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盧漢忙於製訂計劃,部署起義。而此時的吳崇雨也沒有閑著,他聽說盧漢在家裏閉門戒煙,預感到必定大有文章,他猜測,共產黨是不允許吸食鴉片煙的,所以盧漢要想投共,必須先把大煙戒掉。再者說,盧漢真的隻是在家裏戒煙嗎?他會不會以戒煙為名布置反叛呢?如果他想反叛,必然會選擇解放軍逼近雲南之時行動。那麽,根據各方麵的情報分析,解放軍大約會在12月20日以後逼近雲南。也就是說,盧漢在12月20日以前不可能采取行動。但是,他的行動計劃必然要提前製訂出來。吳崇雨知道,盧漢是一名久經沙場的老將,他決不會打沒有把握之仗。隻要能把盧漢的作戰計劃弄到手,自己就立了大功一件。所以,他讓陳雯雯轉告朱英斌,讓他想辦法竊取盧漢的作戰計劃。
一連幾天,在省政府外麵街道上負責與朱英斌聯絡的特務都沒有發現朱英斌的蹤影。陳雯雯連續幾天晚上到大觀樓舞廳去,也沒有見到朱英斌。吳崇雨沉不住氣了,難道朱英斌已經暴露,被盧漢秘密處決了?他命令混進綏靖公署情報組的朱士謙打探消息。很快,朱士謙送來了消息,秘書楊秋林和副官朱英斌跟隨他到盧公館隨時聽用。朱英斌和楊秋林吃住都在盧公館。吳崇雨放下心來,這說明朱英斌不但沒有暴露,反而深受盧漢的信任。可是朱英斌在盧公館,自己卻很難和他聯係了。怎麽才能和朱英斌取得聯係呢?最終還是決定讓朱士謙想辦法跟隨李雲田混進盧公館,給朱英斌送信。
朱士謙找了一個借口跟隨李雲田來到盧公館。李雲田進去匯報工作,朱士謙在院子裏裝作閑逛,不一會兒他看見朱英斌向他這兒走來,趕緊從口袋裏掏出煙,叼在嘴上,又到口袋裏去摸火柴,可是沒有,他故意摸了這個口袋,再去摸另一個口袋。這時朱英斌走到了近前,朱士謙說:“朱副官,向您借個火。”
朱英斌站住了,從口袋裏掏出火柴遞給朱士謙。朱士謙一邊點煙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向四處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他們,在把火柴遞還朱英斌的時候,把手裏的一個小紙團也一並遞給了朱英斌。
朱英斌向四周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他,便走進廁所,見裏麵沒有人,他便拿出那張紙條展開,看完之後他剛想掏出火柴把它燒掉,忽然聽到有人走來,便把紙條撕碎了扔進茅坑裏。
晚上,朱英斌與楊秋林同住在西廂房,朱英斌和衣而臥,躺在**,假裝睡著了。半夜時分,朱英斌仔細聽了聽,楊秋林睡得正香,便悄悄地起了床,輕聲地自言自語著:“真是的,怎麽又憋尿了?”他想如果楊秋林沒有睡熟的話,就會以為他是去廁所了。
他輕輕地推開門,走出去,又輕輕地把門帶上。他先往廁所的方向走去,在廁所門口的暗影裏向四周張望,見沒有可疑的跡象,才悄悄地摸進盧漢的書房。他猜測,他們如果製訂了行動計劃,一定是藏在盧漢的書房裏的。
朱英斌靜靜地站在書房裏,一動也不動,他在側耳聽外麵有沒有動靜。確認外麵沒有人後,他才慢慢地走到書桌前,拿出手電筒,用左手拿著手電筒,並將手攏在手電筒頭部,不讓光亮散發出去。右手飛快地在桌子上翻看著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可惜,在書桌上沒有找到他需要的東西。他又拉開抽屜,結果也沒有搜到。此時他的心裏很緊張,老是覺得外麵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他的心狂跳起來,趕緊把手電筒關閉了,仔細地聽著,確實沒有動靜。這才輕輕地走到窗前,掀起窗簾的一角,向外麵看了看。外麵雖然沒有月光,但他仍然能夠看清楚院子裏的情況,見沒有異常,這才又走到保險櫃前,重新打開手電。他輕輕地用手去拉保險櫃門,門紋絲不動,他想起了以前曾經知道的密碼,便試著轉動,門竟然被他打開了。
原來,盧漢的保險櫃密碼曾經告訴過楊秋林和朱英斌。後來盧漢知道朱英斌投靠保密局,便讓他到省政府主席辦公室值班。因此,盧漢也就沒有改換保險櫃密碼。這次盧漢以戒煙為名,在家裏安排起義的事情,他怕朱英斌在省政府那邊會給楊文清帶來麻煩,便讓朱英斌和楊秋林一起來盧公館上班。他暗中叮囑楊秋林密切注意朱英斌的一舉一動,卻忘了更改密碼,這給了朱英斌可乘之機。
