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暉剛要開口,門就被人敲響,安佳慧推門探頭進來,笑著和蘇筱玥點頭打了個招呼,就對林暉說道:“林隊,袁修建來了。”
“你帶個人先問吧。”
安佳慧一愣,立即大聲地:“是!”
蘇筱玥見她走了,才笑著說道:“她肯定感覺到你願意放手讓她幹了,才會這麽興奮。”
“她在追查假表的線索上表現得很好,敏銳冷靜,比周衛威這個老警察更快注意到時刻飾品店。”
蘇筱玥也很為安佳慧高興,“我早就說過,給她點時間,她一定會很快成為一名合格的刑警。”
林暉也笑,“還需要打磨一下,有時候她還是會表現得急躁了點。”
蘇筱玥幫安佳慧辯解,“她才轉正第一年,難免有沉不住氣的時候。”
林暉不再和她爭辯,“走吧,我們去聽聽她審訊技術怎麽樣。”
“我先去法醫室和小薑打個招呼就來。”
審訊室裏,袁修建看著麵前那隻裝在證物袋裏的手表,不耐煩嚷嚷道:“怎麽又是這塊表啊,有完沒完了?”
安佳慧旁邊坐著吳軍,剛才他聽見安佳慧說林隊讓她找個人陪著一起去先審訊袁修建,就知道這是林隊在給機會鍛煉她,所以進去後他就主動坐到了副審的位置。
安佳慧從實習期就在市局,所以她觀摩學習的審訊技巧大多來自於林暉,此時她也摒棄了所有的迂回,直接說道:“但是吳湘告訴我們,你去年在送給張佳佳那塊Cartier表之後又讓她購買了同款表送給另外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誰?”
她拿出李芮珴的照片放到袁修建麵前,“是她嗎?”
袁修建目光一落在照片上立即露出嫌惡的表情,捂住眼睛說道:“警察同誌,你們為什麽一定要將這個醜女人與我拉上關係啊?她真的醜得很有水平,我一眼都看不下去,怎麽可能還把這種女人抱在懷裏親熱?”
“那請你告訴我,為什麽你讓女秘書為情人購買的奢侈表,會在這個你一眼都看不下去的醜女人手上?”
“我怎麽知道?我一年送出去那麽多東西,難道都要記住送出去之後它們去了哪兒?”
安佳慧一時語塞,下意識往單邊玻璃看了一眼。
吳軍無縫連接地問道:“那你告訴我們,這塊表究竟送給了誰?”
“我真不記得了。”
吳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厲聲說道:“既然你想不起來了,那麽我們就隻有認定你是殺死這表主人的凶手了!”
袁修建表情一呆,隨後連忙說道:“等等!什麽凶手?什麽表的主人?幾個意思?你們查這塊表究竟是為了什麽?”
吳軍略一遲疑,耳麥裏就傳來林暉的聲音,“把李芮珴死亡照片拿給他看。”
安佳慧立即從資料袋裏翻出一張照片放到袁修建的麵前,沒有說話,隻是抬頭示意他看。
袁修建遲疑地拿起那張照片,隻看了一眼就嚇得扔掉,後仰著身子,腦袋努力朝後仰著,好像這樣就能躲避照片上血糊淋漓的人。
“這是誰呀!你們拿這種圖片來給我看,是什麽意思?”
安佳慧終於找到了審訊思路,冷冷說道:“她就是你剛才嘴裏說的那個醜女人,她幾天前被人殘忍殺害。你現在該知道為什麽我們抓住你詢問那款表的用意了嗎?如果你無法解釋清楚那塊表的去處,你就是目前我們鎖定為凶手的最大嫌疑人。”
袁修建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安佳慧,見安佳慧神情冷峻,就又轉頭看向吳軍,吳軍也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你們開玩笑的吧?”
袁修建雖然是質問的語氣,但明顯透著慌亂。
沒有人相信幾個警察大半夜找上門把他帶到警局銬在鐵椅上,隻是為了和他開個玩笑。
當袁修建在一室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登時就崩潰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承認自己好色風流,但我也僅僅是在男女關係上亂了點,可那也是你情我願啊,誰也沒有強迫誰啊!怎麽就涉及到殺人了呢?我為什麽要去殺人啊!我活得好好兒的,家裏有人掙錢,我就隻負責花錢……要什麽有什麽……”
“……就衝著我這身份,年輕漂亮的女人隨我挑,我為什麽要想不開去殺人,那是要坐牢的啊!坐牢多苦啊,不光是沒有女人,連好吃好喝都沒有,我再怎麽想不開也不想去坐牢啊!”
“而且那女人那麽醜,送給我我都嫌棄,我為什麽還要殺她啊?因為什麽?因為求而不得嗎?就她那樣!我會去求嗎?肯定不會呀……”
袁修建語無倫次的一番話喊出來,雖然荒謬至極,但人人都能從他的表情看出來,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結合他每次看見李芮珴的照片都一副嫌棄的模樣,似乎有這樣的想法就合情合理了。
安佳慧的審訊又卡住了,她再次悄悄瞄了一眼單邊玻璃另外一邊。
觀察室裏,蘇筱玥看著審訊室說道:“他不像是在撒謊。”
林暉微微點頭,“但那塊高仿假表也確實是他送出去的。”
蘇筱玥幾乎是脫口而出,“或許並不是他直接送給李芮珴的。”
林暉也想到了這點,讚同道:“極有可能是他送給別的女人,收到這塊表的女人可能發現了這是一塊高仿的假表,所以就隨手送給了別人,這個別人就可能是李芮珴。”
蘇筱玥點頭,“那麽送這塊表給李芮珴的人,可能是李芮珴的親戚朋友。”
林暉摁下耳麥對審訊室裏有些茫然的安佳慧提示道:“提醒他必須想起那塊表送給誰了。那塊表有可能不是他直接送給李芮珴的。”
安佳慧一點就通,立即就想到其中關係,眼睛一亮,立即對袁修建說道:“我剛才說過了,你是嫌疑犯,但也隻是嫌疑,所以你必須配合我們調查清楚到底是誰殺了這個女人。”
她點了點那塊表,加重語氣說道:“而這塊表就是幫你洗脫嫌疑的關鍵,所以你必須盡快想起來,你究竟將它送給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