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通信係統發出起床信號。豆子一骨碌翻起身,跳下床來——這次他睡的是下鋪——然後他盡量像平時那樣與“瘋子”湯姆和“熱湯”韓楚互相開開玩笑,“蒼蠅”莫洛板著個苦臉,像是又沒有睡好的樣子,一旁的阿萊安靜地做著他的晨禱。豆子去餐廳,吃得和以往一樣多。一切照舊,每件事都很正常。隻是他的胃痛了一整天,吃飯的時候,有點惡心,那是睡眠不足造成的。
在艾洛斯上的第三個月快結束時,他們更換了一套模擬器。上麵既有他們可以直接控製的飛船,也有可供他們調遣的飛船,不過需要他們大聲發出指令,同時用手在控製器上輸入命令。“真正打起仗來就是這樣的。”督導他們學習的教官說。
“打起仗來,”阿萊說,“我們得清楚自己的下屬軍官是些什麽人。”
“靠下級軍官向你們報告戰場情況的確很重要,但現在不需要了,你所需要的所有情報都已經傳送到了你的模擬器中,它們會出現在顯示器上。你們隻需要口述命令,手上操作不犯錯就行了。隻管假定你們的命令已經被下級執行。教官將會監控你們發布的命令,幫助你們學會怎樣簡單準確地下達指令。你們還必須熟練掌握切換通信頻道的技巧,學會在內部通話頻道和向飛船下發命令頻道之間進行切換。很簡單,你們也都知道。頭部左右轉動,是和身邊的人相互交談,無論左轉右轉都行,隻要你們自己感到舒服。當你直視顯示器說話,你的聲音會被傳送到每一艘飛船上,或者傳送到由你選擇控製的一個編隊中。如果你想對你控製下的所有飛船下達同樣的命令,你就直視前方,收緊下巴,像這樣。”
“那如果我們抬頭的時候會發生什麽呢?”沈問。
阿萊搶在教官回答前說了一句:“那樣的話,你就會和真主交談。”
等大家笑過一陣,教官發話了:“你差點兒就說對了,阿萊。當你們抬起下巴說話的時候,你們就會和你們的指揮官交談。”
立刻響起幾個聲音:“我們的指揮官?”
“你們該不會以為我們想馬上把你們所有人都訓練成最高司令官吧?不,不。目前,我們暫時指定你們中的一個來出任總指揮,僅僅是暫時的練習,誰來都行。讓我們來選一個,嗯……就這個小不點吧。你,豆子。”
“我?”
“僅僅是為了實習一下。莫非他沒這本事?打起仗來沒人願意服從他的命令?”
大家都不屑於回答教官的這個提問。豆子當然有這本事他們當然會聽他的。
“不過,他在指揮狡兔戰隊時,沒打贏過一場戰鬥。”“蒼蠅”莫洛說。
“很好。那就意味著你們麵臨一個挑戰:幫助這個小不點兒,讓他贏得戰鬥。”
豆子開始指揮從戰鬥學校來的另外十個孩子。感覺當然比較爽,所有人都知道教官作出這樣的選擇意味深長。他們清楚豆子操作模擬器的水平最高。佩查有一天說:“活見鬼!豆子,我想你閉著眼睛也能玩,你早把所有的一切都印在腦子裏啦。”這種評價相當接近事實。
他們花了兩天時間學習如何穩定地操作模擬器,執行豆子的命令,以及向部下發布自己的命令。他們的口頭發令和手上動作逐漸協調一致。開始總出錯,不是頭轉錯方向,就是在請示和下令時將信號傳送到錯誤的地方。但他們適應得很快,過了兩天,就可以像出自本能一樣應對一切突**況了。
豆子堅持讓大家輪流擔任總指揮。“我也得像他們那樣練習一下怎樣接受命令。”他說。“你的確需要練習一下轉動腦袋的技術,學會怎樣抬頭與你的上級通話,還有怎樣與左右的同伴交流。”教官讚同地說。一天以後,豆子掌握了這些技巧,表現得和其他人一樣出色。
讓大家都來當一當總指揮,還有另一個好處,就是讓大家見識豆子的過人之處。雖然沒有一個人顯得手足無措,但是相比之下,豆子的反應明顯比所有其他人都更為迅速敏捷。複雜的戰局要求總指揮聽見和記住所有下級傳來的報告,及時妥善地予以處理。在這一點上,豆子當然獨占鼇頭。
“你簡直不是人。”佩查說,“沒人能完成你做的那些事!”
