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正忙著給災民們分粥,這時他的下屬走來了,“大人,您上奏皇上的奏疏有了回複。”

杜甫聽到這句話,動作微微有些停頓,然後又立馬繼續分著粥,“哦,是讓我卸官走人的,還是讓我去長安請罪的?”

“都不是,皇上同意了大人的看法,決定好好整治整治世家大族,然後支援這邊的災區。”

杜甫抬起了頭,看著下屬,“好事啊,這次糧食帶來了多少?”

下屬就這麽看著他,好長時間不說話,杜甫的粥都施了好幾碗了,也沒聽見動靜,於是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麽回事?問你話呢!”

“一粒也沒有。”下屬咬了咬嘴唇,還是說出來了。

咣當一聲,杜甫的粥舀掉在了地上,“什麽?長安的糧一粒也沒給?皇上隻說漂亮話是嗎?不行,我要再上書一回!”

下屬連忙拽住了杜甫的袖子,“大人啊,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聖上沒有怪罪,大人就應該給朝廷臉麵,不然讓皇上下不來台可就不是丟官那麽簡單了,恐怕會有殺身之禍啊!”

杜甫搖了搖頭,“這麽多災民的命總要有人去爭啊!如果能用我自己的一條命能爭得大家活下來,那麽杜某願意去做。”

“子美老弟,你還是這麽忠厚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太白兄!”杜甫回頭看到了李白,不過自己還穿著粗布衣服、蓬頭垢麵的樣子立即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你怎麽來了?”

“陛下讓我來的。”李白大搖大擺地坐到了旁邊的藤椅上,笑眯眯地看著杜甫。

杜甫這才想起行禮,“太白兄,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回府衙裏等我,我施完了粥立馬回去找你,”

“還施什麽粥啊,你讓手下人去做吧,何必這麽親力親為,我有要事跟你商量!”說罷,起身拉著杜甫就要往府衙走。

“哎,等等,等等,我還沒有安排好呢。”杜甫連忙衝著下屬搖了搖手,示意他負責這一塊的事情。

下屬心領神會,回了杜甫一個堅定的眼神。

“太白兄,什麽事情這麽急啊?”杜甫進了衙門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事情再急,還能急過賑濟災民的事情嗎?”

李白大笑道:“我是新任賑災的欽差大臣,跟子美老弟一樣,怎麽會不把賑災的事情放在心上呢。”

“太白兄也是?”杜甫瞪大了眼睛。

“當然了,不過我隻是臨時辦點事情,之後還是老弟你來負責具體的事情。”李白從懷裏掏出了聖旨。

杜甫見狀立馬要下跪接旨,被李白攔下了,“算了,又沒有別人,你自己拿著看吧。”

“太白兄,這次你來賑災怎麽一粒糧食也沒有帶來啊?”杜甫接過聖旨草草看過之後,無奈地說道,“這下可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來十個八個欽差大臣也賑不了災。”

李白拍了拍杜甫的肩膀說道:“老弟,愚兄雖然沒有帶來糧食,但是帶來了獲得糧食的好辦法啊。”

“辦法?能憑空變出來嗎?”杜甫攤了攤手反問道。

“差不多吧,你就跟我來吧!”

不一會兒,幾百份告示寫好了,張貼在了大街小巷處。杜甫拿起了一份看了看,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白看到了杜甫的神情,笑著問道:“怎麽了?覺得朝廷收買當地土豪的糧食出價太高了嗎?那你想錯了,戶部的大人都已經算好了,這個價格雖然超過市價三倍,但遠遠低於從長安那邊運糧的成本,還減少了路程上的損耗,一舉多得。”

“李兄,高價買是沒有用的,那些當地的大戶在災年會更加地待價而沽,看到三倍的米價會等十倍,他們不可能輕易地賣給朝廷的,還有些大戶因為米價高了也會因為恐慌而不敢賣,實在是一個昏招。”

“如果單單是這一招,那肯定是白費力氣,先禮後兵嘛。”李白捋了捋胡子說道。

“後兵?”杜甫皺了皺眉頭,“難不成我們改搶了是嗎?”

李白正色道:“子美老弟,這怎麽話說的?我們是朝廷,怎麽可能做出有失體麵的事情來呢?”

“即使我們想去搶,那也是不可能的,自從安祿山作亂以來,這些個豪門大戶都養了自己的武裝,咱們的軍兵,年輕體壯的上了戰場,剩下了的都是老弱病殘,跟他們玩硬的怕是不行,人家實力強啊。

杜甫頓了頓繼續說道:“目前對我們還算客氣,那是因為朝廷的威嚴在,井水不犯河;要是真跟他們翻臉了,咱老哥倆怕是根本就呆不住,朝廷還能分兵過來討伐他們嗎?”

李白拔出了自己的佩劍說道:“老弟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跟他們比劃比劃,畢竟我從小就練劍,武藝不差的!”

“咱們說正事呢,太白兄不要開玩笑了。”杜甫看到李白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李白慢慢地把劍收了起來,微笑著看著杜甫,“子美老弟,我記得你年輕的時候寫過一首詩來著。”

杜甫歎了口氣道:“我說太白兄啊,你是要急死我嗎?都火燒眉毛了,我沒有心思跟你討論詩詞啊,等這事做完了之後,我跟你把酒言歡,寫詩談詞!”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子美老弟,我們做事情要抓住重點,咱們可以如此如此……”李白俯在了杜甫的耳邊輕聲道。

杜甫眉頭一皺,“這麽做靠譜嗎?”

1這就是擒王的策略嘛,看著不厚道,但也隻能如此了,你看看告示都貼出去了半日了,可曾有一個大戶來主動來賣糧的嗎?”李白攤開了雙手說道。

杜甫思索了一會兒,苦笑了一下,“可是這麽做也太損了點吧。”

“子美老弟慎言,這主意是聖上和李泌李大人一起出的。”李白得意地縷了縷胡子。

“啊?這……這怎麽可能呢?”杜甫又拿起張天望的聖旨看了幾眼,“這聖旨上麵沒寫這些事情啊。”

“這種事能寫在紙上嗎?”李白拍了拍杜甫的肩膀,“走吧,該幹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