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延派人挖了祁寒母親的墓地。
把骨灰盒拿出來,囂張地放在江邊,作勢要倒進去。
祁寒一身黑色風衣,站在那冷冷地跟他對峙著。
而我,在另一邊的大樓裏,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出好戲。
“小姐,警方那邊都辦妥了。”
周恒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箱子:“療養院那邊也已經溝通好,隻等小姐過去。”
“不急。”
我回頭衝他一笑:“快來看好戲了,周恒。”
兩邊人馬都在對峙著。
謝延舉著骨灰盒漫不經心地晃悠著:“看不出來你這狗東西還挺有孝心,一個破骨灰盒子就能把你逼出來。”
祁寒冷笑一聲:“謝延,不要太天真,我隨時都可以告訴家主你幹的好事,把你逐出去。”
“家主家主…”
謝延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你除了會拿那個老不死的來威脅我,還會什麽?”
“還會什麽?你這個廢物不應該比我清楚?”
這邊是有名的髒亂差,警察都不屑於來的地方。
樓層不高,我甚至可以看見祁寒背在身後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偏執狂。
對他重視的,占有的東西會無盡地偏執,安放他的掌控欲。
比如他的母親,比如我。
他的母親原本不想再次見到家主,是祁寒從中作梗。
後來他母親死了,他將一切都歸於謝家。
即使他裝得若無其事,甚至連母親的葬禮都錯過,但我知道他的命門。
我曾撞見過他喝醉,嘴裏念叨著母親的名字,那天是他母親的忌日。
第二天,依舊手段狠辣,毫不手軟。
算著時間,我看見謝延突然衝上去給了祁寒一拳。
祁寒接住,兩人打了起來。
我勾著唇:“一,二,三…”
不遠處突然響起了警車的鳴笛聲,很快包圍了他們。
我轉身挽住周恒的手:“走吧,療養院。”
療養院裏都是我的人。
笑話,我謝願,怎麽可能一點後路都不留地逃跑。
病**的男人唇色蒼白,聽見聲音後動了動唇,接著睜開了眼。
我在床邊坐下,微笑著開口:“父親。”
家主看了我一會兒,笑了:“沒想到,還真是你。”
“您見到我很意外嗎?”他仍是笑著,沒有一點曾經的雷厲風行。
“冥冥中注定你會是謝家的孩子,不然,我也不會在那群孩子裏挑中你了。”
我笑著,沒有說話。
“謝延沉不住氣,祁寒心機深沉。”家主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倘若你多能容我多活幾年,謝家,早就不容他們亂來了。”
我拿了一個橘子剝起來:“說什麽呢,父親,您會康複的。”
家主嗤笑一聲,沒說話。
“其實您也知道,祁寒不是您的孩子。”我拿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裏,甜味兒在嘴裏炸開。
“但您還是養了他這麽多年。”
“如果沒有祁寒,你站不到今天的位置。”
“當然,父親精明。”
家主眼裏沒有血緣,隻有野心。
他喜歡看他的後輩們相互殘殺,並扳倒他。
我跟他其實沒什麽聊的。
家主最後擬定的遺囑,上麵隻有我的名字。
我起身後,又像想起了什麽,停住腳。
“周恒。”
周恒將黑箱子打開,裏麵安安穩穩躺著幾枚針管。
我拿了其中一支。
家主又笑了一聲,閉上了眼。
我將藥物緩緩推進他的身體。
“父親,我是謝願。”
“我是您唯一的女兒,會為您養老送終,盡孝道。”
藥物很快腐蝕了記憶。
他眼裏的精明漸漸消散。
謝氏研究消除記憶禁藥已經有三十年,我是第一個小白鼠,他是第二個。
很快,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
空掉的針管落了地。
我牽過周恒的手,拉著他出去。
謝家已經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