“我簡直就是人。”豆子溫和地說,“另外,我知道還有一個人,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誰?”她急切地問。
“安德。”
好一陣子,大家都一言不發,模擬操作室內一片肅靜。
“是啊,嗯,隻可惜他不在這裏。”威列德說。
“你怎麽知道他不在?”豆子說,“大家心裏應該有數,安德其實早就到這裏來了,現在他當然還在這裏。”
“那可太無聊啦。”米克說,“他們為什麽不讓我們與安德一塊兒訓練呢?為什麽他們一直對我們保守這個秘密呢?”
“因為他們熱愛保密。”豆子說,“另外,也許他們要對安德進行一些特殊訓練。還有可能他們想扮成聖誕老人,在聖誕之夜才把他當作一個禮物帶給我們。”
“還有一種可能。”達普爾說,“也許他們覺得有你指揮就足夠了。”
豆子沒說什麽,隻是友好地笑了笑。領軍人物當然是安德。這個團隊本來就是為安德準備的。安德才是那個寄托著教官們所有希望的人。他們讓豆子臨時坐上指揮席的原因很簡單:豆子是候補人選。萬一安德在戰爭進程中突然患病,他們需要豆子來接替指揮任務。到那時,豆子必須發出命令,決定哪隻飛船做出犧牲,決定哪些人去送死。在此之前,一切將由安德選擇,但是對安德來說,那隻不過是一場遊戲。沒有死亡,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沒有內疚。僅僅是……一場遊戲。
總指揮無疑是安德。安德,你快快現身吧。
第二天,督導他們的教官對他們說,安德·維京將從當天下午開始成為他們的指揮官。沒有一個人表現出半分驚訝,這反倒使教官驚訝起來,他問大家為什麽不覺得意外,得到的回答是:“豆子早就對我們說過了。”
“有人想讓我查清楚,你是怎麽得到那些內部情報的,豆子。”格拉夫看著桌子對麵那個讓人頭痛的小孩子。這個小孩子坐在那裏若無其事地打量著他。
“我沒有得到什麽內部情報。”豆子說。
“你知道安德將成為你們的總司令。”
“我瞎猜的。”豆子說,“當然這並不難猜。看看我們都是些什麽人吧。不是安德最親近的朋友,就是飛龍戰隊的組長。安德是唯一一個能把我們大夥兒凝聚到一起的人。你完全可以把很多和我們同樣優秀的孩子帶到這裏來。你們選中我們的原因是,隻有我們才是那種隻要安德一聲令下,哪怕不穿太空服,也會毫不猶豫地跟隨他一直走到太空中去的人。”
“很精彩的演講。不過我對你所謂的‘瞎猜’還是抱有懷疑,因為你有偷偷摸摸的習慣。”
“好吧。那你說說我什麽時候偷偷摸摸了?我們中有誰在什麽時候是獨自一人?我們的小電腦都不是智能的終端設備,我們從來不看別人的登錄賬號,而且你們好像也不再允許我擁有另外一個身份了。我每天都在忙著應付規定的訓練。盡管我們是因為聰明出眾才被你們挑選到這裏來的,但你們這些家夥仍然認為我們小孩子好愚弄。就像現在吧,你坐在這裏,毫無根據地懷疑我,覺得任何一個白癡都能猜到的情況是我偷偷摸摸得來的。”
“並不是任何白癡都猜得出。”
“那隻是個比喻。”
“豆子,”格拉夫說,“我覺得你編了一整套假話來糊弄我。”
“格拉夫上校,那你就當我在胡說八道吧,我發現安德要來這裏,是通過秘密監測你們的夢境得到的。這有什麽關係呢?安德早晚會來,他要負責指揮,他會出類拔萃,然後我們各就各位。我作為一個支隊長,會坐在什麽破地方的一艘飛船上,用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向成人發號施令,直到他們煩透了我,把我扔進太空。”
“我不擔心你了解到安德的情況。不管你是不是猜出來的,我都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這個。”
“我需要知道你是否還推測出了些別的什麽事。”
“上校,”豆子厭倦地說,“你沒想過你這樣提問會給我某種暗示嗎?你問我是否推測出了些別的什麽事,這難道不是會大大增加我推測出‘別的什麽事’的機會嗎?”
