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吳軍猝然去看林暉。
林暉本來就沉冷的臉上一片森寒,“江雲市智升公司的總經理秘書吳湘,就是你的老婆?”
楊偉榮點頭,“你們不是都查到了嗎?還要問我。”
吳軍懊惱地一拍桌子,“問你什麽就答什麽。”
楊偉榮連連點頭,“是,問什麽答什麽。”
林暉幾乎瞬間就將所有的事情串連了起來,但臉上看不出絲毫端倪,問道:“那塊表是吳湘的老板袁修建叫她購買的?”
“是。因為那段時間我媽生病需要一大筆醫療費,她又沒有醫療保險,全都落在我這個兒子頭上,家裏剛好又重新裝修房子花掉了部分積蓄,突然一下子又要拿出去這麽大一筆錢,存款全沒有了不說,還要欠債,我和吳湘都有點肉痛。剛巧那天她老板讓她買塊十五萬左右的表,要送給人當禮物,吳湘就把主意打到那塊表上。”
“她問我哪兒可以找到高仿那款表的賣家,可以來個以假換真。我當時也說隻用花錢買假表,哪兒還需要買塊真表,多花那些冤枉錢,她說他們老板不好騙,以他老板的粗心大意,最多打開盒子瞄一眼裏麵的表。”
“她這麽多年幫老板選禮物從來沒有出過錯,她老板應該不會多在意,但那表盒要從禮品袋裏拿到手上,他一定摸得出來質感,所以我們必須要用真表盒裝假表才能蒙混過關。”
“畢竟她才是最了解她老板的人,所以我也沒敢多貪那筆打折的錢,還是按照她說的那樣去旗艦店下單買了一塊真表,吳湘就用真表盒裝上那塊高仿假表去給了她老板,果真沒有被發現。”
林暉此時的臉色已經冷凝成霜,帶著強大的壓迫性問道:“你知道這塊表送給了誰?”
楊偉榮搖頭,“隻聽吳湘說她老板送給了個小蜜,具體是誰,估計連她都不知道,他們老板三天兩頭換女朋友,吳湘都不知道幫她老板挑選過多少禮物了,但我們也隻有那一次鬼迷心竅,確實是沒辦法了才打起了這個歪主意。”
他見林暉沉思不語,立即又說道:“警官,我真的沒有做其他事情啊,我和吳湘就幹過這一次以假換真的事情,現在家裏也緩過來了,要不我們把錢退回給她老板?”
林暉站起身來走出會議室,對走過來的李明岱說:“這人我們要帶回江雲市協助調查一件案子。”
“行,林支隊簽個字就可以帶走他了。”
“現在事情問清楚了,那些監控篩查可以停了,謝謝你們的大力支持。”
“哪兒的話,兄弟單位需要支援,我們理當幫忙,說什麽謝。”
林暉笑著和他握手道別,一行人在下午四點多鍾的時候又踏上回江雲市的路。
林暉坐在副駕座上打電話給何培文,“老何,袁修建還羈押在我們局裏的嗎?”
何培文一聽這吩咐立即興奮問道,“在,還沒到四十八小時,就沒有放他。老板,實錘了?就是袁修建嗎?我們的調查和蘇法醫的罪犯側寫,都隻有他是最符合的。”
“現在隻知道那塊表也是他吩咐吳湘購買的。”
何培文疑惑道:“也就是說他在去年十月購買了一款Cartier的表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張佳佳,又在十二月的時候讓女秘書買了同款手表送給了李芮珴?老板,那張佳佳失蹤會不會也與他有關?”
林暉其實在知道凶案現場那塊表也是袁修建送的時候,這想法也曾在腦中閃現過,但袁修建說過,他與張東前是合作關係而非競爭對手,沒有利益衝突的兩個人,沒什麽仇恨能達到要殺害對方女兒的程度,沒有動機的懷疑都不成立。
但在沒有結果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不好說,問了不就知道了嗎?”
“是,老板,我們等著你回來。”
“你另外讓人去把袁修建的秘書吳湘也帶過來。”
因為車上有楊偉榮,不便商討案情,大家都閉眼睡覺,林暉拿出電話看了一眼時間,排除了蘇筱玥在開車的可能,就給她發微信。
【李芮珴那塊表極有可能是袁修建送給她的,我們找到了小楓查出來的那個購買人了,他是吳湘的老公,兩人因為急用錢,剛好袁修建又讓吳湘給情人選禮物,吳湘就打起了那塊表的主意,但知道袁修建平時經常接觸高檔奢侈品,害怕被他發現,就用真表盒裝了那塊假的高仿表給了袁修建,袁修建果然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吳湘夫妻兩個就把真表賣了,賺了十萬塊錢。】
信息回得很快,【那基本能鎖定袁修建了?】
【差不多吧。】
【趕緊結案了好好休息幾天,你都多少天沒有回家了?】
【我昨天不是回家陪你了嗎?】
微信如林暉預料的那樣沒有動靜了,猜想蘇筱玥在那邊羞紅了臉地低聲罵他,林暉止不住的揚起了嘴角,收了手機靠在座位上假寐。
一行人在午夜十二點之前回到了江雲市,還在車上林暉就點了外賣,到了市局,何培文就說道:“我沒有提前審問袁修建,具體情況隻有老板你最清楚,所以幹脆等你回來再問,吳湘也被帶來了。”
周衛威跑了出來,一見林暉就激動地叫:“老板你回來了!”
林暉側身避過他,皺眉問道:“你不在醫院陪安佳慧,怎麽跑回來了。”
周衛威熱情地擁抱了個寂寞,也不覺得尷尬,殷勤地解釋道:“佳慧能吃能睡,就是不敢跳,已經不需要我愛的嗬護了,我當然得趕緊歸隊,還有一大攤子事情等著我呢。”
吳軍摸了一下耳朵,“我怎麽聽著這話就像是在說,離了你,咱們市局刑偵隊都轉不了了?”
周衛威一拍巴掌,“雖然不到轉不動的程度,肯定多多少少也有些影響的。”
謝楓從他身邊走過,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影響是不小,至少沒有人和我這個最小的同事爭搶最後一根火腿腸和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