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笑聲被一樓喊取外賣的聲音打斷,林暉說道:“你們先吃,老何和我先去見一見吳湘。”
詢問室門一推開,就見到安佳慧端端正正坐在電腦前,擺出做筆錄的模樣,林暉隻皺了皺眉,何培文脫口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安佳慧笑道:“我怎麽不能在這兒?我都好了,再在醫院住下去,沒病死先就被憋死了。”
何培文偷偷看了一眼林暉,知道此時不易多說,伸指點了點安佳慧,就坐下來開始詢問。
吳湘今天看起來明顯很忐忑不安,雙手緊緊攥著,無意識地摳著指甲,見有人進來,虛張聲勢地大聲說道:“我都說過多少次了,那些奢侈品首飾都是幫老板買的,有什麽問題,你們去找袁總,總追著我問是沒有用的。”
安佳慧皺眉說道:“有沒有用,是我們來定的,不是你說了算的。”
吳湘張嘴還要說什麽,何培文敲了敲桌子,說道:“既然與你無關,你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就是,那還擔心什麽?”
吳湘張開的嘴被堵得發不出一點聲音,慢慢閉上了嘴巴,擺出你問我配合調查的表情。
何培文說道:“上次我們向你詢問的那塊Cartier表,你認出來是你為老板選的禮物,實際上同樣的表你還幫你老板購買過一塊,對嗎?”
吳湘的臉色一下子煞白,下意識否認,“沒有啊,隻買過那一塊。”
等話說出口了,又察覺不妥,立即解釋道:“也有可能吧,但我記不起來了,主要是一年到頭幫老板買這種禮物太多了,真的記不住了。”
安佳慧急切地想要說話,被林暉看過來的目光阻止了,她抿了抿唇,隻得忍住了滿腹的問題,認真地做筆錄。
何培文問道:“你的確每年會為你老板挑選些禮物,你記不住也很正常,可你對唯一一塊被你偷梁換柱用假貨換下來的表,忘得了嗎?吳湘,你真當我們什麽證據都沒掌握就會來審問你?你的丈夫楊偉榮已經將所有的事情交代了,他現在就在我們市公安局,要不要讓你們夫妻倆見個麵,對一下口供?”
聽見這話,吳湘徹底癱軟了,靠在椅子上喘著氣,渾身不可遏製地發著抖,眼睛死死盯著何培文,一動不動。
安佳慧著急地說:“你……”
她的話再次被林暉嚴厲的目光打斷,隻得乖乖閉緊了嘴巴,跟著其他兩個人安靜地等吳湘從震驚中緩過氣來。
半晌,吳湘掙紮著坐直了身子,說:“我貪了那塊表,賣了十一萬,除掉成本,隻賺了八九萬,我要判多久?”
誰也沒料到她此時最關心的是這個,安佳慧很有些無語地盯了她兩眼。
何培文說道:“非法侵占他人財產,這要看你老板的態度,你隻要配合我們地調查,我們會幫你求情,酌情減刑。”
這老一套的說辭卻似乎給了吳湘莫大的希望,身子激動地探前,急切地看著何培文,“你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何培文強調,“你隻需要老老實實地回答就行了。”
“好、好,好,你問!”
“這塊表比送給張佳佳的同款表買得早還是晚?”
“晚幾個月,正因為之前幫老板買過這款表,所以老板提出買塊十五萬左右的表送人時,我立即就想到了這款Cartier 的表,我問過老板,他也同意了。”
“也就是說並不是袁修建提出要購買這款表?”
“對,是我提出來的,問他後他讓我看著辦,我就做主買了這塊表,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我知道這款表網上有幾可亂真的高仿表。”
“從一開始你就打好主意要買以假換真?”
吳湘點頭,“那段時間家裏缺錢,到處借錢給婆母治病,所以一聽見老板說要買十五萬的表,我就起了歹念。”
“你知道袁修建將這款表送給誰了嗎?”
吳湘搖頭,“我幾年前被老板的外表所迷惑,還和他不清不楚了一段時間,等看清楚他的性格後,我就想得很清楚,我隻要做好秘書的本能,幫他處理好一切麻煩的事情,我就是那個能拿到最多錢得到最好待遇的女人。”
“所以後來我就本著秘書職責,從來不去打聽他的那些風流事情。不過我記得買這塊表的時候,老板正和一個平麵模特打得火熱,就不知道這塊表是不是送給那個模特兒的。”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何培文追問了一句:“你確定是個模特兒?”
吳湘點頭,“應該沒記錯。”
何培文覺得該問的問題都已經問了,悄悄瞄了坐在旁邊的林暉一眼。
林暉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隻得自己開口問道:“我們去查過你們公司的賬目,並沒有發現你報銷這筆錢。”
林暉在吳湘開口之前又說道:“當然公司賬目上反應你們袁總這些開支的時候都是用了其他名目,但你們內部賬目裏麵招待費的明細都注明了購買何物,所以我們才能查到送給張佳佳的那塊表,但卻沒有這塊表的購買記錄。”
何培文心裏懊惱得隻想敲自己的腦袋,怎麽就忘記了這茬。
吳湘說道:“那段時間專賣店的這款表剛好沒有現貨,需要等很久,但老板要得急,我就讓老公在網上旗艦店買了真表,但網上開具的發票是普通的稅票,而老板要增值稅發票,況且另外那塊在專賣店買的表就是開具的增值稅發票,所以我隻好和老板商量了,用其他名目去買的一張金額為十五萬六千八的增值稅發票來報的賬。”
原來如此,要不是這樣,他們早在查閱智勝有限公司賬目的時候就能發現袁修建購買了同一款Cartier的表,而不會等到發現凶案現場那塊表是假的後,才逆向查到這塊表。
“其實那天我們向你出示那塊表的時候,你就看出來是那塊高仿表?”
吳湘搖頭,“那表根本不可能一眼看得出真假,但一看見那款表我就立即想到了被我以假換真的那塊,所以我的回答就下意識地回避了那塊表,把袁總送給別人作為生日禮物的那塊表告訴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