朱英斌打開保險櫃,很快便找到了幾份重要的文件,他把這幾份文件揣在懷裏,把保險櫃門鎖好,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口,見外麵一點動靜也沒有,便輕輕地拉開門,躡手躡腳地走出來,輕輕地帶上門。就在這時,一支手槍頂住他的後背,一個低沉的聲音說:“別動!”朱英斌嚇了一跳,他聽出來這是楊秋林的聲音。
今天,朱士謙跟著李雲田來盧公館便引起了楊秋林的注意。由於情報組是匆忙之下組建起來的,為了獲取保密局雲南站的情報,還從保密局雲南站發展了幾名內線,人員身份很複雜。所以,自從情報組成立以來,一直隻有情報組組長李雲田和副組長陳世光才能到省政府和盧公館來。朱士謙的突然到來令楊秋林產生了疑慮,他在遠處暗中觀察著朱士謙的一舉一動。當他發現朱士謙借點煙為名和朱英斌說話時,更加引起了他的懷疑。朱士謙與朱英斌分手以後,朱英斌去了廁所。過了一會兒,楊秋林到廁所察看,發現在一個茅坑裏有撕碎的紙屑。他懷疑這是朱英斌撕碎扔的。
到了晚上,朱英斌裝睡,楊秋林也假裝睡著了。可是他從朱英斌的喘息中聽出來朱英斌根本就沒睡著。朱英斌悄悄地起來時,他繼續裝睡。等朱英斌走出去以後,他根據腳步聲判斷朱英斌向廁所方向走去。他悄悄地起身,從窗縫向外麵觀察。他看見朱英斌又從廁所轉身向書房走去。
朱英斌進了書房,他仍然沒有采取行動,他知道朱英斌是個很機警的人,一旦被他發覺,就會打草驚蛇。所以他又等了一會兒,才悄悄地走出西廂房,來到書房外麵。他從門縫裏看到朱英斌打著手電筒在翻找文件,本想衝進去,可轉念一想,如果朱英斌一聽見動靜,就會把手電筒向自己照來,或者是把手電筒關掉,那麽自己就在明處,很可能會危及自己。所以,他便來了個“黃雀在後”。
朱英斌聽出楊秋林的聲音,吃了一驚,手電筒也掉到了地上。可他立刻假裝鎮靜地說:“楊秘書,別誤會,我是英斌。我出來上廁所,見書房門被風刮開了,便過來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猛地一揮右臂,將楊秋林的手槍打在了地上,一扭身,左拳向楊秋林的臉上打來。楊秋林早有防備,他用左手持搶逼住朱英斌,當朱英斌右臂打掉他的手槍的時候,他的右拳已經揮出,重重地打在他的太陽穴上。朱英斌悶哼了一聲,昏倒在地。
楊秋林從朱英斌的懷裏搜出了秘密文件,隨後叫來警衛將朱英斌給關押起來。
2
張群奉蔣介石之命於12月8日再次飛往昆明,要求盧漢馬上將綏靖公署和雲南省政府遷出昆明,騰出地方,讓各中央機關和西南軍政長官公署進駐昆明。
盧漢仍然以暫時沒有籌措到足夠的資金為由進行拖延,張群沒有辦法,便打電話向蔣介石作了匯報。
蔣介石沉思了一會兒,對張群說:“嶽軍,明天你就回來,叫龍澤匯和你一塊兒回來,讓他向我當麵匯報雲南的軍事情況。”
張群在電話裏答應著說:“好的,好的,我明白!”
張群很清楚,這是蔣介石的一招投石問路之計,他在試探盧漢的態度。龍澤匯是盧漢的夫人龍澤清的親弟弟,又是滇軍的軍長,更是滇軍的中堅人物。如果龍澤匯不敢去成都,那就說明他們真的在圖謀不軌。如果龍澤匯敢跟隨自己去成都,那麽雲南暫時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盧漢一聽說蔣介石要單獨召見龍澤匯,很不放心,他想起當年蔣介石把他調往越南受降卻乘機武力解決龍雲的事情,生怕蔣介石故伎重演。可他又不能不讓龍澤匯前去。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他對張群說:“張長官,既然是商量防務問題,最好把現在昆明的餘程萬、李彌、龍澤匯三位軍長都帶去,這樣也方便總裁詢問一些具體的布防情況。”
張群覺得有理,便答應了。盧漢讓餘程萬和李彌一塊兒前去,第八軍和第二十六軍的軍長都不在昆明,他們便無法對自己采取行動。同時自己也可以趁著餘程萬、李彌離開雲南,加緊部署起義的事情。
蔣介石接見了龍澤匯、餘程萬、李彌,仔細地詢問了駐雲南各軍的駐防情況。聽了三人的匯報,他靜靜地坐在那兒。過了好長時間,臉上才露出了笑容,熱情地挽留三位軍長和張群一塊吃飯。
在飯桌上,他問龍澤匯:“為什麽共軍的滇桂黔邊區縱隊活動猖獗,盧主席不抓緊清剿呢?”
