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我睡著了,卻做了一個光怪離奇的夢。
夢裏還是這個房間,卻閃過很多個人影。
我聽見一些詭異的聲音,像什麽東西緩慢爬行,也像某些東西將死的歎息。
我夢見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
微涼的觸感像蛇一般遊走。
我想動,想推開,想尖叫,卻什麽也做不了。
隻能以一種清醒的姿態承受著。
最後一身冷汗的醒來,我猛地坐起身,打開床頭燈的瞬間我似乎看見了浴室有個一閃而過的黑影。
睡意全無,毛骨悚然。
我推開門打算去喝口水,卻意外地發現謝延的房間門也是來著的,他站在吧台前喝水,喉結起伏,又啪的一聲放下杯子。
“怎麽了?”
他看見我似乎有些詫異,關心道:“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做噩夢了嗎?”
“……嗯。”
“放輕鬆。”謝延給我倒了杯水,遞給我:“最近壓力太大了吧。”
我說了聲謝謝,喝完了水將杯子放了回去。
但我沒有回房間,而是在客廳沙發坐下,謝延問:“害怕?睡不著?”
我默認了。
“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陪你。”
他笑著說:“你睡你的,我就坐在你身邊,你睡著了我就走了。”
想到第二天的早八,我答應了。
謝延個子也高,委身在我房間的懶人沙發上的確有些委屈,他歪著腦袋對我笑:“荊願,這個恩情你可得記住啊。”
我點點頭,蓋好了被子。
屋子裏隻有一盞昏黃的小燈。
我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地,睡意上來,越發昏沉。
怎麽每次跟謝延待在一起,好像都能睡得很好。
下一秒,我徹底睡了過去。
隻迷迷糊糊間,脖頸間的窒息感變成了溫柔的,寬慰的安撫。
“願願。”
“別讓我輸。”
…
開學時我加入了攝影社。
但我沒想到祁寒就是攝影社社長。
第一次社團活動,他拿著攝像機,耐心地解答問題。
很多女孩子都打著旗號暗戳戳地接近他。
但她們看見我這個緋聞女友後表情就變化得格外精彩。
“荊願。”
“好巧啊。”
在這麽多人麵前跟他相對,我還是有些尷尬,況且上次問要不要澄清,他也沒給準話。
“祁寒…”
“抱歉,我跟她有些話要說。”
祁寒自然而然地籠過我:“前社長是我朋友,給他接班。”
這樣熟稔的語氣讓我一時不自在起來:“嗯…那挺好。”
他忽地低頭:“借你擋擋,不介意吧?”
“沒事。”
但祁寒的手並沒有要拿開的意思,反而更湊近了幾分:“辛苦你了。”
他溫熱的氣息讓我一僵,眼神不知道往哪放,隻餘光看見他鏡片後帶笑的眼眸。
“嗯…”
我猜他一定看出了我的無所適從,又偏偏裝看不見:“好了,不逗你了。”
祁寒鬆開我,視線不著痕跡地滑過我們身後亮起的手機閃光燈。
“很高興和你做朋友,荊願。”
活動課結束後,大家提議去玩密室逃脫,再一起吃飯。
這是個醫院主題的密室,為了代入感,玩家甚至可以選擇穿上白大褂或者病號服。
我扣好病號服,轉頭看見祁寒套上了白大褂。
袖子被卷上去,露出了金屬腕表,一雙正在係扣子的手骨節分明,鏡片後的眼神隱隱帶著壓迫。
他看過來,我心一悸,連忙轉移視線。
遊戲進行了半個小時,需要進入一個類似VIP病房的場景,隻能去兩個人。
不出意外的是祁寒,於是我也逃不了。
裏麵昏暗,卻又泛著藍光,我蹲著身子仔細看抽屜上的數字時,一條白布忽地遮上了我的眼睛。
“祁寒…”
“嗯。”
他慢悠悠地將白布在我腦後打結,指尖輕輕劃過我的耳廓,失去視覺後的人格外敏感,“…你做什麽?”
我聽見他笑了一聲:“不能浪費這些道具,當然是給你做檢查啊,我的病人。”
“可是還要解密…”
“噓。”
他引著我一步步在椅子上坐下:“哪裏不舒服?”
“我……”
“這裏?”
醫用器械的觸感冰冷,我縮了縮,祁寒似乎有些疑惑:“不是?那是哪裏?”
“祁寒,別玩了好不好…”
“荊願,聽話一點。”
我咬著唇,莫名的,回想起了那個噩夢。
夢裏的觸感,驚人的與現在相似。
動不了,看不見,像一場清醒的溺亡。
“祁寒…”我的尾音帶著顫。
可他聲音沉穩:“你害怕?”
“嗯…”
黑暗裏,我沒有看見他臉上的笑。
“好。”
祁寒抬頭,朝牆角的監控緩緩露出一個笑來:“那就先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