格拉夫臉上布滿了笑意。“我告訴過那位……呃……派我來找你談話的長官,是他讓我問你這些問題的。我告訴他,這種談話的最後結果隻能是,我們透露給你的東西比你透露給我們的東西更多,但那位長官當時說:‘這孩子隻有六歲,格拉夫上校。’”
“我想我滿七歲了。”
“他是從一份過去的報告中了解你的,可能忘了把今年算在內吧。”
“你來告訴我,你們想確定有哪些秘密是我不知道的,而我想對你說的是,就算我知道些什麽,也不會給你們造成任何影響。”
“嗯,是這樣。”
“格拉夫上校,我的表現還算好吧?”
“廢話。你當然表現很好。”
“好,就算我確實知道某些你們不想讓我們小孩子了解的事情,我對任何人說過嗎?我的訓練操作有什麽不正常嗎?”
“沒有。”
“對我來說,我也許聽到了某種聲音,就像聽到一棵樹倒在森林裏,其他人沒有聽見,但我並沒有把自己聽到聲音後的推測告訴過其他任何人,同時這也沒有影響到我的訓練。既然對誰都沒有損害,你們為什麽還要煞費苦心地想查出我到底知道些什麽呢?今天這次談話過後,你們也許會認為,我又要開始竭力在自己身邊去尋找一個七歲大的孩子有能力發現的秘密了。我想說,就算我當真又發現了某些你們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我還是不會對其他孩子說,所以還是不會對任何事有影響。如果這樣的話,我們這種浪費時間的談話是不是可以到此為止了?”
格拉夫的手伸到桌子下麵,按了一下什麽東西。
“好吧。”格拉夫說,“他們得到了我們剛才談話的錄音記錄,如果這還不能打消他們的顧慮,那就沒別的辦法了。”
“他們有什麽顧慮?‘他們’是誰?”
“豆子,現在沒有錄音了。”
“當真?”豆子說。
“我剛剛關閉了錄音線路。”
“你居然不敢肯定?”
事實上,格拉夫的確不敢肯定完全關閉了錄音設備。他隻把他控製的那條線路關上了,但保不準這裏還隱藏有別的監控手段。
“我們到外麵去散散步吧。”格拉夫說。
“我希望不是到這顆星球的表麵去。”
格拉夫撐著桌子費力地站起來——在艾洛斯目前的重力狀態下,他的體重有點過量了——帶頭走到房間外的隧道中去。
散步時,格拉夫壓低聲音說:“他們聽不到我們倆的談話,恐怕會有點坐立不安呢。”
“哈,這很有趣啊。”豆子說。
“IF現在被一個明顯的安全漏洞折騰得像一窩熱鍋上的螞蟻,你一定希望了解其中的隱情吧。好像有一個掌握了大量機密材料的人給兩個網絡政治家寫了一封信,結果他們開始在網絡上呼籲,要求IF把戰鬥學校的孩子送回他們各自的國家。”
“什麽政治家?”豆子問。
“我想,這次該輪到我說‘你居然不敢肯定’啦。唔,沒別的意思,我碰巧看到一些寄給洛克和德摩斯梯尼的信件——這兩人都在IF的嚴密監視下,我想這一定不會出乎你的預料——我看到這些信件——呃,這些信件顯然出自一人之手,另外我注意到信中並沒有泄露任何真正的絕密信息。凡是在戰鬥學校待過的孩子都知道這些情況。真正讓他們感到惶惶不可終日的,是信中那些切中要害的政治分析。俄國人急了眼,聲稱有人正在針對他們搞間諜活動——當然,他們矢口否認信件中針對他們做出的種種預測。嗯……我調查過禿鷹號驅逐艦的圖書館,知道你在那裏讀過些什麽。另外我也檢查了戰術學院圖書館的閱覽記錄,我發現你在每個圖書館裏都忙得不可開交啊。”
“勤奮學習,是我的本分。”