龍澤匯說:“共軍的邊縱有好幾萬人,並且分散在各地打遊擊,我們不好找到他們。”
蔣介石又問:“他們領頭的是什麽人?”
龍澤匯說:“他們的司令叫莊田,負責軍事指揮的是副司令朱天成。”
蔣介石說:“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這個朱天成應該就是盧主席以前任第一方麵軍總司令時的特務團長吧!”
龍澤匯一聽,就知道蔣介石今天忽然在飯桌上發問,目的就是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蔣介石一定明白自己是懷著戒心來的,所以在正式談話的時候反而不多問,等到吃飯的時候,突然提出這些問題。看來他早就打聽清楚了,這個時候必須說實話。這樣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能蒙混過關。想到這兒,他很幹脆地說:“校長,這個朱天成的確就是當年盧主席任第一方麵軍總司令時的特務團長,他還是黃埔八期的學生,和我是同學。當年,盧主席本想遵照校長的指示把他抓起來,可是由於朱天成平時善於偽裝,在軍隊中人緣很好,許多高級軍官都愛惜他是個人才,都極力具保,盧主席這才放他一條生路。沒想到他竟然賊心不改,繼續反對校長。他很熟悉我們的作戰思路,所以很難對付。餘軍長和李軍長也曾經與我們一起去清剿過,可是我們找不到他們。有勁兒沒處用。”
餘程萬和李彌見龍澤匯提到他們,也隻得附和著。
餘程萬說:“是啊!我們一進山,他們就跑得無蹤無影,我們一撤兵,他們就又回來騷擾我們,的確是很難纏。”
李彌沒有說話,但卻也不得不點了點頭。
蔣介石笑著對龍澤匯說:“我的學生,大都還是忠於我的,你回去以後,要好好地配合盧主席,把雲南治理好,幫我把這個大後方建設好,將來,我們的剿匪大業成功了,我是不會虧待我的學生的。”說到這兒,蔣介石忽然板起麵孔,清了一下嗓子,很嚴肅地說:“今日國家危急,已至千鈞一發之際,我們每個人唯有竭盡一切力量,不避任何艱險,努力奮鬥到底。我希望大家要發揚黃埔精神,保持軍人氣節,為黨國盡忠。美國是不會不管我們的,它不會聽任中國淪為蘇聯的殖民地。他們已經答應要給我們有力的支援,大家不要失望。第三次世界大戰是一定會打起來的,而且很快就會爆發。第三次大戰爆發之日,就是我們反攻複興之時。所以,我對黨國前途充滿信心,希望你們也和我一樣,振作精神,自強不息!我們的前途是無限光明的。”
說完這番話,他見大家都在畢恭畢敬地聽著,便又微笑著說:“好了,好了,我們吃飯!”
吃過晚飯,他讓人帶龍澤匯、餘程萬和李彌去休息,留下張群單獨和他談話。
蔣介石說:“嶽軍,你對盧漢怎麽看啊?”
張群不明白蔣介石到底問哪一方麵,他覺得不好回答,隻得含糊其詞地說:“總裁,盧漢雖然經常為一點小事與您鬧點別扭,但是,在大局上他還是能夠辨明是非的。”
蔣介石說:“嶽軍,我是想問問你對外界傳說他與中共有聯係的事有什麽看法?”
張群說:“總裁,我覺得盧漢為了在雲南站住腳,與一些民主人士有來往這是可能的。但是如果說盧漢有反叛之心,我不太相信。今年春天中共剛剛把他宣布為戰犯……”
蔣介石打斷了張群的話,說:“你的這些分析我都想到過,我也很希望共產黨不會接納他。但是,從種種跡象判斷,盧漢很可能已經與共黨取得了聯係,並且已經得到了共黨的諒解。”
張群一聽,很是吃驚,急忙問:“總裁,難道您已經掌握了盧漢意欲反叛的證據?”
蔣介石輕輕地搖了搖頭說:“沒有。不過,我從龍澤匯、餘程萬和李彌的報告中知道盧漢把第八軍和二十六軍都調到了遠離昆明的地方布防,卻把他的九十三軍調到了昆明城下。七十四軍也從原來的防地向昆明靠攏了。此外,有情報顯示共軍的邊縱部隊也正在集結並向昆明移動。這一些不能不讓我生疑啊!”
張群說:“總裁,盧漢對部隊的調動都是按照他製訂的那個‘雲南防務計劃’進行的,這個計劃您是看過的。”
蔣介石說:“不錯,這個計劃我是看過,我讓國防部拿出一個回複意見,可是國防部拿不出什麽意見。因為我們目前根本就沒有部隊再調進雲南加強防務,盧漢應該知道這一點。”
張群說:“我們當時看到這個計劃的時候,也曾討論過,我們也想到了沒有部隊可派,但是我們想,這可能是盧漢在向中央表示他保衛雲南的決心和對領袖的忠心,所以就呈報給國防部了。難道您認為他還另有所圖嗎?”
