隊列高視闊步地一邊走,一邊放開喉嚨嚷道:“你們可以對我無禮,我不介意,我不過是個殘廢的跛子!但我不準你們碰我的家人!不準你們把我的孩子擠出隊列!聽清楚啦?否則我就讓你們倒在街上,敲斷你們的骨頭,像剛才那個小東西一樣。下次說不定會打得你們腦袋開花,腦漿遍地。你們小心點,在我的廚房前想排在我前麵,下場就會和這個躺在地上的、滿腦子狗屎的家夥一樣。”
這是在叫板!“我的廚房!”阿喀琉斯毫不掩飾,沒有一星半點兒膽怯。他咆哮著,一拐一拐地沿著隊列來回走動,逼視著每一個膽敢流露出挑戰情緒的無賴。隊伍另一邊,兩個小孩正把人事不省的大塊頭扶到一邊去。薩金特大咧咧地跟在阿喀琉斯身後,看上去一副陶醉驕傲的樣子。他們鬥誌昂揚,其他無賴眼光躲躲閃閃,等著看這幫巧取豪奪的家夥接下來還會有什麽行動。
阿喀琉斯並不隻是在那裏誇誇其談。當看到一個無賴恨恨地瞪著他時,他立即一拳招呼到對方臉上。不管怎麽說,事先計劃時他並沒有專門想過如何對付這樣的好戰者。但他現在已經看清了形勢,正等著這種麻煩事發生。排在隊伍裏的小孩子們馬上像子彈一般鑽到那個無賴身後去使絆子。和演習時一樣,阿喀琉斯一扭身子,把這個剛選定的倒黴蛋一把推倒在地,吼道:“你他媽以為這很好玩嗎?”然後接過一塊手下人遞來的鵝卵石,踩住躺在地上的對手,但這一次他動口不動手了:“滾到隊伍最後麵去,白癡!你應該感到慶幸,因為我允許你在我的廚房吃上兩口。”
這個好鬥的無賴完全泄氣了,被阿喀琉斯打翻在地再踏上一腳,他隻得服軟。
慈善廚房的門開了。阿喀琉斯連忙轉過身,麵對開門的婦女,像老朋友那樣笑吟吟地打招呼。“感謝您今天給我們食物。”他說,“我今天最後吃。感謝您給我的朋友帶來食物。感謝您厚待我的家人。”
開門的婦女熟知這些在馬路上討生活的流浪兒的生活規律。她也認得阿喀琉斯。今天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啦?以往阿喀琉斯總是非常羞怯,在大一點兒的男孩中總是最後一個領到食物。今天他一副神氣十足的樣子,讓人不太習慣。波可的團夥最先進門。“這是我的家人。”每個小孩進飯廳的時候,阿喀琉斯都這樣說,“謝謝,您對我的孩子真好。”
甚至他把波可也叫做“我的孩子”。她也許注意到了其中的羞辱,但沒有表露出來。她一心關注的是進入慈善廚房這個奇跡。原來設定的計劃居然成功了。
無論她認為這計劃是她的還是豆子的,對豆子來說都沒什麽意義。至少在他把第一口湯喝進嘴之前是這樣的。他盡可能慢地喝湯,但他還是不能相信那麽快就把湯喝光了。沒有多的啦?
他疾速將麵包塞進衣服,向門口走去。藏好麵包趕緊走人,是阿喀琉斯的妙計。一些無賴在廚房裏合計報複方案。眼睜睜看著平時進不了廚房的小不點兒當著他們的麵吃東西,簡直讓他們難受得要死。阿喀琉斯認為,他們會慢慢習慣這種情況的,但第一天特別重要,大家必須趕在無賴們吃完之前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豆子走到門口時,隊列還在往裏麵挪動。阿喀琉斯站在門口,向那個婦女講述排隊時不幸發生的意外。醫護人員一定已經抬走了那個受傷的無賴——現在聽不到他在街頭的痛苦呻吟了。“一定是個很小的孩子,”阿喀琉斯說,“我們需要一個警察到這裏來管管交通。如果有警察,開車的人就不會那麽粗心大意了。”
女人表示讚同。“真可怕。他們說他的一半肋骨都斷了,肺也擠破了。”看上去她很擔心,兩手搓個不停。
“天不亮就排起長隊。太危險了。這裏不能安一盞燈嗎?我可得為我那些孩子考慮。”阿喀琉斯說,“您不希望我的小家夥們更安全嗎?總不會隻有我一個人在關心他們吧?”
