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培文再一次將離題千裏的問題給拉了回來,“就因為嫉恨張佳佳,你就把她殺了?”
喬曉燕聽見這話,一下子又恢複了剛才有點神經質的模樣。
“我沒有殺張佳佳,你要我說多少遍,我沒有殺張佳佳,沒有就是沒有!你再問一百遍一千遍,我的回答都是沒有!”
何培文簡直想要起身暴走,這審訊沒法繼續問下去了,一個不小心就沒控製好情緒,也跟著吼了起來。
“你說千遍萬遍沒有殺張佳佳,但都說服不了事實!請你解釋一下,你的頭發為什麽會出現在凶案現場的屍體手中?不要告訴我,那頭發是自己飄過去的!”
話一說出口,何培文恨不能打自己一個嘴巴子,安佳慧順口扯的理由就被他大喇喇地用到了審訊中了。
喬曉燕再一次哭了起來,絕望地說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玻璃另外一邊,蘇筱玥第三次說道:“不是她!”
她沒有開耳麥,所以何培文沒有聽見。
此時的安佳慧正打量眼前的小區,她進來的時候沒有看見小區大門外寫得有名字,光從眼前情景來看,小區不新,但也不算太老,估計建了不到二十年,裏麵該有的花兒樹兒都有,健身設施也有,算是環境過得去的一個小區。
門口的出入,保安管車不管人,供行人出入的門禁形同虛設,她和張新兩個人跟在一個牽著孫子的老太太身後毫不費力地進了小區。
電梯停在了七樓,來開門的正是劉芳瓊。
這不奇怪,本來喬曉燕就和她相依為命,所以喬曉燕再怎麽胡鬧,對劉芳瓊始終極為孝順。
不過幾天時間,劉芳瓊明顯地衰老了許多,一見安佳慧和張新,臉色就變了,神情更是小心翼翼,“警官,燕燕都被抓了,還來家做什麽?”
這話把安佳慧問得一噎,總不能直接說“現在懷疑你孫女殺了張佳佳,我來搜查證據”的吧,正要開口就聽見張新直撅撅地說道:“我們來搜查證據的,現在懷疑喬曉燕……”
安佳慧連忙打斷,“我們懷疑喬曉燕把張佳佳的一些東西放在了家裏,那些要作為證據交給我們。”
劉芳瓊誠惶誠恐地讓開身子,指了指旁邊一間臥室,“那是燕燕的房間,你們自己去找吧。反正還是那些東西,上次你們都仔細搜查過了。”
這與當初抓捕喬曉燕時截然不同的態度讓安佳慧有些詫異,不動聲色地看了劉芳瓊一眼,進了房間。
喬曉燕的臥室和外麵客廳一樣被收拾得纖塵不染,可見劉芳瓊確實是個閑不住的性格。
房間裏沒有過多家具,一米五的床占據了大半的空間,衣櫃並非裝修時就做好的嵌入式,而是三開門的櫃式,拉開的櫃門幾乎要撞上緊挨著的床沿。
床另外一邊的窗下放著一張書桌,書桌充當了梳妝台,上麵擺放著鏡子和各種護膚品、化妝品。
東西有些雜亂地擺放在一起,這讓安佳慧一眼就看出來,收拾打掃的劉芳瓊分不清這些東西,所以無法分類歸放。
整個臥室被這三間大家具占用了全部空間,隻能一人在裏麵搜查,多個人連轉身都困難,安佳慧果斷地把搜查臥室的工作分配給了自己,“你們去搜外麵。”
她先從床開始搜,不管是表麵還是隱秘的犄角旮旯,她都沒有放過,戴著手套一點一點搜檢,直累得大汗淋漓,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她開始檢查衣櫃,裏麵每一件衣服都被她用手摸捏了一遍,每一塊木板都被她用手指敲打了一番,判斷有沒有夾層,還是什麽都沒有。
隻剩窗前的書桌了,兩個抽屜裏的東西雜亂無章,但卻也一目了然,畢竟空間隻有那麽大,很快也搜檢完畢,什麽都沒有。
已經累得滿頭大汗的安佳慧一屁股坐了下來,慢慢打量這間被搜得一片狼藉的臥室。
她對喬曉燕的印象更加模糊起來,心裏更加無法判定喬曉燕是不是凶手了。
她最初對喬曉燕的印象是美豔冷酷,否則麵對癡情的沈京林,她依然還能毫不留情地栽贓陷害他,而從她設計勒索張東前的細節來看,她非常大膽果斷,又很細心,防微杜漸。
可她對劉芳瓊的孝順也不是假的。
這樣的人為了某種目的去敲詐勒索,安佳慧相信她做得出來,但若說她能殘忍地殺人,安佳慧心裏沒有那麽篤定。
安佳慧輕輕呼出一口氣,打算重新再搜查一遍就回去了,她站起身來準備轉身的時候,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的兩盆多肉植物上。
在張佳佳搜查的時候,她忽略掉了那些植物的異常,今天她可不敢忽略它們。
她伸手抱過那兩盆多肉,仔細看了半天發現它們長勢喜人,明顯得到了精心地照顧,沒有任何異常。
安佳慧無奈地歎口氣:好吧,是她想多了,依葫蘆畫瓢地想學筱玥姐從植物上尋找些異常線索。
她將兩盆多肉放在桌子上,站起來探身將其中一盆放回窗台上去,結果衣服帶翻了桌子上的另外一盆多肉,“哐當”摔在了地上,花盆裂開了。
門外同事大聲問:“小安,怎麽了?”
“沒事,打爛了一個花盆。”
安佳慧蹲身下去,將碎裂的花盆撿到一邊,正要起身去找劉芳瓊重新要個花盆把多肉移栽過去,動作卻突然一頓。
地上散開的泥土下露出一個塑料包裹住的東西,透過室內不太亮的燈光也發出璀璨的光輝。
安佳慧壓抑住激動狂跳的心髒,伸手去拿那個塑料袋,卻發現手抖得太厲害,她閉眼深呼吸了好幾口,這才重新睜開眼睛伸手去拿。
是張佳佳那塊Cartier表,表麵碎裂,鑲嵌的鑽石缺失了兩顆。
這一刻,安佳慧說不清楚是什麽心情。
她張了張嘴,想叫外麵的同事,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來。
她再次深呼吸了幾下,小心地將那塊表裝進證物袋,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再次落在了她剛才放回窗台上的那盆多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