蔣介石說:“他的這個計劃本來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問題就是我們已經無兵可派。所以我就把這個計劃給壓下了,沒有給他回複。可是盧漢卻在沒有得到我的回複之前,擅自將部隊進行了調動。雖然他打的旗號是保衛雲南,可是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按照慣例,他的這個防務計劃國防部沒有回複,他應該來電催促。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你不覺得這很不正常嗎?”
張群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不由得自言自語地說:“可盧漢為什麽不先來電催促以後再調遣部隊呢?”
蔣介石說:“這很好理解,他怕來電催促會引起我的注意,不同意他的這個計劃,那他的想法不就落空了嗎?”
張群聽了蔣介石的這一番話,冷汗都下來了。他惶恐地說:“那我們怎麽辦呢?”
蔣介石說:“現在盧漢雖然已經是箭在弦上了,但是這支箭他暫時還是不敢發出去的。目前共軍離雲南還很遠,根據共軍的進軍速度分析,在20日以前到達不了雲南邊境。而盧漢隻有在共軍逼近雲南之時反叛才是最佳時機,否則,他如果提前起事,根本就不是第八軍和二十六軍的對手,因此,盧漢不可能在20日以前行動。所以說,我們還有時間。”
張群問:“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蔣介石說:“明天,你就和龍澤匯、餘程萬、李彌一塊兒回昆明。回去之後,繼續督促他把綏靖公署和雲南省府遷往滇西。如果他在近幾天內開始搬遷,你就不要動他。隻要他遷到滇西,我們就立刻把陸軍總部、中央軍校、憲兵司令部和西南軍政長官公署都遷入昆明。這樣就把他擱在了我們的後方,他也就不可能再有什麽舉動了。如果他還是一味拖延,拒不搬遷,那就說明他反心已定,你就不能再有所遲疑,必須立刻就近到二十六軍軍部,命令二十六軍和第八軍向盧漢進攻,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將他就地消滅。然後讓餘程萬擔任雲南省主席,讓李彌擔任雲南綏靖公署主任。”
張群聽了蔣介石的話,不由得為盧漢捏著一把汗。在張群的眼裏,盧漢是一個很忠厚的人,從感情上說,他很不願意相信盧漢會造反。可是,他又不能不佩服蔣介石的分析和判斷。他暗自決定,這次去昆明一定要盡全力勸說盧漢遷往滇西。想及此處,他對蔣介石說:“總裁,明天我去昆明,一定不負總裁重托,相機行事。不過,我一直覺得盧漢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隻要他答應遷出昆明,我們還是應繼續重用他。”
蔣介石知道張群和盧漢的關係不錯,見他仍然在為盧漢說話,淡淡地一笑說:“嶽軍,你放心,隻要盧漢在這個時候能夠聽從我們的安排,我們還是要用他來幫助我們管理雲南,他的地位和前途還是能得到保障的。但是……”蔣介石突然收起了笑容,很嚴肅地說:“你要記住,如果盧漢不聽從我們的安排,你必須當機立斷,按照我剛才的吩咐立刻行動,絕不能稍有遲緩,否則,黨國的大業必然會斷送在你的手中。”
張群心裏一凜,趕緊答應:“總裁,您放心,在國事和私情之間,我知道孰輕孰重,決不會感情用事,貽誤戰機。”
蔣介石的臉上又堆起了笑容,說:“這就好,這就好!”
3
12月9日上午,盧漢帶著馬鍈等人到機場迎接張群。機場上突然多了許多飛機,起起落落,好不繁忙。從飛機上下來的大都是一些中央大員。盧漢見到認識的就衝他們點點頭,見到熟悉的還得過去說幾句話。怎麽這麽多中央大員來昆明呢?他很疑惑,便問站在身邊的空軍昆明站站長蔣紹虞:“出現這麽多中央的高級官員是怎麽回事?”
蔣紹虞說:“空軍司令部今天早上突然來電,說是成都眼看不保,他們的飛機如果直飛海南或者直飛台灣,怕是來不及了,所以安排了33架飛機搶運中央各部高級官員來昆明。”
盧漢說:“既然是搶運到這兒,我怎麽發現有一些大員又匆匆地登上飛機呢?他們要到哪兒去?”
蔣紹虞回答說:“中央安排的這些飛機隻負責把他們就近運到我們這兒,然後再從我們這兒安排飛機轉海南。”
盧漢聽了心知有變,蔣介石一再催逼要將中央機關、西南軍政長官公署遷往昆明,現在又將人運往海南,這裏麵包含兩種可能,一是成都已經很危險了,另一個是蔣介石對自己已經不信任了。張群此次回來可能還會勸說自己往滇西搬遷,如果自己立刻搬遷,或許沒有什麽問題。如果自己還不答應呢?他們會不會立刻動手?如果張群命令第二十六軍和第八軍突然發難,自己恐怕會陷於被動。
時間已經很緊張了,容不得他再猶豫不決,他必須當機立斷。想到這兒,他對馬鍈說:“讓鄒穀君來見我!”