“如果你知道第一批孩子已經到達地球的消息,一定會高興的。”
“可惜戰爭並沒有結束。”
“你以為你引發一場政治雪崩,所有事就會照著你所希望的那樣變化發展嗎?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能想到其他孩子,你使他們得到了自由。”
“但我們卻還困在這裏。”
“IF不可能去提醒那些地球上的煽動者,還有很多孩子被留在戰術學院和指揮學院。”
“我也不會再去提醒他們了。”
“我知道你不會,豆子。我找這個機會和你私下聊聊天,並不是因為你猜出了安德是你們團隊的總指揮。我是覺得你更擔憂地球上的情況,所以我想有機會和你談兩件地球上的事。”
“我在聽你說呢。”
“第一件事,你一定對洛克和德摩斯梯尼的身份感興趣吧?”
“怎麽?他們是同一個人?”
“一種思想,兩個聲音。是這樣的,豆子,安德·維京是維京家的老三。他的哥哥姐姐有著和他一樣的天賦,不過種種跡象表明,他們不太適合進入戰鬥學校。安德的哥哥,彼得·維京,是個野心勃勃的年輕人。由於進不了戰鬥學校,他把精力轉到了政治方麵。結果表明,他在這方麵更具天賦。”
“他既是洛克,又是德摩斯梯尼。”豆子說。
“他設計出了這兩個角色。但是他隻以洛克的身份寫作,他的妹妹華倫蒂以德摩斯梯尼的身份寫作。”
豆子笑起來。“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的兩封信都落到了一夥人手裏。”
“如果我寫過的話。”
“可憐的彼得·維京都快瘋了。他利用他在艦隊中的一切關係,想查出是誰發送了那些信件。但一無所獲。沒有誰去注意那六個被你利用過登錄賬號的軍官。沒人會想到,那個隻有七歲大就被送到戰術學院的小家夥,居然能在空餘時間裏寫出這樣的政治信件。”
“除了你。”
“因為,感謝上帝,隻有我清楚你們這幫孩子到底有多聰明。”
“那我們到底有多聰明呢?”豆子咧嘴一笑。
“我們散步的時間很有限,我可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對你的表揚上。我想告訴你的另一件事情是,卡蘿塔修女在你離開地球後,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追查你的身世上去了。嗯,注意,前麵有兩個軍官正在向我們走過來,我們這種沒有記錄的談話就要到頭啦,我盡量說簡短些。你有一個正式名字,豆子。你叫朱利安·德爾菲克。”
“那是尼古拉的姓。”
“朱利安是尼古拉父親的名字。他也是你的父親。你母親名叫埃琳娜。你和尼古拉是雙胞胎。隻不過你們的受精卵培育時間不同,你的基因被人做過一個小小的修改,是這個修改使你和尼古拉變得完全不一樣的。豆子,你本來應該在愛你、關心你的父母身邊長大。”
“朱利安·德爾菲克。”豆子說。
“尼古拉和第一批返回地球的孩子一道,已經回家了。卡蘿塔修女會處理好一切,尼古拉一到家,就會清楚你是他的弟弟。你的父母已經知道你了——卡蘿塔修女告訴過他們。你的家在克裏特島的一座小山上,下麵是愛琴海,非常美麗。卡蘿塔修女對我說,你的爸爸媽媽十分和藹可親。他們得知你活著的消息時,高興極了,哭了好半天。呃,我們的談話現在得告一段落啦。我們現在討論的問題是,你憑什麽認為指揮學院的教學質量太差呢?”
