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修建聽出這話留有餘地,立即感激地點頭如搗蒜,“我想!我立即想!努力地想!”
安佳慧見他慌亂得沒有主見,溫和地提醒一句,“那現在就想想吧。”
她站起來倒了一杯水,體貼地放在袁修建的手邊,然後轉身對吳軍說道:“吳哥,咱們出去商量一下事情。”
吳軍立即會意,站起來和她一起走出了審訊室。
安佳慧一出審訊室就拐進了旁邊的觀察室,叫了一聲“林隊”就擠到蘇筱玥身邊,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抱著蘇筱玥搖晃撒嬌。
“筱玥姐,怎麽辦啊?我還是不行啊,審訊中途兩次都差點問不下去了,還是林隊提醒我,否則就要尬場了。”
蘇筱玥笑著抓住她的手,“別搖我了,晃得我頭暈。”
等安佳慧鬆開手了,她才說道,“沒事,多審幾個人,有經驗了就好了。”
安佳慧沒骨頭似地歪靠在她身上,哼唧道:“每次觀摩林隊他們審訊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也可以,但真正自己上的時候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想問題想不到那麽全麵。”
她說到這兒,也不等蘇筱玥的安慰,突然說了聲“對了”,坐直身子看向早已經黑了臉的林暉,“林隊,我覺得袁修建說不認識李芮珴,不像是在撒謊,林隊你剛才提醒我那話的意思,是不是也覺得他在這點上說的是真的?”
林暉見她放了蘇筱玥,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沒回答她這話,而是看了一眼審訊室裏的袁修建,說道:“給他考慮的時間差不多了。”
安佳慧“哦”了一聲站起來,悄悄衝蘇筱玥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
蘇筱玥被逗笑,見林暉皺眉看著自己,就說道:“佳慧很可愛,自從她這次查到假表的線索就自信了很多,不像以前,見到你就像見到貓的老鼠,畏畏縮縮的,做事都沒有底氣。現在多好,她直率可愛的天性回來了。”
林暉冷哼一聲,“直率可愛?你怎麽不說是粗心大意。”
蘇筱玥輕輕打了林暉一下,“別和我這兒咬文嚼字,根本不同的意思,佳慧哪兒粗心大意了?”
“去張佳佳房間勘查,所有的疑點她都沒看見,覺得房間裏一切正常。”
“嗐,你怎麽老抓住這點說事,差了點經驗,慢慢磨練了就可以了。”
林暉還想說,被蘇筱玥一指審訊室,“聽袁修建怎麽說。”
林暉一笑,放過了這個話題。
審訊室裏,安佳慧問道:“想起來了?”
袁修建額頭滲出細汗,猶豫地搖頭,“我真的記不起來了啊,警察同誌!”
安佳慧想了一下,提醒道:“你的女秘書說過,你讓她購買這塊表的時候,你正與一個模特兒交朋友。”
袁修建想了半晌,最終無奈地說道:“我交往的女朋友中,模特兒有好幾個,我真不知道這東西送給了誰。”
“那你將你交往的幾個模特兒都寫上吧,為了幫你排除嫌疑,少不得我們辛苦一些,一個一個去調查。”
袁修建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好、好,真是感謝你們警察同誌了。”
沒有人提醒他,調查破案、找出真凶是警察們的職責。
安佳慧就在袁修建千恩萬謝中拿過那張並不完整的名單,淡定地結束了這次審訊。
蘇筱玥歎道:“也隻有按照佳慧這法子查了。”
推門進來的安佳慧笑吟吟說道:“好在隻有四個人,查起來不會太麻煩。”
她邊說邊將名單遞給林暉,“林隊,四個人,袁修建隻記得兩個人的姓名,另外一個隻記得小名琳琳,一個隻記得自己喊她小蔡,連名字都忘記了,怎麽辦?”
林暉瞄了一眼那名單,說道:“先拿去給小楓,讓他把另外兩個人身份查出來,順便把四個模特的資料全都查出來看看。節約時間,分四組出去同時調查,你帶一組。”
安佳慧高興地一立正,“是。”
她轉身就往外跑,蘇筱玥在身後提醒,“出去吃個早飯。”
安佳慧頭也沒回,朝後揮了揮手,“知道了,筱玥姐。”
謝楓小同學不愧為天才少年,另外兩個模特的身份在安佳慧眼中是難於登天的事情,他隻用了不到十分鍾就補齊了身份資料,又用了十分鍾把四個模特兒的信息資料全部調了出來,打印後一臉嫌棄地丟給了安佳慧。
“就袁修建這麽大個目標,要查他身邊的女人很難嗎?消費刷卡、約會地點,哪兒不會留下痕跡?”
安佳慧被這話氣得內傷,還回不了他一個字。
何培文很快就分配出四個外勤組,分別去走訪調查那四個模特兒。
安佳慧看著手中那個模特的資料,蔣媛媛,二十六歲,服裝模特兒,沒有固定簽約公司,單幹走穴,有時候也會接一些淘寶上的單子,拍攝平麵照。
資料上的蔣媛媛畫著誇張的妝容,身著時尚服裝,正在T台上走貓步。
當車子停在一處農民自建房前的時候,安佳慧仰頭看向筒子樓之間蛛網一樣縱橫交錯的電線,以及周遭嘈雜喧囂的環境,完全無法將資料上那個光鮮靚麗的女人放置到這個環境中,那種嚴重的違和感連她都覺得太過別扭。
人不可境相、海水不可鬥量。
沒有電梯的老式樓房總共十二層樓,蔣媛媛住最高那一層。
安佳慧和同事從漏風的樓梯間吭哧吭哧埋頭往上爬,爬到十樓的時候,她喘得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同事也喘著粗氣,疑惑地道:“這樓梯是不是比普通樓房的樓梯要陡很多,十二樓,要爬死個人啊!要不就是設計不合理,比我訓練跑個幾公裏都還累!”
安佳慧咬牙悶頭往上爬,害怕一開口,那憋著的一口氣就卸掉了,自己就會一屁股坐樓梯上爬不起來了。
直到上了十二樓,她才喘息著問:“農民自建房可以建這麽高嗎?”
同事茫然搖頭,“這個要問城建局吧。”
安佳慧等氣兒喘勻了,就敲響了左邊的門,好一會兒也沒人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