負責守衛機場的九十三軍二十七師副師長鄒穀君就在外麵等候命令,聽見盧漢叫他,馬上大步跨了進來。
盧漢神情嚴肅,對鄒穀君說:“鄒副師長,我命令你立刻封鎖航空汽油,所有飛機沒有我的命令都不得再加油,凡是從成都飛來的飛機全部扣留。飛機場的所有飛機沒有我的命令一律不準起飛。但是,此事不可聲張,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是在執行我的命令,至於為什麽這麽做,你一概回答不知道。同時嚴密封鎖消息。”鄒穀君明白盧漢要有大動作了,立刻領命而去。
盧漢又叫來楊秋林和李雲田,命令道:“你們安排人嚴密監視在昆明逗留的各部委高官,把他們的行蹤和住處都掌握清楚,必要時要保證做到一網打盡。”楊秋林和李雲田領命以後立刻去布置了。
馬鍈見盧漢如此果決的下令,知道他必然是下定了決心。馬鍈問:“盧主席,您下定決心提前行動了?”盧漢點了點頭。馬鍈說:“可是,周副主席讓我們在解放軍打到雲南邊境時再起義,我們不等了嗎?”
盧漢說:“我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你也看到了,老蔣一邊說要將中央機關遷來昆明,一邊卻將中央大員轉運海南,這說明蔣介石已經不相信我們了,他很有可能要對我們下手了。我們必須當機立斷,絕不能猶豫了。”
馬鍈聽了,覺得也隻有這樣了,他又問:“那下一步您打算怎麽辦?立刻宣布起義嗎?”
盧漢果斷地說:“不!我在等張群,等他來到以後,我們可以以他的名義召集在昆明的國民黨高級軍官來開會,借機將他們扣押,逼迫他們在起義通電上簽字。隻要能爭取第二十六軍和第八軍一同起義,我們就成功了。”
馬鍈說:“如果他們不同意起義呢?”
盧漢說:“餘程萬和李彌在我們手裏,他的部下就不敢向我們進攻。等到蔣介石從成都派來新的指揮官,我們已經爭取到了準備時間。同時,也為解放軍前來增援贏得了時間。”
馬鍈說:“這個主意不錯,那麽,我們扣押哪些人呢?”
盧漢說:“餘程萬、李彌、吳崇雨這幾個人必須要扣押。空軍第五軍區副司令沈延世、憲兵副司令李楚藩這兩個人也要扣押起來。”
馬鍈說:“盧主席,二十六軍九十三師師長石補天的師部就在大阪橋,是離我們最近的一支中央軍部隊,我看把他也一並扣押比較好。”
盧漢說:“就這樣吧。馬鍈,時間緊迫,我馬上和佴曉清到九十三軍軍部召集軍官會議,布置起義的事情,你和楊文清在這兒等張群等人,他們一到,你就先讓李彌、餘程萬、龍澤匯各回駐地,先穩住他們。然後將張群帶到我的老公館,把他軟禁起來。記住,電話線要提前掐斷,不能讓他和外界聯係。但是,不要為難他。”
在飛機場上布置好這一切後,盧漢馬上帶領佴曉清驅車直駛北校場九十三軍軍部。在路上,盧漢和佴曉清商量了起義的具體部署。
在九十三軍軍部的小會議室裏,盧漢召集九十三軍所有師以上高級幹部開會,布置起義事宜。軍官們一進會議室,見大白天拉緊窗簾,就知道肯定有重大行動。
盧漢向大家宣布了起義的決定,然後說:“由於餘建勳七十四軍的駐地離昆明較遠,今天晚上的行動主要由九十三軍來完成,下麵,請佴曉清副軍長向大家布置各師的行動計劃。”
佴曉清走到軍用地圖前,對起義做了部署:
“隴生文的二百七十八師布防在右起滇池、左至楊方凹一線,其中要安排一部駐守巫家壩機場,主要防止石補天師從安寧向昆明發動進攻,同時阻截敵人從北方來的增援並防止敵人竄到飛機場劫機逃跑。張秉昌的二百七十九師沿金殿至長蟲山一線構築工事,阻擊來自開遠的二十六軍的進攻。張中漢的二百七十七師負責城區戒嚴,作城防預備隊,並協助警備司令部做好肅特工作。今晚的行動由盧主席任軍事總指揮,龍澤匯軍長和我任副指揮。各部隊如有什麽大事發生,打電話到軍事指揮部。如果需重新布置的話,必須要有軍事指揮部的命令。散會以後,各師長立刻回去召集團以上軍官開會,並迅速按照命令行動。等盧主席公開宣布起義以後,再向全體官兵傳達起義命令。”
短暫而又緊張的軍事會議開完之後,各師長立刻回去部署行動。
盧漢回到公館,又電話通知警衛營長徐雲傑、特務隊長龍海峰到他家中交代任務:“你們馬上挑選得力可靠之人,準備起義。警衛營從連排長中挑選12人來公館,特務營挑選10人,由你們兩人親自帶領他們在我的公館等候。隻要我一發出命令,你們立即把晚上前來開會的人員全部扣押。其他人員做好警戒,防止敵人逃跑或襲擊公館。”
下午5時,張群、餘程萬、李彌、龍澤匯等人乘專機飛抵昆明,馬鍈和楊文清把張群接到盧漢的老公館內,由楊文清陪同,馬鍈向盧漢匯報情況。聽完匯報,盧漢叫來楊秋林,命令他:“馬上草擬一個開會通知。”楊秋林準備好紙筆,盧漢口述通知內容:
本日張長官蒞昆,定今日(9日)下午9時在青蓮街盧公館開會。各軍、各單位關於應請示和需要請領的一切事項,須先行分別列單,到會時自行呈出,特此通知。
雲南綏靖公署主任 盧漢
9日下午5時
通知寫好以後,盧漢簽了字,又對楊秋林說:“在通知後麵附上參加會議人員名單。”
楊秋林又在辦公桌前坐好,盧漢念出參會人員名單:“李彌、餘程萬、石補天、沈延世、李楚藩、吳崇雨。”
楊秋林寫完以後,馬鍈說:“盧主席,這個名單會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啊?”