“你怎麽猜到我這個想法的?”
“猜測並不是你的專利。”
兩個軍官——一個艦隊司令和一個將軍,假模假式地滿臉堆歡——來到他們跟前,問他們談得怎樣。
“錄音資料都傳給你們了。”格拉夫說,“連你們堅持要求記錄的部分都錄下來了。”
“那你們現在還談些什麽呢?”
“我正在對上校說,”豆子道,“指揮學院的那些教官們太平庸了。”
“平庸?”
“我們的訓練總是以那些特別愚蠢的計算機為對手。然後教官們耗費時間,對這些單調乏味的虛假戰鬥進行分析。明知道敵人不可能做出模擬器那種愚蠢舉動,還做這些無用功幹嗎呢?我正在向上校建議,要想對我們有幫助,唯一有效的方法是把我們分成兩隊,然後讓兩個隊伍廝殺。”
兩個軍官很快地交換了一下眼色。“很有意思的建議。”將軍說。
“值得考慮。”艦隊司令說,“安德·維京就要加入你們的遊戲了,你想向他問一聲好吧。”
“是的。”豆子說,“我想。”
“我這就帶你過去。”艦隊司令說。
“我倆聊聊吧。”將軍對格拉夫說。
一路上,艦隊司令隻說了幾句話,豆子根本不用動腦子,隨口附和一下就應付過去了。這樣很好,格拉夫剛才告訴他的事還在他腦子裏亂哄哄地攪動著。洛克和德摩斯梯尼是安德的兄長和姐姐,這毫不奇怪,如果他們和安德一樣富有才智,當然會與眾不同。網絡使他們可以隱藏真實身份,年齡小並不是什麽問題。豆子對他們感興趣,還有一個原因,他們在文章中的表達方式像安德。在一起生活得比較久的人,說話常常互相影響,盡管這種影響很細微,但豆子在下意識中早就察覺到這兩人與安德有某種相似之處。
另一件事,尼古拉是他的哥哥——他該不該相信呢?格拉夫像看穿了他的靈魂,發現了他潛藏在心中的渴望。我是個希臘人?我的兄弟碰巧和我在一個新兵小隊中?那個與我最親密的朋友是我的哥哥?我們是雙胞胎?我還有愛我的雙親?
我叫朱利安·德爾菲克?
不,我不信。格拉夫從來沒有真誠地對待過我們。在安德遭到邦佐襲擊的時候,格拉夫甚至沒有伸出一根手指去保護安德。除了一心想要控製別人,格拉夫什麽事也不會做。我的名字是豆子。我不能因為聽到一句謊言就放棄它。
豆子他們聽到了安德的聲音,剛開始時,是安德在另外一個房間和技師說話的聲音。“我怎麽能和沒見過麵的支隊長合作?”
“為什麽你非得看到他們不可?”技師問。
“我要知道他們是些什麽人,了解他們的想法——”
“你會通過他們在模擬器上的表現了解他們。而且,我覺得你沒什麽可擔心的,他們正等著你下命令。戴上頭盔後,你就可以聽到他們說話了。”
他們全都有點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他們知道就像他們現在能聽到他的聲音一樣,他很快也會聽到他們的聲音。
“好像有人在那邊說什麽。”佩查說。
“還得等他戴上頭盔。”米克說。
“我們怎麽知道他什麽時候能聽到我們說話?”威列德問。
“我先來。”阿萊說。
靜了一下,他們的耳機裏加進來一個新的、細微的呼吸聲。
“賽倆目。”[1]阿萊輕聲說。
“阿萊。”安德說。
“還有我,”豆子說,“那個小矮人。”
“豆子。”安德說。
[1]伊斯蘭教祝福語。這樣問候是阿萊與安德之間的一種默契,詳情見《安德的遊戲》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