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煉兵抬手想指自己,但被手銬限製,隻得難以置信地看著何培文:“我這個樣子像是能殺人的嗎?”

何培文冷冷說道:“人不可貌相。”

羅煉兵著急道:“可你們懷疑我總得要有證據吧?不能憑空想象吧?”

“就是因為有證據才抓的你。”

何培文這話一說出就意識到自己受了羅煉兵的影響,順著他的思路在審訊,立即說道:“你還不老實交代!”

“警官,我真不知道犯了什麽法!該交代什麽呀!”

何培文忍無可忍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那你就在這兒慢慢想清楚自己該交代什麽!”

安佳慧從隔壁走出來,一見到何培文就嘀咕道:“今年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死硬到底,喬曉燕是這樣,羅煉兵也是這樣,流年不利。”

何培文聽見她這話更覺要心梗。

安佳慧還追著他問,“何副,接下來我們該怎麽查?”

“不知道!”

這話一出口,何培文就知道不妥,又挽回地補上一句,“等我想想再說。”

安佳慧聽出了他的煩躁,忙放緩了步子,不再跟著他,以免繼續當炮灰。

何培文沒有聽見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腳步一轉就走到了走廊窗戶邊。

他看著外麵毫無新意的景色,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那股一直被他強壓在心底的挫敗感猝然襲來,他一拳砸在窗旁的牆上,震得窗玻璃嘩啦直響。

他從來沒有覺得破案會如此艱難,以前林暉在的時候,再一籌莫展的案子他都沒有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壓力,畢竟什麽事情都有林暉在前麵頂著。

如今他才體會到,林暉承受的那些壓力有多大。

何培文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想念那個年輕的支隊長,希望他能順利完成這次的任務,早日回來主持工作。

他很想給林暉打個電話,想讓他給自己指點一下迷津,可他又非常清楚,需要林暉親自執行的任務肯定不是普通級別的任務,他不可能打得通林暉的電話。

何培文做了幾個深呼吸,又看了一眼不遠處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轉身進了辦公室。

走廊上響起好幾個人跑動的腳步聲,何培文不滿地皺起了眉,探頭叫住跑過門口的張新,“你們幹什麽呢?上班時間大聲喧嘩,像什麽樣!”

“何副,鳳凰山那具女屍不是一直無法確定身份嗎,安佳慧說蘇法醫想要通過重塑容貌的方法來還原女屍的容顏,看能不能確定身份。”

何培文激動得三步躥出辦公室,“走,走,快帶我去看看,蘇法醫在哪兒?”

那矯健的身姿,哪兒還有剛才的沉悶陰鬱。

解剖室內,蘇筱玥坐在解剖台前,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不遠處鳳凰山女屍白骨頭顱,雙手不停地修改麵前用雕塑黏土做成的人像,人像已初具輪廓,看得出來是個年輕的女性,

解剖台周圍站了一圈的人,興奮的安佳慧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筱玥姐,你怎麽來還原那個女屍的樣貌,人的腦袋都差不多,但樣貌卻千差萬別。”

蘇筱玥手裏沒停,嘴裏說道:“人的頭顱怎麽可能都差不多呢?頭蓋骨的大小、額骨的寬窄、眼眶的圓扁、鼻骨的長短等等都不一樣,其中一項細微的差別,反應到麵部就會相差很多,真正是差之毫厘謬之千裏。”

這一解釋,眾人都聽懂了,有人問道:“蘇法醫,我所了解的重塑容貌好像都是用電腦,你為什麽是用泥巴?”

“你說的那種方法需要更先進的設備來掃描女屍的頭顱骨頭,然後根據頭顱每塊骨頭的距離定點後,從無數個維度來重現樣貌,但目前我們還沒有那麽先進的設備,所以我隻能先恢複女屍頭部大概輪廓,電腦才能最大程度的還原她的容貌。”

何培文有些急切地問道:“還原度有多高?”

蘇筱玥猶豫了一下,“這個不好說,因為這畢竟是根據骨頭來還原容貌,最後還原的樣貌有可能看起來像好幾個人。”

何培文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好幾個人比沒有目的的大海撈針好很多了,幾個人排查起來很快,確定身份了就好繼續查是誰殺了她。”

說話間,蘇筱玥已經完成了頭部塑像。

安佳慧在旁邊左看右看,“怎麽就這樣看都覺得很熟悉啊?”

作為親手做成雕塑的蘇筱玥此時反倒沒有那麽敏感了,她把頭像小心翼翼地移到設備前,開始掃描。

電腦屏幕上立即顯出頭像的畫麵,掃描儀不停地掃描,畫麵上的頭像就不停的旋轉,就在這旋轉中畫像裏的頭部開始出現皮膚、頭發、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等。

一個小時後,一個年輕的女人定格在畫麵上。

所有人都驚愕地呆住了。

“怎麽還是她?”

畫麵上的女人赫然就是張佳佳!

“筱玥姐,電腦會不會出錯?”

“人的技能可能會出錯,但電腦和掃描儀絕對不會出錯。”

安佳慧遲疑問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這個女屍確實就是張佳佳,那上次筱玥姐親手抽取的張東前的血液就沒有被調包,被調包的是市一院送來的那兩管血?如此一來,我們剛抓回來的羅煉兵就是真的被冤枉了哦?”

大家麵麵相覷,何培文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他耗時耗力幾個小時,審訊了一個清清白白的人,難怪那羅煉兵一直喊冤。

安佳慧義憤填膺地一拍桌子,“我就說筱玥姐怎麽可能出錯嘛!而且還是在咱們局裏,更不可能被人調包,肯定是市一院抽的血有問題。”

蘇筱玥站起來去洗手,“我要去一趟市一院,親自給張東前再抽一管血。”

安佳慧連忙跟上,“我也去!”

何培文急走幾步到蘇筱玥身邊,“我陪你們。”

這越來越複雜多變的案情發展讓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但總不可能大家一窩蜂都去市一院保護那管子血吧。

眾人回到辦公室,全都大眼瞪小眼,心裏空落落的。