盧漢說:“你說得對,這幾個人裏麵沒有我們的人,這是說不過去的。”說到這兒,他扭頭對楊秋林說:“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懷疑,名單上再列上馬鍈、龍澤匯和餘建勳。”
楊秋林寫好以後,盧漢隨即派綏靖公署總務處長何象堯將通知發出。
馬鍈剛要走,盧漢說:“馬鍈,你回去要設法通知澤匯和建勳,你們三人就不必參加會議了,以防他們拒捕,混亂中傷害到你們。”
為了讓李彌、餘程萬一幹人不生疑心,盧漢在開會通知發出以後,立刻讓電台播放一條消息,說是綏靖公署主任、省政府主席盧漢已經決定將於近期將綏靖公署和雲南省政府遷往滇西,並定於今天下午7時,在其私宅宴請美、英、法國領事,與他們作別。待日後國軍剿共大業成功後,盧主席一定率領雲南軍政官員重返昆明。
到了下午七點,盧公館汽車盈門,熱鬧非凡,應邀前來的有美國駐滇總領事陸德謹、英國駐滇總領事海明威、法國駐滇總領事戴國棟等。在宴會開始前,盧漢先向大家表示歡迎,又說:“各位女士,各位先生,本來張群長官也想來參加這個宴會,可是他正在準備晚上的一個重要會議,就不能前來了。特委托我代表他向大家表示歉意。”
在宴會上,盧漢談笑風生,賓主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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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得到盧漢封存油庫、扣留飛機的消息後,知道盧漢的行動提前了,他立即通過空軍電台電令空軍第五軍區副司令沈延世:
速通知李、餘二軍長返防,立即率部向昆明市區進發,占領昆明軍事要衝,扣押盧漢及其親信將校,務必迅速遵辦。為防泄密,務必親自轉告李、餘。
沈延世收到電報以後,正在考慮如何盡快轉告李彌和餘程萬,這時,雲南廣播電台報道了盧漢於今天下午準備宴請各國領事的消息。沈延世估計盧漢暫時不會有大的動作,否則這個時候他哪裏有閑心去搞什麽宴會呢?於是他準備在今晚會議後親自轉告李彌和餘程萬。
吳崇雨接到開會的通知,心裏直犯嘀咕,因為他是保密局的人,按說張群雖然身為西南軍政長官公署主任,並不能直接命令他。如果說因為他兼任綏靖公署保防處長而命令他去開會的話,可參會名單上卻沒有其他各處處長。正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徐鵬飛從飛機場打來了電話,說他和沈養齋已經來到了昆明,讓吳崇雨趕快去接他們。
吳崇雨不敢怠慢,親自驅車趕往飛機場迎接。飛機場裏亂哄哄的,到處都是國民黨的官員和太太們,人人都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吳崇雨找到徐鵬飛和沈養齋後,沈養齋卻沒有跟他上車的意思。他狐疑地環顧四周,低聲問:“吳站長,我怎麽感覺這兒的氣氛不太對啊?剛才我到處轉了轉,打聽了一下,聽說盧漢隻準飛機降落,不準起飛,這是為什麽?”
吳崇雨說:“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們還是先回去再說吧。”
說著他便請徐鵬飛和沈養齋上車,沈養齋卻不上車,他說:“我覺得昆明很不安全,我不到市裏去了,你們先走吧,我在機場等著,一旦有飛機起飛,我馬上離開。”
徐鵬飛笑著說:“養齋,你太小心了,張群長官已經來到了昆明,他還不能控製盧漢嗎?”