女人唧唧咕咕地說著錢啊慈善廚房經費不夠啊什麽的。
波可在門口清點人數,薩金特指定他們到外麵街上集合。
豆子注意到阿喀琉斯在試著建議讓成年人來保護他們排隊,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這個女人心腸軟,豆子現在是整個廚房裏最小最瘦的孩子,所以知道自己最容易激起她的同情心。他走過去,拉拉她的羊毛裙。“謝謝你照顧我們,”他說,“我還是第一次進到一個真正的廚房裏來呢。阿喀琉斯爸爸告訴我們,說你會保護我們,讓我們這樣的小孩子每天都能來這裏吃東西。”
“哦,可憐的小家夥!哦,看你,瘦成這個樣子。”淚水從女人臉上滑落,“唉,可憐的乖孩子。”她把豆子摟在懷裏。
阿喀琉斯看著這一幕,露出愉快的神色。“我會盡力照顧他們,”他平靜地說,“我會維護他們的安全。”
然後他領著他的家人——怎麽看這都不再是波可的團夥了——離開海爾格的廚房。這一天的其餘時間他們必須潛伏起來,以防那些無賴們三三兩兩地來找他們的麻煩。
他們當然能潛伏下來,因為今天不用再去尋找食物了。肚子裏的湯已經給他們提供了足夠的能量,比他們平時能得到的多得多。何況他們還有麵包。
自然,首先要向阿喀琉斯交納麵包稅,他剛才連口湯都沒喝上。每個孩子都把自己的麵包尊敬地遞給他們的新爸爸。他咬下一塊遞上來的麵包,慢慢咀嚼,吞咽。接著下一個進貢的麵包又遞到眼前來了。這個儀式進行了很久。阿喀琉斯在每塊麵包上都吃了一口,隻有兩個人的麵包他沒碰:波可的和豆子的。
“多謝。”波可說。
她可真是蠢到家了,居然認為這是對她的尊重。豆子心裏一清二楚。阿喀琉斯拒絕吃他們的麵包,相當於把他們開除出這個家庭。我們死定了,豆子想。
從第二天早上起,海爾格的慈善廚房外有了一個照看隊列的成年人,第三天這裏又安上了一盞新路燈。到了周末,照看隊列的人換成一個警察。盡管如此,隻要沒有成人在場,阿喀琉斯就不讓他的小團夥從藏身之處冒出來。直等到照看隊列的成人出現,他們這一夥才排著隊走到隊列的最前麵去。然後,阿喀琉斯高聲感謝排在第一名的無賴,感謝他給他的孩子們讓出位置,感謝他幫助照顧他的孩子們。
無賴們看他們的眼光全都透著仇恨。隻不過因為有成年人在場,他們才不得不表現出得體的舉止。但他們滿腦子轉的都是如何才能弄死這幫小屁孩的念頭。
情況一點兒也沒有好轉。無賴們甚至越來越不“習慣”,盡管阿喀琉斯一再斷言最終他們會習以為常。因此豆子雖然下決心不再多嘴,但他知道必須做點什麽事,轉移一下無賴們對他們這夥人的仇恨。阿喀琉斯倒是認為戰爭早已勝利結束,接下來沒什麽好做的了。
這天早晨排隊的時候,豆子換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平時都是波可殿後——這是她的一種方式,假裝帶他們進來的還是她。但這回豆子故意排在她後麵,站到原來排第一的無賴前頭。那個無賴的眼裏,都快要噴出火來了。
豆子走到門口時,阿喀琉斯和那個女人站在那裏,看上去兩人正為阿喀琉斯的孩子們能吃到東西而高興。豆子突然轉過臉去對著後麵的無賴,用他能發出的最大聲音問道:“你的孩子們哪兒去啦?你怎麽不把你的孩子們也帶到廚房來呢?”