沈養齋說:“徐區長,你不要太樂觀了,不要說是張長官,就是總裁的話他盧漢也未必肯聽啊!否則,不準飛機起飛之事怎麽解釋啊?”
徐鵬飛說:“我們早已分析過,目前共軍還在千裏之外,估計十天之內盧漢不敢有異動。他如果在此時敢有反叛之舉的話,那就是自取滅亡。我想盧漢還不會傻到這種地步吧?你既然不願意到市裏去休息,那我就去了。”
在車上,徐鵬飛拿出了一張國防部的委任狀,對吳崇雨說:“國防部特任命你為西南區遊擊司令,授中將軍銜。讓我們迅速準備由公開轉入地下,必要的時候,可以帶領已經暴露的特工人員和刑警大隊撤往滇南進山打遊擊。”
吳崇雨接過委任狀看了看,淡淡地說:“國防部早幹什麽去了,現在別說給我個中將,就是給我個上將又有什麽用?一切都晚了!”
徐鵬飛詫異地看著吳崇雨說:“崇雨老弟,你怎麽也如此頹喪啊?是不是受了沈養齋的影響?你原來不是這樣啊?”
吳崇雨說:“徐區長,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沈副區長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我也有點擔心。我剛剛接到盧漢的通知,說是張長官來到昆明,要昆明的部隊長官今晚九點到盧公館開會。”
徐鵬飛說:“我聽說昨天張群剛剛帶著餘程萬、李彌和龍澤匯到成都去見了總裁,今天張群回到昆明召集會議,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你是不是有點草木皆兵了?”
吳崇雨說:“可會議通知上卻有我的名字。”
徐鵬飛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按說張群不能直接命令你,可是你同時還是綏靖公署的保防處長,那人家張長官和盧漢就能夠對你發號施令了。這一點你不必多疑。”
吳崇雨說:“可是名單上卻沒有綏靖公署其他各處處長的名字啊。”
徐鵬飛說:“這件事的確有點奇怪,不過這個會議你不去恐怕是不行的。我估計盧漢就算要反叛,也得再等幾天。你去開會的時候多長個心眼,如果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回來咱們馬上想辦法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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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群住進盧公館,開始楊文清還陪著他說話,後來楊文清被盧漢派人叫走了。張群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便等著盧漢來見他。可是天都快黑了,仍然不見盧漢的影子,他感覺有點不對勁兒,便拿起電話,可是電話卻打不出去。他站起身想到門外看看,一開門,就見門口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他剛想往外走,這兩名士兵便攔住了他,其中一個士兵說:“對不起!張長官,您不能出去!”
張群大吃一驚,預感到事情不妙,但他仍然端著長官的架子大聲說:“怎麽回事?”
那名士兵回答說:“張長官,我們不方便告訴您,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保護您的安全,為了您的安全,您不能踏出房門半步。”
張群很生氣,大聲說:“叫你們盧主席來!我有話對他說。”
那名士兵不卑不亢地說:“張長官,盧主席現在很忙,暫時恐怕沒有時間來看您。”
張群更感到壞事了,急忙問:“我的電話怎麽打不出去了,我要給蔣總裁打電話。”
士兵還是很禮貌地說:“對不起!您的電話壞了,打不出去了。”
張群大聲喊:“難道你們要造反不成?”
正在這時,楊秋林快步走了過來,他對張群說:“張長官,真的很對不住您!剛才我們都在忙著,盧主席已經宣布起義了。”
張群雖然已經有了這種猜測,但是當他聽到楊秋林親口這樣說,心裏仍然感到震撼。他一下子像泄了氣的皮球,身子搖晃了一下,趕緊伸出手扶住門框,這才沒有跌倒。
張群慢慢地轉身回到房子裏,坐在沙發上,用雙手捧著臉,呆呆地發愣。盧漢終於還是走了這一步,雖然總裁多次懷疑盧漢會造反,可是他一直不相信。現在共軍離雲南還很遠,盧漢處在中央軍的層層包圍之中,盧漢這個身經百戰的名將,難道真的要鋌而走險嗎?盡管不願相信。可是理智告訴他,楊秋林是盧漢的親信秘書,他是不會撒謊的。再說,這樣的謊誰敢撒啊?