那個無賴氣得差點破口大罵起來,但門口的女人揚揚眉毛,眼光集中在他身上了。“你也在照顧小孩子嗎?”她問。顯而易見,她對這事感到欣喜,想得到一個“是的”或“當然”之類的回答。再白癡的無賴也明白應該讓施舍食物的人感到滿足。所以他說:“當然,我也在照顧小孩子。”
“好啊,你應該把他們帶來。你都看見了,就像這個阿喀琉斯爸爸一樣。我們總是很高興能見到這些小不點兒。”
豆子再次大聲說:“他們讓照顧小孩子的人先進去呢!”
“你聽聽,多好的主意呀。”女人說,“我想這可以成為我們的一項規則。現在,都向前走,我們別擋在門口,後麵的孩子們還餓著肚子呢。”
豆子進門時,沒有去看阿喀琉斯的臉色。
早餐後不久,向阿喀琉斯進貢麵包的儀式開始了。豆子把自己的麵包也獻了上去,雖說這樣做有一定的風險,可能使每個人都注意到阿喀琉斯從不分享他的麵包。但是,今天,他想知道阿喀琉斯會怎樣看待他進廚房門時做出的那種冒昧大膽的舉動。
“如果他們都帶小孩子來,湯很快就被分光了。”阿喀琉斯冷冷地說。他的眼光裏什麽含義都沒有——但這,畢竟,也是一個信息。
“如果他們都當上爸爸,”豆子說,“他們就不會老想著要殺我們了。”
這時,阿喀琉斯的眼睛裏有了點情緒。他從豆子手裏接過麵包,咬住麵包皮,狠狠撕下一大塊,足足有一大半。他把麵包塞進嘴裏,慢慢咀嚼,再把剩下的麵包還給豆子。
這使得豆子一整天都處於饑餓狀態,但是值得。倒不是說阿喀琉斯以後就不會再想法除掉他,不過至少他不再是被排除在這個團夥之外的人了。何況就是剩下的這點兒麵包,也比他原來一天——或是一個星期——能得到的食物多得多。
他的身體在逐漸恢複,胳膊和腿上在生出肌肉,橫穿街道時不再覺得疲憊了。現在走路時很他容易就能跟上同伴的步伐。他們都更有精神,與街頭那些沒有爸爸的小孩子相比,他們要健康得多。這一點有目共睹。當然,街上還有那麽多找不到爸爸的小孩子,其他無賴要想招募家人,組建自己的家庭,其實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卡蘿塔修女是國際聯合艦隊兒童訓練項目下的一名招募人員。所屬教會對她參與這種工作一度頗為不滿。於是她揚言要依據《地球防衛條約》的條文上訴,這才贏得勝利,得以繼續堅持自己的工作。
她堅信,她的天職就是照顧兒童,而且她認為,如果蟲族贏得下一輪戰爭,那地球上所有的小孩子都將死亡。上帝當然不會讓這種事發生——這是她的信念。至少,上帝不會希望他的仆人們坐著不動,一味消極地等待讓上帝出手,展示神跡拯救他們。他要他的仆人們為了正義而盡最大努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這正是她的事業,作為一個聖尼古拉斯修女,她有責任為戰爭的需要和孩子們的未來做出自己的貢獻。隻要IF認為有必要把具有非凡天分的孩子訓練成為指揮官,以應對未來的戰爭,她就會幫助他們去尋找那些與眾不同的孩子。
這些年來,她一直保持著這種狂熱的**,可始終沒能找到一個能通過測試的孩子。她找到的那些孩子最後雖然告別了馬路生活,接受各種培訓,但卻沒有一個能進入戰鬥學校。他們沒有機會學習那些引導他們去拯救世界的課程。因此她開始認為,自己真正的任務是去完成另一種神跡——給孩子們希望,幫助孩子們擺脫困境,讓地方當局關注他們。她篩選出最有潛力的孩子,用電子郵件和地方當局聯絡,跟蹤調查這些孩子的情況。她最初找到的孩子當中,有一部分已經大學畢業了。他們說自己的一切都是卡蘿塔修女所賜,但卡蘿塔確信,他們的得救歸功於上帝。
鹿特丹的海爾格·布勞恩打來電話,告訴她說,慈善廚房照顧下的孩子們突然發生了令人吃驚的變化。她在電話裏用了“文明”這個詞。她說,孩子們依靠自己的力量,正在變得文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