過了好長時間,他終於從苦悶中醒悟過來,這才想到了自己目前的處境。盧漢起義了,那麽他就會把自己扣押在這兒,然後會把自己交給共產黨,共產黨早就把自己宣布為戰犯了。落到共產黨的手裏,還會有自己的好嗎?他越想越怕,不行,得想辦法出去。眼下要想出去,隻有盧漢說話才行。可現在,盧漢正在忙著指揮起義,是不會有時間來見他了。思前想後,他決定給盧漢寫一封信,懇求盧漢看在多年交情的份兒上放他走。在信中,他再三地表示,自己已經無意於政治了,回去以後就解甲歸田,安享晚年。寫完這封信,天已經黑透了,他敞開門,對在門口站崗的士兵說:“我有一封信,請你們務必轉交給盧主席。”
6
晚上八點半,餘程萬、李彌、石補天、沈延世、李楚藩、吳崇雨六人先後來到了盧公館,他們到齊後,綏靖公署特務隊隊長龍海峰和省府警衛營營長徐雲傑,按照盧漢的指示,悄悄地把等在外麵的李彌、餘程萬等人的副官、衛兵和司機全部繳械扣留。
吳崇雨坐在那兒,表麵上很悠閑的樣子,可是他的心裏卻在打鼓,因為已經快到九點鍾了,可是馬鍈、龍澤匯、餘建勳三人卻沒有來,這是很不正常的,這三人中隻有餘建勳的駐地離昆明比較遠,他來遲了還是可以理解的。可是,馬鍈和龍澤匯就在昆明,盧漢親自發通知召集會議,他們兩個怎麽可能遲到呢?吳崇雨感到要壞事,便借口要到廁所,想悄悄地溜走。
楊秋林攔住了他:“張長官和盧主席馬上就到,請您稍等!”說完,楊秋林便到門外去了。
趁著楊秋林到門口的機會,國民黨空軍第五軍區副司令官沈延世神秘兮兮地走到餘程萬與李彌跟前,將一封密電交給他們,李彌接過電報一看,氣得一把抓住沈延世的胸口,破口罵道:“你這個混蛋,收到電報為什麽不立刻告訴我們?”
“李軍長,你瘋了嗎?你怎麽能張口就罵人呢?”
李彌氣得兩眼瞪圓了說:“罵你還是輕的,總裁親自發來密電,你卻給耽誤了,就因為你這一耽誤,我們就可能敗在盧漢的手裏。雲南就會毀在你的這一猶豫上。就算盧漢放過你,總裁也不會放過你的。你就等著吧!”
沈延世委曲地說:“你說得太玄了吧?你憑什麽就說盧漢要造反呢?”
餘程萬說:“這還看不出來嗎?我們已經被軟禁了,你可真是夠笨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還不知道。”
沈延世一聽傻眼了:“特等機密我不能隨便找人送,再者想到晚上總是要來一同開會的,所以就放了一下,誰知道局勢會發展得這麽快……”沈延世嘟嘟囔囔的不敢高聲。
“各位!各位!”吳崇雨見三人爭吵起來,上前勸阻道:“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在吵鬧?事已至此,再吵也於事無補。倒不如大家平靜下來,共同想辦法與盧漢交涉。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吧?”
李彌氣呼呼地說:“有什麽好交涉的?盧漢要背叛黨國去投共,我們這些人就都成了他的冤家對頭。今天他非除掉我們不可,我看,大家幹脆快寫遺言吧!”
就在這時,外麵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警衛營長徐雲傑率領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衛衝進會客室,大聲命令:“大家都不準動!張長官要單獨和每一位談話,為了張長官的安全,談話之前先要接受檢查,請大家配合一下!”
李彌雖然已經預感到了要出事,但是聽了徐雲傑的話還是忍不住吃驚地問:“怎麽回事?”沒有人搭理他。
吳崇雨坐在餘程萬左側,他預感到不妙,站起來想朝電話機走去。可是他剛一站起來,徐雲傑就伸手攔住了他:“吳站長,你要幹什麽?”
吳崇雨說:“我忽然想起了一件急事,想給保防處打個電話。”
徐雲傑客氣地說:“吳站長,上麵有命令,今天召開的是絕密會議,一律不準對外打電話!請等待安排。”吳崇雨不敢爭辯,隻好坐下。
徐雲傑一擺手,士兵們開始搜查,把他們的槍都收了去。當搜到吳崇雨的時候,卻沒有搜到手槍,龍海峰對特務營的一名士兵說:“把他掛在外麵的大衣搜查一下!”
那名士兵轉身到外麵將吳崇雨的大衣提下來,仔細地搜查了一遍,仍然沒有搜到手槍。
龍海峰感到有些蹊蹺,問吳崇雨:“吳站長,你的手槍哪兒去了?”
吳崇雨撇了一下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說:“龍隊長,在這種情況下我帶手槍又有什麽用?早放在家裏了。”
徐雲傑和龍海峰原來以為吳崇雨最不好對付,吳崇雨不僅槍法好,還會武術。沒料到吳崇雨早有思想準備,表現得出人意料的馴服。
搜查完畢,每個軍官後麵都有兩名士兵看守著。楊秋林這才大聲宣布說:“盧主席率領我們起義了。”然後就轉身出去了。
大家坐在那兒,一個個呆若木雞。楊秋林向盧漢匯報了扣押李彌等人的情況。盧漢說:“馬上把他們押解到五華山省政府關押,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是要防止他們自己逃跑,二是要防止有人劫車。要保證一個也不能跑掉。”
晚上10時整,盧漢將軍在光複樓的電話總機上,向各機關部隊發布了起義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